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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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再也不見
程義喘著氣：“看沒看到賀衍？”
“啊？”趙乾張著嘴，有點沒反應過來。
張越放下手裏的牛奶：“你問我們呢？”
“他有沒有來學校？”程義抱著點希望。
張越眉頭一皺：“不知道呀，他沒在教室嗎？”
程義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跑，裏面的人根本來不及追問，已經看不到程義。
趙乾一臉嚴肅：“出什麽事兒了？”
“不知道。”張越搖搖頭。
趙乾已經沒有吃早飯的心思，轉身沖到書桌前拿了東西：“走吧，先去上課，中午找時間再問。”
中午吃飯時間，程義被趙乾強行拖去食堂，趙乾大方地請所有人吃飯。
程義端著餐盤找個位置坐下，午飯放在桌上沒有動。
趙乾端著盤子過來坐下：“找到賀衍了嗎？”
“沒有。”程義說。
張越在另外一邊坐下：“是不是去醫院了？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程義：“……”
趙乾推推程義：“什麽情況？你們倆昨天都請假沒來，今天你又著急忙慌地找人，出什麽事兒了？”
“沒事兒。”程義深吸口氣打起精神，坐起來，“他應該有事兒忙，回頭我再問。”
“別回頭了，你現在就趕緊問，別出什麽事兒咱們都不知道。”趙乾催促。
程義不再給任何反應，就盯著桌子發呆。
趙乾還想說什麽被張越拉了一下，眼神示意他別多嘴。
趙乾嘴巴張張又閉上，拿起筷子往嘴裏夾菜，林奇跟李少鵬在程義這邊分坐，幾個人都擔憂地觀察著程義。
張越說：“你給他打過電話嗎？”
“他不接。”程義說。
幾個人猛然坐直身子，都看著程義。
賀衍不接程義電話？這跟驚悚片有什麽區別？
“你幹嘛了？”趙乾反應最快。
程義朝他看一眼就低下，手裏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戳著盤子裏的飯。
大家也不好催促，只能面面相覷，分享彼此的好奇。
程義突然說：“他媽媽找過我，哭著求我，昨天跟他攤開說了，讓他出國。”
“什麽？”趙乾驚呼，抓住程義手臂，“你是要跟他分手嗎？”
“沒有。”程義幹脆否認，表情有點緊繃，“我沒想過分手，更不可能分手，但他傷心了，也恨我。”
“你…”趙乾不知道說什麽，把手抽回去。
憋半天才埋怨：“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一定要撐住，抗住，絕對不要動搖，你怎麽就這麽幹了呢？他媽媽找你有什麽好怕的？有能耐做賀衍工作去。”
程義：“……”
“人家賀衍咬緊牙撐到現在，你倒好，跟他媽媽見一面就垮了？你把賀衍當什麽？”趙乾一點沒向著程義。
程義心知肚明錯在自己，可事情已經做了，就沒想過回頭。
“你讓我說什麽好？他媽媽跟你哭兩聲，就把賀衍賣了？瘋了吧？”趙乾還在繼續。
程義聲音很輕：“我不是因為他媽媽，是為了賀衍。”
“為了他就讓他出國？你想沒想過什麽後果？你是沒說分手，這跟分手有什麽區別？”趙乾說到激動的時候敲敲桌子。
張越幾個人這次都沒阻攔趙乾，擺明都對程義這個做法不讚同。
程義不說話，手機這時候震動幾下。
程義趕緊掏出來打開看，信息彈開。
衍衍：出國的事已經安排好，下周二飛。
衍衍：學校我就不去了，會有人過去幫忙辦理退學。
程義感覺身子一麻翻湧著涼意，腦子空白幾秒，等反應過來，手指尖麻得有點發疼，懸在手機邊緣一直顫抖，不知道該做什麽。
看著對話框兩條信息，程義並不知道自己臉色很白，呼吸變得急促。
趙乾幾個人被這一幕嚇到。
張越直接站起來：“小義，怎麽了？”
林奇跟李少鵬就坐在他身邊，稍微扭頭就看到程義手機上的信息，兩個人都瞪大眼睛倒吸口涼氣。
程義喉結滾動濕了眼眶，顫抖著手指在屏幕上編輯。
小義哥：下周二幾點？我去送你。
隔兩三分鐘對面才回覆。
衍衍：不需要，保重。
程義快速把手機鎖屏，用力攥住，力度大的感覺要把手機直接捏碎，持續好久，整個手掌開始發白，變得木疼。
趙乾跟張越沒看到信息，只能緊張看著程義。
程義一句話沒說站起來，繞過餐桌，腳步飛快往外走，最後變成跑。
趙乾伸出手：“誒，幹嘛…”去都沒來得及說。
林奇到這會兒才平覆下來：“賀衍要走了。”
“什麽？”趙乾瞪著眼問。
林奇抿了抿唇，看著趙乾說：“我剛才看到阿義的信息，賀衍發的，他已經在辦理退學，下周二出國。”
程義給賀衍繼續打電話，發信息，對方沒有拉黑也沒有刪好友，卻從不接也不回覆。
周二轉眼就到，賀衍真的走了，沒有猶豫，沒有回頭。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程義。
我選擇聽你的話，但這個後果只能你自己承擔。
程義意識到，這一別也許不止五年，很有可能一輩子，他想跟賀衍見一面，想親自送他上飛機，終究沒能實現。
在他選擇妥協的那一刻就註定，這輩子跟賀衍都要留下難以釋懷的遺憾。
程義坐在餐廳椅子上，看著面前擺放的高檔套餐遲遲沒有動手。
他對面，坐著穿著打扮優雅貴氣的陳琳，她今天還化了淡妝，能看出來心情特別好。
端起紅酒喝一口，笑容慈愛溫柔：“小義，快點吃，牛排涼了口感會不好。”
程義努力維持禮貌跟該有的體面，笑著點點頭開始吃東西。
送進嘴裏每一口都味同嚼蠟，沒有滋味，吞咽下去，就像一塊刀片似的順著喉嚨往下分割，程義喉結都在顫抖。
他從來不吃西餐，賀衍也是一樣的。
“阿姨今天請你吃飯，主要是想謝謝你。”陳琳等他吃了一會兒才說道。
程義艱難吞下嘴裏的牛排：“阿姨太客氣。”
“是真心話，阿姨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不會自私自利。”
陳琳有點激動，掏出一個紅包順著桌子推過去。
“這是小小見面禮，不要跟阿姨客氣，A大方面我跟你叔叔都還有點話語權，以後在學校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只管跟我們說。”
程義盯著推到跟前的紅包，聽著陳琳溫柔慈愛的話。
他讓賀衍離開，是為了這些好處嗎？
下頜線緊繃蠕動，他差點笑出聲。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慢慢擡頭：“不用阿姨，我不缺錢，至於學校方面也沒什麽需要打點幫忙，我沒想過考研或者讀博，還有一年就可以實習了。”
“不是說你缺錢，這只是我一點小小心意，沒有多少，你拿著花。”陳琳希望程義能收下這個紅包。
只要收了，他們之後兩不相欠。
程義看都不再看一眼，也不說話。
陳琳笑著說：“行吧，阿姨也不能強迫你。”略顯尷尬地把紅包拿回去。
又說道：“你還有一年多就要面臨畢業，工作方面有方向嗎？生物工程系畢竟是個新領域，就業好像不太容易。”
“嗯，目前已經在計劃，時間足夠。”
“我跟你賀叔叔有點這方面的關系，不用跟我們客氣。”陳琳拿起刀叉。
“說真心話，你能勸衍衍想明白，讓他聽從我們安排走得更高，我跟你賀叔叔從心裏感激你，把你也當成自己孩子看待的。”
“謝謝阿姨。”程義機械應付。
“工作方面你可以自己先計劃，有任何需要只管開口。”陳琳努力表達補償的想法。
程義只笑不語，默默吃著盤子裏的東西。
一頓飯吃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程義心如刀割。
這個過程中，難受得恨不得死掉，卻努力隱忍，不能洩露分毫。
走的時候對陳琳鞠一躬，過了今天，他們不會再見面。
陳琳卻看似不經意說了一句：“小義，還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們家衍衍想明白了，學業如果順利，在那邊有發展前景，他應該不會再回來。”
程義背對著她，明知道會造成這種後果，這段時間也在不斷調整心態，鑄造心理建設。
這會兒聽到還是被瞬間擊垮，身邊的手緊握，差點沒能維持住體面，身子緊繃微顫。
很小聲地說：“那邊要能讓他變得更好，未來的路更寬闊，留在那裏挺好的。”
“是嗎？”陳琳嘟噥反問，笑了聲，“你說得對，我跟他爸爸也是這麽認為，不然也不會費盡心思送他出去。”
“阿姨再見。”
“再見。”
程義從餐廳出來就往回走，後面變成狂奔，他一口氣跑回跟賀衍同居的出租屋。
進來就把門關上反鎖，靠在門板上已經沒有任何力氣，雙腿一軟，順著房門滑下去跌坐在地上。
兩條腿向前伸直分開，兩條手臂癱軟在身邊地上，仰起頭，咬著嘴裏的肉控制自己，咬的稀碎，滿口血腥味。
“啊—”
還是沒能成功，哭聲破口響徹在半空。
程義不再壓抑自己，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家，再也沒有賀衍的身影。
他閉著眼睛，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哭聲在家裏悲慟起伏，持續了很久很久，他感覺心臟被人撕成一瓣一瓣，再也拼湊不起來。
疼，太疼了。
哭聲到最後變得支離破碎，夾雜著沙啞嘶吼。
晚上，家裏一片漆黑，程義像是丟了魂一樣躺在床上，張開四肢盯著天花板，一雙眼睛都變得紅腫，偶爾才會眨一眨證明他活著。
轉過一只手，輕輕摩挲身下的被褥。
就這間屋子，這張床。
前天晚上，他跟賀衍還很幸福的躺在上面做著最親密的事，現在卻只剩一片黑暗跟冰涼，只剩下他一個人。
程義死死咬著後槽牙，眼淚從燒疼的眼窩裏湧出來，模糊視線。
他承認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翻個身把臉埋在被褥上弓起身子，他不斷發力，用這種方式壓抑自己情緒，隔著衣服都能看到緊繃的肌肉還有凸起的脊椎。
程義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打開，找出賀衍的電話撥打過去。
響過很多聲傳來機械客服音，程義一邊流眼淚一邊繼續打，打了七八個對面都沒人接，他不甘心，不接受，又打開vx。
先發幾條信息給對方。
小義哥：衍衍，接電話。
小義哥：求你接我電話。
小義哥：接電話行嗎？
跟之前一樣，信息發出去就石沈大海，他也是到今天才意識到，賀衍會有這麽狠心的一面。
程義閉著眼睛把手機放到嘴邊，按下語音鍵：衍衍—衍衍—衍衍。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鼻音，一遍又一遍叫著賀衍的小名，叫到最後帶上哽咽只能發出氣音，微微顫抖。
他什麽時候睡著的並不知道，反正再睜開眼，已經到了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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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趙乾張著嘴，有點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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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義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跑，裏面的人根本來不及追問，已經看不到程義。
趙乾一臉嚴肅：“出什麽事兒了？”
“不知道。”張越搖搖頭。
趙乾已經沒有吃早飯的心思，轉身沖到書桌前拿了東西：“走吧，先去上課，中午找時間再問。”
中午吃飯時間，程義被趙乾強行拖去食堂，趙乾大方地請所有人吃飯。
程義端著餐盤找個位置坐下，午飯放在桌上沒有動。
趙乾端著盤子過來坐下：“找到賀衍了嗎？”
“沒有。”程義說。
張越在另外一邊坐下：“是不是去醫院了？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程義：“……”
趙乾推推程義：“什麽情況？你們倆昨天都請假沒來，今天你又著急忙慌地找人，出什麽事兒了？”
“沒事兒。”程義深吸口氣打起精神，坐起來，“他應該有事兒忙，回頭我再問。”
“別回頭了，你現在就趕緊問，別出什麽事兒咱們都不知道。”趙乾催促。
程義不再給任何反應，就盯著桌子發呆。
趙乾還想說什麽被張越拉了一下，眼神示意他別多嘴。
趙乾嘴巴張張又閉上，拿起筷子往嘴裏夾菜，林奇跟李少鵬在程義這邊分坐，幾個人都擔憂地觀察著程義。
張越說：“你給他打過電話嗎？”
“他不接。”程義說。
幾個人猛然坐直身子，都看著程義。
賀衍不接程義電話？這跟驚悚片有什麽區別？
“你幹嘛了？”趙乾反應最快。
程義朝他看一眼就低下，手裏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戳著盤子裏的飯。
大家也不好催促，只能面面相覷，分享彼此的好奇。
程義突然說：“他媽媽找過我，哭著求我，昨天跟他攤開說了，讓他出國。”
“什麽？”趙乾驚呼，抓住程義手臂，“你是要跟他分手嗎？”
“沒有。”程義幹脆否認，表情有點緊繃，“我沒想過分手，更不可能分手，但他傷心了，也恨我。”
“你…”趙乾不知道說什麽，把手抽回去。
憋半天才埋怨：“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一定要撐住，抗住，絕對不要動搖，你怎麽就這麽幹了呢？他媽媽找你有什麽好怕的？有能耐做賀衍工作去。”
程義：“……”
“人家賀衍咬緊牙撐到現在，你倒好，跟他媽媽見一面就垮了？你把賀衍當什麽？”趙乾一點沒向著程義。
程義心知肚明錯在自己，可事情已經做了，就沒想過回頭。
“你讓我說什麽好？他媽媽跟你哭兩聲，就把賀衍賣了？瘋了吧？”趙乾還在繼續。
程義聲音很輕：“我不是因為他媽媽，是為了賀衍。”
“為了他就讓他出國？你想沒想過什麽後果？你是沒說分手，這跟分手有什麽區別？”趙乾說到激動的時候敲敲桌子。
張越幾個人這次都沒阻攔趙乾，擺明都對程義這個做法不讚同。
程義不說話，手機這時候震動幾下。
程義趕緊掏出來打開看，信息彈開。
衍衍：出國的事已經安排好，下周二飛。
衍衍：學校我就不去了，會有人過去幫忙辦理退學。
程義感覺身子一麻翻湧著涼意，腦子空白幾秒，等反應過來，手指尖麻得有點發疼，懸在手機邊緣一直顫抖，不知道該做什麽。
看著對話框兩條信息，程義並不知道自己臉色很白，呼吸變得急促。
趙乾幾個人被這一幕嚇到。
張越直接站起來：“小義，怎麽了？”
林奇跟李少鵬就坐在他身邊，稍微扭頭就看到程義手機上的信息，兩個人都瞪大眼睛倒吸口涼氣。
程義喉結滾動濕了眼眶，顫抖著手指在屏幕上編輯。
小義哥：下周二幾點？我去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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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乾跟張越沒看到信息，只能緊張看著程義。
程義一句話沒說站起來，繞過餐桌，腳步飛快往外走，最後變成跑。
趙乾伸出手：“誒，幹嘛…”去都沒來得及說。
林奇到這會兒才平覆下來：“賀衍要走了。”
“什麽？”趙乾瞪著眼問。
林奇抿了抿唇，看著趙乾說：“我剛才看到阿義的信息，賀衍發的，他已經在辦理退學，下周二出國。”
程義給賀衍繼續打電話，發信息，對方沒有拉黑也沒有刪好友，卻從不接也不回覆。
周二轉眼就到，賀衍真的走了，沒有猶豫，沒有回頭。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程義。
我選擇聽你的話，但這個後果只能你自己承擔。
程義意識到，這一別也許不止五年，很有可能一輩子，他想跟賀衍見一面，想親自送他上飛機，終究沒能實現。
在他選擇妥協的那一刻就註定，這輩子跟賀衍都要留下難以釋懷的遺憾。
程義坐在餐廳椅子上，看著面前擺放的高檔套餐遲遲沒有動手。
他對面，坐著穿著打扮優雅貴氣的陳琳，她今天還化了淡妝，能看出來心情特別好。
端起紅酒喝一口，笑容慈愛溫柔：“小義，快點吃，牛排涼了口感會不好。”
程義努力維持禮貌跟該有的體面，笑著點點頭開始吃東西。
送進嘴裏每一口都味同嚼蠟，沒有滋味，吞咽下去，就像一塊刀片似的順著喉嚨往下分割，程義喉結都在顫抖。
他從來不吃西餐，賀衍也是一樣的。
“阿姨今天請你吃飯，主要是想謝謝你。”陳琳等他吃了一會兒才說道。
程義艱難吞下嘴裏的牛排：“阿姨太客氣。”
“是真心話，阿姨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不會自私自利。”
陳琳有點激動，掏出一個紅包順著桌子推過去。
“這是小小見面禮，不要跟阿姨客氣，A大方面我跟你叔叔都還有點話語權，以後在學校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只管跟我們說。”
程義盯著推到跟前的紅包，聽著陳琳溫柔慈愛的話。
他讓賀衍離開，是為了這些好處嗎？
下頜線緊繃蠕動，他差點笑出聲。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慢慢擡頭：“不用阿姨，我不缺錢，至於學校方面也沒什麽需要打點幫忙，我沒想過考研或者讀博，還有一年就可以實習了。”
“不是說你缺錢，這只是我一點小小心意，沒有多少，你拿著花。”陳琳希望程義能收下這個紅包。
只要收了，他們之後兩不相欠。
程義看都不再看一眼，也不說話。
陳琳笑著說：“行吧，阿姨也不能強迫你。”略顯尷尬地把紅包拿回去。
又說道：“你還有一年多就要面臨畢業，工作方面有方向嗎？生物工程系畢竟是個新領域，就業好像不太容易。”
“嗯，目前已經在計劃，時間足夠。”
“我跟你賀叔叔有點這方面的關系，不用跟我們客氣。”陳琳拿起刀叉。
“說真心話，你能勸衍衍想明白，讓他聽從我們安排走得更高，我跟你賀叔叔從心裏感激你，把你也當成自己孩子看待的。”
“謝謝阿姨。”程義機械應付。
“工作方面你可以自己先計劃，有任何需要只管開口。”陳琳努力表達補償的想法。
程義只笑不語，默默吃著盤子裏的東西。
一頓飯吃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程義心如刀割。
這個過程中，難受得恨不得死掉，卻努力隱忍，不能洩露分毫。
走的時候對陳琳鞠一躬，過了今天，他們不會再見面。
陳琳卻看似不經意說了一句：“小義，還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們家衍衍想明白了，學業如果順利，在那邊有發展前景，他應該不會再回來。”
程義背對著她，明知道會造成這種後果，這段時間也在不斷調整心態，鑄造心理建設。
這會兒聽到還是被瞬間擊垮，身邊的手緊握，差點沒能維持住體面，身子緊繃微顫。
很小聲地說：“那邊要能讓他變得更好，未來的路更寬闊，留在那裏挺好的。”
“是嗎？”陳琳嘟噥反問，笑了聲，“你說得對，我跟他爸爸也是這麽認為，不然也不會費盡心思送他出去。”
“阿姨再見。”
“再見。”
程義從餐廳出來就往回走，後面變成狂奔，他一口氣跑回跟賀衍同居的出租屋。
進來就把門關上反鎖，靠在門板上已經沒有任何力氣，雙腿一軟，順著房門滑下去跌坐在地上。
兩條腿向前伸直分開，兩條手臂癱軟在身邊地上，仰起頭，咬著嘴裏的肉控制自己，咬的稀碎，滿口血腥味。
“啊—”
還是沒能成功，哭聲破口響徹在半空。
程義不再壓抑自己，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家，再也沒有賀衍的身影。
他閉著眼睛，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哭聲在家裏悲慟起伏，持續了很久很久，他感覺心臟被人撕成一瓣一瓣，再也拼湊不起來。
疼，太疼了。
哭聲到最後變得支離破碎，夾雜著沙啞嘶吼。
晚上，家裏一片漆黑，程義像是丟了魂一樣躺在床上，張開四肢盯著天花板，一雙眼睛都變得紅腫，偶爾才會眨一眨證明他活著。
轉過一只手，輕輕摩挲身下的被褥。
就這間屋子，這張床。
前天晚上，他跟賀衍還很幸福的躺在上面做著最親密的事，現在卻只剩一片黑暗跟冰涼，只剩下他一個人。
程義死死咬著後槽牙，眼淚從燒疼的眼窩裏湧出來，模糊視線。
他承認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翻個身把臉埋在被褥上弓起身子，他不斷發力，用這種方式壓抑自己情緒，隔著衣服都能看到緊繃的肌肉還有凸起的脊椎。
程義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打開，找出賀衍的電話撥打過去。
響過很多聲傳來機械客服音，程義一邊流眼淚一邊繼續打，打了七八個對面都沒人接，他不甘心，不接受，又打開vx。
先發幾條信息給對方。
小義哥：衍衍，接電話。
小義哥：求你接我電話。
小義哥：接電話行嗎？
跟之前一樣，信息發出去就石沈大海，他也是到今天才意識到，賀衍會有這麽狠心的一面。
程義閉著眼睛把手機放到嘴邊，按下語音鍵：衍衍—衍衍—衍衍。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鼻音，一遍又一遍叫著賀衍的小名，叫到最後帶上哽咽只能發出氣音，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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