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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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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包不住火

程義嘴上不說,心裏一直都不踏實。

又過去兩個多月,這期間,程義學業再忙周末都會回家。

每次回家,都有刻意觀察李護工或者跟他坐在一塊閑聊,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

慢慢地,程義松口氣,覺得賀衍之前說得挺對,李護工不至於在這事兒上太沖動。

天剛亮,鬧鐘還沒響程義轉醒,摸過手機看一眼才六點。

翻個身,身邊的人已經不在。

程義立馬清醒坐起來,楞一會兒下床出了房間。

賀衍套著圍裙在廚房準備早飯,聽到動靜回頭看過去:“不再睡會兒?”

“醒了。”程義慢吞吞進來,從後面抱住賀衍,“每天那麽忙,還要一大早起來給我準備早飯,以後別做了,咱們去學校順路吃一口就行。”

“家裏的更好。”賀衍不覺得累,把鍋裏的煎蛋盛出來,“就咱們兩個人分量,準備起來很快的。”

“睡得晚,還要這麽早起來。”程義趴在賀衍後背悶聲說道。

賀衍說:“我要起不來就不煮。”

程義從他肩膀上探過來:“好香。”

“洗漱沒有?”

“還沒有。”程義賴唧唧地說。

賀衍回手拍他一下:“快點去洗漱,吃完回學校。”

“是。”

程義親了賀衍一下把他放開出去,到門口說一句:“謝謝老公的愛心早餐。”

程義吃飽喝足站起來收拾,賀衍把他手擋開,讓他不用管。

自己三兩下把臟碗盤摞起來端去廚房。

程義挪到廚房門口:“我們應該分工合作,你準備早飯,我收拾碗筷。”

“有什麽好分的?順手的事兒。”賀衍做得心甘情願,朝門口看一眼,“你先去換衣服。”

“得令。”

賀衍笑了笑繼續收拾,很快洗好放進消毒櫃,擦手出來。

程義已經換好衣服,坐在沙發客廳等他。

賀衍去了臥室,在裏面跟他說:“我上周買的那幾件衣服都掛在最右邊的櫃子裏,這幾天越來越熱,好拿出來穿了。”

“我知道。”程義高聲回應。

手機突然響起,從口袋掏出來掃一眼就接通:“趙乾,怎麽了?”

“義哥,你跟賀衍出門了嗎?”手機那邊傳來焦急詢問。

程義一陣奇怪,朝臥室那邊張望,說:“還沒有,賀衍在換衣服,馬上就出門。”往後一靠,“幹嘛?是有東西需要我們帶嗎?”

“不是。”趙乾壓著嗓子,很快又說,“你趕緊跟賀衍說一聲,他爸來學校了,估計有點麻煩。”

“什麽?”程義猛地坐起來,“你怎麽知道的?”

“你說我怎麽知道的?他爸先找到宿舍,我們扯個謊圓了過去,現在又去見李教授了,你跟賀衍趕緊快點來吧。”

“好,我知道了。”程義掛掉電話表情不太好看。

賀衍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誰的電話?”

“趙乾。”程義站起來轉身,“你爸來了。”

賀成剛當初也是A大的學生,而且還是那種各科成績很優秀,深受各科教授喜歡的高才生。

他跟李政是同學,兩個人當時是住上下鋪的兄弟,關系很好。

畢業後,賀成剛被直聘進入A大附屬醫院,李政選擇留校任職。

雖然選的路不同,但關系始終□□,這些年,兩個人一直都有來往。

“你小子怎麽會有時間過來的。”李政給賀成剛倒杯茶。

賀成剛坐在辦公桌後抓著椅子扶手,來回張望打量。

看回面前的人哼笑聲:“怎麽著呀,我來看看老朋友不行?不歡迎?”

“你可拉倒吧。”李政把水往前推了推打趣道。

賀成剛笑出聲,坐起來:“我說的實話。”端起水喝一口,“你現在挺風光的。”

“跟你比可差遠了,你現在都已經是神經外科主任,我就一個大學破教授。”李政坐在桌邊抱著手臂。

賀成剛‘哼’了聲給他一記白眼。

李政用手敲敲桌子:“你就直說吧,什麽事兒讓你專門來趟學校。”

“還能什麽事兒。”賀成剛臉上多點憋屈,“除了為我家那個不成器的東西,還能為什麽?”

“賀衍?”

李政也是教了賀衍一學期後,才知道他是賀成剛的兒子,有這層關系加持,李政更喜歡賀衍,不否認出於私心給過幾次福利。

“他怎麽了?”李政有點不解,“這孩子多優秀,只要是帶過他的沒有不誇的,這還叫不成器?”

賀成剛黑著臉不說話。

李政沒好氣笑笑:“知道你一輩子要強,對孩子也是,不能太過極端是不是?他已經超越大部分人。”

“一時的好不代表一輩子都好,更不能因為一時的優秀就翹起尾巴,這世界上優秀的人多了,他才走到哪?”賀成剛語氣很重。

李政皺皺眉。

賀成剛粗聲粗氣:“他上個大學越來越不像話,都大三了,回家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一問就是學業忙,能有多忙?我又不是沒上過大學。”

“也許就是你太嚴厲,孩子回去壓力大。”

“要不是我夠嚴厲,他能走到今天?早在高中的時候就廢了。”賀成剛一拍桌子,“想著大學生了,是該適當放手,結果呢?猖狂得連我都不認了。”

“太嚴重,賀衍那孩子很好的,在學校對每一位老師,哪怕是園丁都很禮貌,何況對你?”

“我會胡說嗎?”賀成剛火氣上頭,“他上一次回家還是兩個多月前,都跟我動手了。”

“什麽?”李政以為自己聽錯,站起來掏掏耳朵,“老賀,你確定賀衍回家跟你動手了?不會是在這跟我添油加醋吧?”

“這是什麽光彩的事兒嗎?還至於我添油加醋?”

李政正要開口敲門聲響起,高聲道:“進來。”

門推開,賀衍筆直地站在門外往裏面看,沒有直接進去。

李政笑容浮現:“賀衍來了,快進來。”

賀衍還是沒動,站在門口直勾勾看著辦公桌後坐著的人。

賀成剛在看到賀衍的那一瞬就黑了臉,坐著沒動,板著表情虎目威瞪。

砰—

突然的一聲巨響,是賀成剛忍無可忍拍了下桌子。

李政被他嚇到,不讚同地掃一眼賀成剛,趕忙往門口走。

跟賀衍低聲說:“別在這站著,先進來,一會兒引來太多人不好看。”

賀衍對李政點點頭進了辦公室,李政順手關門。

房門一側,程義雙手插袋靠著墻壁,一條腿屈膝一條伸出去支撐,聽到關門聲扭頭看過去,表情凝重。

辦公室裏,沒一會兒就響起賀成剛不留情面的訓斥,還伴隨著敲桌子聲。

賀衍說了什麽聽不見。

李政在旁邊勸阻:“老賀,能不能冷靜點?這麽大個孩子什麽不懂?你跟他好好說就行,這麽暴躁做什麽?”

賀成剛這會兒什麽都聽不進去,指著賀衍:“我問你最後一次,別想著騙我,你現在是不是沒住校?”

李政先楞住,賀衍不住校他是知道的。

賀衍低著頭,一只手攥著褲子保持沈默。

賀成剛惱火,擡手往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力度很大,噗的一聲。

賀衍被打得向右邊踉蹌出去,晃了幾下才站好,看著賀成剛沈聲說:“我說了,不要打我。”

“你說?你說得有用嗎?我是你爸,打你怎麽了?自己混賬不學好,我還不能管你?”賀成剛說著就要再動手。

李政趕緊擋在兩個人中間:“冷靜點,說就說動什麽手?孩子又不是靠打來教的。”

“我跟他好說歹說有用嗎?他現在多厲害,把我的話都當成耳旁風。”賀成剛怒氣沖沖,拽著李政甩開。

抓住賀衍領口:“進入大學就放飛自我了,開始不學好是吧?我說你一年到頭不著家,搞半天,外面有地方收留你,是吧?”

賀衍抓著賀成剛手腕進行控制,聽著賀成剛怒斥,眉毛擰成一團領悟到點什麽。

賀成剛失控:“還在想著怎麽編,怎麽繼續騙?我今天要不是專門找到學校,你準備什麽時候露面?”

“是不是非要我把事兒做絕才行?你怎麽能這麽沒臉沒皮?啊?還要不要臉?”

李政人都傻了,他記憶中的賀成剛儒雅穩重,完全沒辦法跟這會兒失控咆哮的人重疊上。

更不要說,對自己兒子說出這麽刻薄的話。

賀衍把手放開,任由賀成剛拽著他衣服搖晃,淺淺笑著。

“你還有臉笑?”賀成剛擡手一巴掌。

賀衍被一耳光打出去,撞到旁邊辦公桌,咣當聲。

敲門聲同時響起,節奏很快。

李政攙扶住賀衍想安慰兩句,聽到敲門聲,一臉嚴肅指著賀成剛。

“給我收斂點,這不是在你家而是學校。有人來了,你最好別再發神經,不然我只能不顧兄弟情分,讓人先把你請出去。”

壓著嗓子直白地警告,腳步快速去開門。

門打開,程義對著李政鞠一躬:“李教授。”

李政怔忡,還沒反應過來程義已經繞過他進了屋,快速走到賀衍身邊,拽著他手臂拖到自己身後,對著賀成剛又鞠一躬。

“你是誰?”賀成剛冷聲質問。

實際上,在程義拖著賀衍藏在自己身後的時候,賀成剛已經出對方是誰。

“叔叔你好,我叫程義,生物工程系大三生。”程義直起身。

他還沒有賀衍高,此時卻把賀衍擋得嚴嚴實實。

“我知道沒什麽立場摻和你們父子倆的事兒,但不管怎麽說這裏是學校,賀衍還要繼續讀書,叔叔要是…”

“你既然知道沒什麽立場跑進來幹嘛?你是以什麽身份站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我在處理家事兒,輪得到你管?有沒有家教禮貌?”賀成剛言辭犀利,連續質問。

程義站得筆直表情有點僵,他其實很緊張,心裏也有點怕。

面前這個人畢竟是賀衍爸爸,老子管教兒子,在大多數人眼裏都是天經地義,真鬧起來,他沒辦法管,最後難堪的也只有他跟賀衍。

就算這樣,程義也沒有讓開。

喉結滾動幾下:“賀叔叔教訓得對,可這裏畢竟是學校,賀衍以後還要上學。”

他再次重覆這句話,顯得蒼白無力。

“你也知道這裏是學校?”賀成剛挑起一邊眉毛,笑地嘲諷。

“知道是學校,也應該清楚自己是學生吧?我罵他的話用在你身上一樣合適,要臉不?你們考入大學,不是為了學習跟未來嗎?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

“清楚。”程義不急不躁,“我能理解賀叔叔心情,但我不認為我們做錯了什麽事。”

“臉皮真厚。”賀成剛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程義,“給我滾開,你沒資格跟我說話。”

程義站著不動。

賀成剛把程義推開,擡手要打賀衍。

程義快速撲過去抱住賀衍,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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