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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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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

天剛亮,趙乾昨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半夜才回來,這會兒睡得昏天暗地。

枕頭旁邊的手機響了,剛開始都沒把趙乾吵醒。

等第一遍結束又緊跟著開始,不知疲倦,到第三遍的時候,趙乾哆嗦下轉醒,快速抓過手機接通。

看都沒看一眼放在耳邊:“餵。”聲音含糊。

“趙乾。”

趙乾瞬間清醒翻坐起來,用手抓抓頭發:“賀衍。”清清嗓子往陽臺看了眼,趙乾打個哈欠,“這麽早。”

“早嗎?我這邊是晚上。”那頭的人帶著笑,又說,“抱歉,打擾你休息。”

“真見外。”趙乾撐著身邊位置往後挪,靠在床頭,“什麽情況呀老同學,居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聯系。”

“有點事兒想問問你。”

“呦,真是太難得了,那我必須仔細聽聽你想問什麽。”趙乾語氣調侃。

手機那頭卻沒有再開口,持續好久沈默。

趙乾的吊兒郎當也收斂起來,身子一點點坐直:“賀衍,遇到什麽事兒了?”

他清楚聽到那邊在深呼吸,像是壓抑著什麽。

又過一會兒,賀衍問道:“我想知道,程義到底是什麽情況。”

“啊?”趙乾沒太懂。

賀衍聲音變得很低:“他是不是生病了?”

趙乾臉上表情瞬間變化,捏緊手機,唇瓣動動並沒有說出話。

賀衍呼吸聲有點發顫,調整半天才正常開口:“趙乾,不要跟他一塊瞞我騙我,讓我知道,他是不是生病了?”

“你怎麽知道?”趙乾松口。

賀衍悶笑聲:“所以是真的,對嗎?”

趙乾屈膝撐著一條手臂,直勾勾盯著對面墻壁,剛開始喉嚨有點發緊,心裏也是七上八下在猶豫。

僵持不到一分鐘,趙乾從嗓子發出一聲‘嗯’。

“能跟我說得具體點嗎?”賀衍聲音輕得都快聽不見。

趙乾說:“抑郁癥。”

這三個字順著話筒傳達到賀衍耳朵裏,分別像三把刀子,紮到賀衍耳朵裏還有心臟上,讓他原本就在隱忍的情緒瞬間粉碎。

趙乾沒等到對方開口,卻聽到咣當一聲巨響。

“賀衍。”趙乾嚇了一跳,從床上彈起來。

手機那邊只有粗重的喘息就再沒其他。

賀衍看眼被自己撞倒在地上的凳子閉閉眼,身邊的手攥成拳頭壓在桌上持續發力。

再睜開眼瞳孔發紅,艱難開口:“多久了?”

“我…”趙乾感覺嗓子幹巴巴。

“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有一段時間,具體什麽時候開始並不清楚,不過最近這一年,他狀態一直在上升,心理醫生也說恢覆得很不錯。”

“他…”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趙乾長呼口氣。

“當初你說走就走,一點都沒猶豫更不打算回頭,對他打擊挺大的,他表面看上去很堅強,其實都只是假象,後來程叔叔也沒了。”

賀衍沒有再開過頭,就靜靜聽著趙乾說。

趙乾繼續:“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挺嚴重,後來也是聽周時韞提過一次,他跟程義之所以會認識,是程叔叔剛死不久那會,程義跳湖被他碰到。”

“跳湖?”賀衍難以置信。

趙乾用手扒扒頭發:“嗯,就A大附近那片湖,而且不止那一次,之後還有過兩次。”說完就問,“你幹嘛不直接問程義?”

“他不跟我說實話。”賀衍無奈。

趙乾哼哼笑出聲,一邊笑一邊說:“這麽多年了,這小子還是一點都沒變,尤其在你這,向來不老實。”

賀衍不滿地‘嘖’一聲:“他哪裏不老實?在我這向來很聽話,也很乖。”

“是嗎?”趙乾懶得戳穿,從床上下來,“那麽聽話那麽乖,當初還不是把你逼走了?這麽多年為什麽還不原諒?躲得那麽遠,他要去看看都不讓。”

“我沒想跟你聊這些。”賀衍語氣變得不善。

趙乾忙不疊服軟:“行行行,我嘴賤。”在嘴上打一下笑著又說,“你到底什麽打算?都五年了,還過不去呢?”

“沒有。”

“沒有不回來?你那邊學業應該結束了吧?”

“嗯。”賀衍深吸口氣說,“他還在看心理醫生嗎?”

“今年就去一次,狀態是真的好多了,人也越來越開朗,他現在可是他們公司二把手,老厲害了。”

趙乾語氣輕快地跟賀衍分享,走到桌邊端起水喝一大口。

“周時韞還真是他的貴人。”

“他跟周時韞關系很好?”

趙乾聽出點東西,眉毛一挑心生惡劣:“對呀,他跟周時韞在一起的時間比我們多多了,倆人朝夕相處。”

“再說,周時韞不光是他救命恩人,更是帶他進入公司手把手地教,站在程義立場上,那簡直可以說再造之恩,他有今天的成績離不開周時韞。”

趙乾說得起勁兒,也承認有添油加醋。

手機那頭的人半天都沒再出聲,只有粗重的呼吸,趙乾笑得臉上都是褶子。

再開口一本正經:“怎麽不說話?你還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我,我肯定不會像程義那樣瞞你。”

“沒了。”賀衍咬牙擠出兩個字。

趙乾隔著手機都聞到刺鼻的酸氣,忍得特別辛苦。

“真沒了?不想再問點別的?比如他這些年還是不是單身?或者,身邊有沒有追求者?”

“再或者,他跟周時韞配不配,有沒有可能發展點故事?”賤兮兮地一連追問。

等半天對方都沒動靜,趙乾打算再添一把火,就不信某人不急。

嘴巴剛動,手機裏傳來忙音。

趙乾把手機拿下來瞪眼看了一會兒:“嘿,居然給我掛了。”撲哧一笑,把手機扔到床上往衛生間走。

嘴裏哼哼:“小子,讓你裝高冷,繼續裝吧,我就不信你不急。”

程義最近幾天可見的心情變好,一點不作掩飾擺在臉上。

大清早起來洗個澡,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笑得很二,用手搓搓濕漉漉的頭發,似乎很滿意的樣子。

從浴室出來還吹著口哨,換上衣服打算出門買東西。

就是最後沒能成功出門,因為周時韞來了。

周時韞拎著一大兜食材還有一瓶好酒,進了屋跟到自己家一樣。

換好拖鞋往裏面走:“誒我說,你這假休的也太無聊了,不會整天都悶在家裏吧?”

“你要不來我已經出門了。”程義關上門往裏面走。

周時韞把食材拎到廚房再出來,笑著說:“你這是埋怨我呢?我不該來?”

“我可沒這麽說。”程義倒在沙發上,拿過一個抱枕放在懷裏,“你怎麽有工夫過來?”

周時韞把酒放在餐桌過來,直接坐在地上:“你休這麽長個假期,我想你不行嗎?”

程義把懷裏的抱枕扔過去,周時韞笑著接住。

程義白他一眼:“少來這套,我信你個鬼。”

“沒良心的白眼狼。”周時韞笑斥。

程義靠著椅背把腿伸出去,姿勢懶洋洋的。

周時韞把抱枕塞在自己懷裏:“怎麽樣?休息得還好嗎?”

程義有什麽不懂?這人就是在擔心自己,怕自己休假只是幌子,把自己悶在家裏胡思亂想。

“你看不出來嗎?”程義用手搓搓下巴,“不覺得我休個假,人都變帥了嗎?”

周時韞一本正經來回打量,吸口氣:“好像是,白了點,眼睛也比前一陣亮多了。”眼睛一瞇。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這擺明遇到好事兒了,跟我說說,走什麽大運了?桃花運?”

程義笑出聲:“對呀,桃花運。”

周時韞是開玩笑的,沒想到程義就這麽承認了。

猛然挺起身子:“我去,你來真的?怎麽著,這是總算想開,不打算等你那位情郎了?”

程義吸口氣瞪他一眼:“你腦子這麽蠢,是怎麽把公司做得風生水起?”

“說誰蠢呢?”周時韞抓著抱枕砸回去,“沒大沒小,怎麽跟我說話的?”

程義接住抱住扔到一旁,身子斜靠出去:“我又沒冤枉你,我有桃花運就非換個人唄?”

周時韞楞了下驚呼道:“你跟賀衍和好了?”

“嗯。” 程義嘴角不斷上揚,“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嘿。”周時韞又驚又喜,見程義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鮮少會有的生命力,“不得了,這個賀衍真厲害,隔著十萬八千裏都比心理醫生還有用。”

沙發上的程義一直咧著嘴,眼尾堆積著細紋。

周時韞哼哧一笑:“有必要嗎?讓你這麽高興?”

“你懂個屁。”程義笑罵。

周時韞撇嘴:“是是是,我不懂,誰讓我沒談過戀愛,實在搞不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手撐在身邊斜過身子。

“我就納悶,愛得死去活來為什麽會分開?你當年怎麽想的?”

程義笑容凝固,跟著就一點點收斂,抿著唇瓣不再說話。

周時韞快速坐起來:“得,我這張破嘴,就是那麽一說,你隨便聽聽別過心,我沒談過戀愛也沒喜歡過誰,你當成廢話處理就行。”

“沒有。”程義恢覆,看著周時韞,“你說得並沒錯,但相愛跟分開不一定就是相悖的,對吧?”

周時韞有點失神沒做回應。

程義深吸口氣把腿縮到沙發上:“當年我那種情況是真看不到任何希望,他那麽優秀,有足夠的能力跟機會,我不能讓他跟我一樣紮根在爛泥裏。”

周時韞低著頭一直沒說話,他確實不懂兩個相愛的人應該怎麽相處,或者說,愛一個人到底能愛到什麽程度。

可他跟程義認識這麽久,通過程義知道賀衍的存在,以及他們之間的故事。

他在程義身上看到愛的具象化,也許不全面,也不能代表所有人,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種種總能輕易觸動到他。

周時韞帶著食材上門,就是打算在這邊吃飯。

程義只能放棄出門的打算,快中午的時候去廚房處理周時韞帶來的食材,周時韞就懶洋洋縮在沙發上,電視打開也不看,時不時刷一會兒手機。

偶爾探出身子往廚房那邊喊:“我買的那個魚做清蒸,很好吃。”

“知道了。”

“我買了牛肉,想吃你之前做的辣椒爆炒牛肉。”

廚房裏,程義洗著菜翻個白眼:“你事兒真夠多的。”

“哪裏多?不就讓你給我炒個菜?”周時韞理直氣壯反駁。

程義無奈失笑不再搭理他。

周時韞身子縮回來,剛坐好,程義扔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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