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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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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況

賀衍大大方方跟手機裏的程義對視:“當年我問過你,是不是非要讓我走,你說是。”

“我也問過你,就算我不再回去,不再愛你,你也要讓我走,你回答是,現在這樣算什麽?”

程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紅了眼尾,喉結上下滾動幾次沒能開口說話。

賀衍看似平淡,實際上已經咬著後槽牙,還在持續發力,嘴裏有了血腥味兒。

他銳利的目光盯著手機裏的人,跟他記憶中有些青澀的那張臉重疊。

在異國他鄉的五年時間裏,數不清的孤冷夜晚下,都是靠想著這張臉撐過來的。

他當年那樣的堅持,爭取,都沒能留下,現在憑什麽對方一句話就讓他回去?

他確信一直都愛,五年來,這份愛不但沒有變淡反而更加濃烈,那又怎樣?他鐵了心要讓程義長個記性。

“怎麽不說話了?”賀衍調整好情緒問道。

程義也平靜很多,有點蔫巴巴:“不知道說什麽。”低著頭,猶豫一小會兒,“你真的不回來了?”

“應該是。”

“那…我們能不能和好?”程義執拗這個問題。

賀衍快速笑了下就恢覆,對面的人並沒有發現:“我都不回去了,和好有意義嗎?”

“有。”程義聲音悶悶的,“異國戀多了去,別人可以,我們也可以。”

賀衍用力咬下嘴角,差點就沒忍住笑出聲。

深吸口氣坐正:“程義,你清不清楚自己身上罪名很多?”

程義擡頭反駁:“我有什麽罪名?除去當年逼你出國還有什麽?”

“再說,當時我說得很清楚不是分手,只是想讓你變得更好更優秀,不就出國讀書幾年嗎?都過去五年了,你生氣也該氣完了。”

賀衍不溫不火:“你確定只有這個?”

程義撇開頭有點生氣:“你要非給我扣別的罪名,我也沒辦法。”

“程叔叔的事兒呢?”賀衍挑明。

程義身子一緊,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硬氣瞬間沒了。

惱火地咬了咬牙,小聲嘀咕:“md,真記仇。”

“你說什麽?罵我呢?”

“沒有。”程義趕緊看回鏡頭,把自己面部表情調整到可憐,“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每天都在懺悔,檢討書都寫十幾張了。”

“過去這麽多年,你一直對我不冷不熱,懲罰夠了。”

賀衍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不說話。

程義再接再厲:“要不先和好?剩下的以後再說。”

“我需要一個理由。”

“我真的錯了,對天發誓,以後再也不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做一些讓你生氣傷心的事。”程義坐起身子,態度誠懇。

賀衍說:“寫了十幾張檢討書?”

“嗯。”程義臊紅臉,用手扒扒耳朵,“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寫這種東西,還寫了那麽多。”

“明天這個時間拍照發給我,我看過之後,認為你反省深刻,確確實實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會考慮和好的事兒。”賀衍溫聲說道。

程義一陣激動:“真的?”

“嗯。”

“那我能不能買票去你那邊?”程義一高興有點得寸進尺。

賀衍往手機上瞟一眼,哼道:“我說不允許,沒聽到?”

程義興奮起來的表情立馬垮掉,肩膀也塌下去:“聽見了。”

“那就不要再提,沒商量。”賀衍把手伸出去,“先掛了,我該去實驗室了。”

掛掉視頻,程義心裏變得空落落,坐在沙發上把手機扔在一旁不再動,盯著對面墻壁就這麽坐著發呆,眼神感覺有點不聚焦。

整個屋子很冷清,五年來,他就在這樣的環境裏度過一天又一天。

身邊手機突然響起,驚醒程義,程義扭頭看一眼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響了好多聲程義眼神才恢覆清明,拿起手機接通。

“餵。”

“程先生,您預約的心理診療是明天下午兩點,請問需要調整嗎?”

手機那邊是溫和的女聲詢問。

程義長呼口氣:“不用調整,明天我會準時到。”

“好的,打擾您了,希望您生活愉快。”

再次掛掉電話,程義從沙發上起來,伸個懶腰往臥室走。

最近一直忙的腳打後腦勺,睡眠質量也變差了,剛那會兒吃過藥,又跟賀衍聊了一會兒,應該能睡個好覺。

第二天下午兩點,程義準時到達目的地。

站在3號診室外,敲門。

“進。”

程義推門進去,屋內光線明亮,陳設簡單又幹凈,一進來就能看到辦公桌後端坐的男人。

對方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鋼筆,目光註視著電腦屏幕,抽空擡頭看了眼,程義已經走到跟前,在這邊的椅子上坐下。

程義笑了笑:“秦醫生。”

秦晟把手裏鋼筆放下,椅子轉到程義這邊,笑容溫和:“最近怎麽樣?”

“今年狀態一直都挺好的,藥物也減了一小半,就是最近幾天睡眠質量開始不太好。”程義實話實說。

秦晟打開記錄本,隨著程義一邊說他一邊記,擡頭看眼程義。

“是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沒有,應該是工作太忙,最近兩個月都是早出晚歸,壓力比較大。”程義說。

秦醫生把筆放下:“除了睡眠質量不太好,情緒方面呢?有沒有出現心悸,頭疼,或者心情十分低落?”

“沒有。”

秦醫生點點頭:“問題不大,能保持良好的心情狀態已經很不錯了,至於睡眠質量差,實在不行可以借助藥物。”

“我不太想借助藥物。”

“為什麽?”秦醫生問。

程義扯扯嘴角:“這幾年天天吃,大把大把地吃,我真的受夠了,現在好不容易能減量,甚至有時候不需要吃,我不想依賴藥物。”

秦醫生看著程義沒說話。

程義笑容有點勉強:“我這種情況應該算好了吧?”

秦醫生笑的很溫和:“只能說恢覆得不錯,尤其是這一年都很穩定,不代表已經好了,還是需要繼續努力。”

低下頭在記錄本寫上點東西。

“不想借用藥物,那只能靠自己調整,壓力大,就給自己一些休息時間,好好放松下。”

“已經休假了。”

“趁著休假可以多出去走走,多跟朋友相處。”秦醫生說。

程義笑容放松很多:“確實有這種打算。”

秦醫生放下手裏鋼筆:“我對你很有信心,還記得你第一次來這裏的狀態,跟現在一對比,完全就是兩個人。”

“是呀。”程義靠著椅背,“而且,我已經有小半年沒來你這了。”

“這是好事,我很期待,從今以後你都不需要再來。”秦醫生不管笑容還是語氣都充滿親和力。

他整個人如沐春風,程義每次見他都會情不自禁放松神經,讓人充滿安全感跟信賴。

程義坐起來向前傾身:“這次不用開藥吧?”

“這麽怕吃藥?”秦醫生問。

程義撓撓鼻子:“不是怕,是真吃夠了,也不想一輩子都依靠藥物。”

“根據你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需要依賴藥物,不過還沒到停藥的時候,家裏還有嗎?”秦醫生詢問。

程義點點頭:“我現在沒有每天都吃,只有感覺狀態不好才吃。”

“那今天不用開藥,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跟我電話聯系。”秦晟說。

“好。”程義站起來伸出手,“那我先回去了。”

“慢走。”

程義從心理診療所出來心情莫名很好,一邊往停車場去一邊打電話。

“趙乾。”剛接通程義就叫了對方名字。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大:“我靠義哥,終於想起我來了。”

“瞧你這話說的,我能把你忘了嗎?”程義笑著打開車門上去,坐在駕駛座沒再動,“這麽多年兄弟,說這種話不怕寒我的心?”

“我難道冤枉你了?不然你自己算算,都快四個月沒聯系過我。”

“才四個月你就喊?那我都快半年沒跟張越聯系過了。”程義反駁。

趙乾嗓門更大:“他能跟我比嗎?我可是你嫡親兄弟。”

程義被他逗笑:“行,你是嫡親。”單手系上安全帶,“晚上有空嗎?咱們好久沒見了,喊大家一塊出來聚聚,吃個飯,唱唱歌。”

“嘿,你這個大忙人有空跟我們吃飯唱歌?”這麽多年,趙乾的這張欠嘴就沒變過。

程義挑起一邊眉毛:“你就說來不來?”

“來來來,我義哥組局我能不去嗎?你跟張越他們說了嗎?”趙乾最後問道。

程義說:“還沒呢,第一個聯系你,夠意思吧?”

“必須夠,那你趕緊跟他們說一聲,張越跟林奇最近這段時間也可忙了,連軸值班。”

“尤其是張越,他前兩天還跟我吐槽,都要猝死了。”趙乾一邊說一邊笑,怎麽聽都在幸災樂禍。

程義也跟著笑幾聲:“行,我現在跟他們約,晚上六點,就之前咱們聚的那家聚來福。”

“行,兄弟晚上一定準時到。”

程義掛了跟趙乾的電話,又分別跟張越幾個人進行聯系,最後只有李少鵬沒時間來,他今天有重要的手術,實在沒辦法。

程義跟他約定下次有空再聚,就掛掉電話。

當天晚上,很久沒見的幾個人在聚來福包間相見。

程義一進來,趙乾跟林奇已經到了,程義擡手打招呼:“好久不見。”

趙乾喝口水翻個白眼:“真好意思說,你現在可是大忙人,時間都用來掙錢了。”

程義笑著往裏面走,也不跟他鬥嘴。

旁邊的林奇調侃:“你是羨慕嫉妒恨?”

“我有什麽好羨慕嫉妒恨?”趙乾笑著反駁,程義在他身邊坐下,自然地把手搭在程義肩膀上,“我兄弟現在混得風光,我替他高興。”

程義蹺起二郎腿點點頭。

趙乾看過來:“你現在好歹也算半個有錢人,幹嘛還住在出租屋裏?該買房了吧?”

“急什麽?”

“還不急?這兩年房價一直在漲,你越拖越貴,太虧了。”趙乾說。

程義坐起來點:“貴我就不買,我對這方面沒什麽太高要求,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行,我挺喜歡現在的家。”

趙乾白他一眼嘟噥:“你是喜歡現在這個家,還是因為當初跟賀衍一塊住過,我們清楚得很。”

程義臉上笑容瞬間凝固最後消失。

林奇抓起一把花生米扔到趙乾臉上。

趙乾趕緊躲避,還是讓好幾顆花生順著領口掉進去。

抓著衣服一陣抖動,嚷嚷道:“林奇,你丫想幹嘛?”

“請你吃花生米,堵上你的嘴。”林奇沒好氣地說。

“你…”趙乾欲言又止,趕緊看眼程義,“我不是故意說這個的,別往心裏去。”

“沒事,本來就是事實,又不是別人不提就不存在。”程義已經緩過來,“現在住的地方確實算我精神寄托,不想搬。”

“行行行,你住得舒服就行,我不多嘴。”趙乾做個拉上嘴巴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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