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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義出來後，灌了冷風才逐漸冷靜點，在餐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雙手叉腰長呼口氣，回頭往裏面又看一眼才離開。
穿過側面街道，出去後再右拐，走上兩三分鐘，過紅綠燈拐個彎就到學校。
程義雙手插著口袋走進巷子，雖然冷靜很多，但關於餘年說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裏徘徊，程義罵了一句突然停下腳步。
正面路口進來四個人。
程義站在原地皺皺眉，感覺這四個人不太對勁兒往旁邊挪出去，打算貼著墻走。
可他剛調整方向，那四個人就並排散開，意思很明確。
程義反應過來什麽沒再繼續往前，腳底下一轉，準備原路返回。
“程義，你要去哪呀？”中間的人笑著大聲詢問。
程義轉過去的半個身子又回來，面無表情看著對面說話的人。
巷子裏光線比較暗，對面並排的四個人背著光，程義看不太清楚。
不過聲音程義認出來了，是陳開業。
見程義沒再動，四個人一前一後往前。
等離近，程義總算看清楚。
陳開業，盧嘉飛還有兩個程義不認識的，他不太確定是A大的學生還是陳開業外面認識的人。
“有事兒？”程義問。
陳開業嗤笑聲：“你到底是哪來的底氣這麽狂？”陳開業插著口袋。
身子前傾，跟程義離得很近。
“在我眼裏，你連過街老鼠都不如，我要想整你，隨便擡擡腳就能踩死。”
程義皺眉低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感覺有點惡心。
“你離我遠點。”程義冷聲提醒，突然伸手推一把陳開業，“臭得要死。”
“你…”
“站那說話我也能聽見，別往我跟前湊。”程義說。
陳開業怒極反笑：“到這會兒還狂呢？明確告訴你，我就是專門在這堵你的，打算今天教你怎麽做人。”
“你先自己學會做人吧。”程義冷笑。
陳開業表情有點猙獰：“賤貨。”罵上一句指著程義。
“你把餘年當什麽了？餘年願意跟你做朋友，給你好臉色是看得起你，你一個土包子也敢這麽端著，他哪裏對不起你，讓你這麽作踐。”
“哦，搞半天為了餘年來的？”程義氣笑，“是他讓你來的？”
“那倒沒有，餘年那個沒出息的教都教不會，賤骨頭一個，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麽好？”
“這麽對他，他還想著法子要往你身邊粘，程義，你是不是很得意呀？”
“我有什麽好得意？巴不得他離我遠點。”程義真的生氣了。
陳開業哼哧哼哧笑了好一會兒：“裝什麽清高？也就餘年那沒腦子的能被你糊弄，你這種貨色我見多了，表面裝得挺像回事兒，骨子裏都是惡臭。”
“這些話留給自己吧。”程義已經沒心情應付他們，轉身要走。
陳開業怒聲喊道：“你今天走不了，把他攔住，打他。”
程義腳步一頓轉身，對著沖到跟前的一個人猛踹一腳。
左邊的男生手裏拎著一根棒球棍，從相反的方向揮過來。
程義剛把那個人踹開棒球棍就對著揮過來，只能匆忙擡起手臂遮擋。
砰—
“唔。”
手臂傳來鈍痛，程義悶哼聲身子向左邊踉蹌出去，撞到墻上，雙手在墻上一推，身子翻轉過去把沖到跟前的人一腳踹開。
陳開業跟盧嘉飛，一左一右對程義揮拳頭。
程義身子稍微下沈拱起，雙臂彎曲護住腦袋。
挨了幾拳頭，抓住空隙反擊，一拳打在盧嘉飛肚子上，對方慘叫退出去。
直起身又是迅猛一拳，狠狠落在陳開業側臉。
陳開業被打得頭暈眼花，身子歪著踉蹌出去。
程義向前一步，抓住拎著棒球棍的男生頭發，猛地向後拉扯，對著他胸口就是一拳。
“嗷唔。”
這個空檔，另外三個人又一次撲過來，氣勢洶洶。
一個人從後面跳起來抱住程義脖子，屈膝頂了他後腰一記。
程義吃疼松開手臂，轉過一條手臂要把身後的人拉扯開。
對方力氣很大，第一次沒能成功。
準備繼續進攻，陳開業已經沖過來，對著程義小腹一腳。
程義吃疼躬下身子後退幾步。
身後人一只手抓著他頭發往後拉扯，一邊膝蓋連續在他後腰沖撞幾下。
“唔。”程義痛呼，一邊手臂再次擡起向後。
抓住後方人頭發向前拉拽，同時全身發力一轉。
後背著地，將對方壓在地上。
“啊—”
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由後背的人墊底，對方被摔得瞬間松手，疼地慘叫。
程義快速爬起來，拎著棒球棍的人怒吼聲揮動手臂，棒球棍砸在程義後背。
程義身子失控向前沖出去，快速轉身躲避開第二次攻擊。
一記左勾拳，打得對方臉頰凹陷下去發出慘叫，再對著小腹狠狠一腳。
對方手裏棒球棍脫落，跪在地上。
陳開業跟盧嘉飛同時撲過來，之前被程義用來墊背的也已經站起來。
程義不想戀戰，畢竟對方四個他只有一個。
剛轉身，陳開業發狠地撲過來勾住他脖子，另只手穿過他頭發用力揪住往後一扯。
程義咬緊牙關，抓住陳開業手臂。
後方傳來一聲巨響，有人飛速狂奔而來，快到跟前的時候原地起跳，一腳先把盧嘉飛踹翻在地，轉個身勒住陳開業脖子向後拉拽。
對方速度很快，陳開業都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拖倒在地上。
賀衍黑著一張臉表情很可怕，半蹲下握緊拳頭，從上往下，狠狠砸在陳開業胸口。
砰砰—
連續幾聲悶響，打得陳開業慘嚎。
盧嘉飛已經緩過來，跳著撲到賀衍身上抱住他脖子，往後拖拽。
陳開業抓住機會爬起來，翻個身對著賀衍肚子就是一腳：“去nmd，什麽閑事你都敢管。”叫罵中又踹了兩腳，給賀衍一拳。
賀衍嘶吼發力，三兩下掙脫盧嘉飛的控制從地上翻起來。
程義也再次將另外兩個人打倒，從另外一邊沖過來，起跳轉身，從陳開業後背飛踹一腳。
陳開業悶哼聲沖出去，摔倒在地。
賀衍抓住盧嘉飛頭發甩了一把，往他臉上揮打一拳。
“md。”盧嘉飛叫罵，站穩身子繼續跟賀衍打。
巷子裏，一共六個人，打得昏天暗地，拳拳到肉，偶爾夾雜慘叫跟咒罵聲。
離學校不遠的地方，路邊石墩子上，兩個人一左一右坐著。
兩個人在這坐了大半天，身上燥熱已經消失開始發冷。
程義把外套拉鏈拉上，吸吸鼻子，把手插進口袋轉過身。
看著自己身邊一直都沒說過話的人，對方衣服還敞開著，口袋扯壞一個。
賀衍目視遠方，沒有一點表情。
他們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淤青斑駁。
程義盯著賀衍的臉好一會兒，心尖都在突突。
這麽好看的一張臉，現在…
程義心疼壞了，兩只腳分開身子往前，想給賀衍把衣服拉鏈拉起來。
他剛碰到賀衍衣服就被一巴掌打開。
程義楞住，盯著自己被打開的手有點不解，看了一會兒才移到賀衍臉上。
賀衍表情緊繃：“誰讓你去的？”
“什麽？”
“你是缺飯吃嗎？平時讓你吃不飽了？”賀衍語氣生硬。
程義慢慢直起身，看著賀衍沒說話。
“說話。”賀衍吼了一聲。
程義唇瓣動了動：“我沒有缺飯吃，是餘年說有話跟我說，他保證只要今天說清楚，以後不會再纏著我。”
“你還信他呢？啊？”賀衍氣得聲音發顫。
“之前趙乾給你分析的你往腦子裏去了嗎？就算他說的話你沒當回事兒，沒放在腦子裏，最開始你跟餘年為什麽鬧翻都忘了？”
面對賀衍兇巴巴的訓斥，程義心裏堵得厲害，喉結滾動幾下也沒說話。
賀衍一把抓住他衣服往前拽了一下：“他約你吃飯你就去？他是什麽人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呢？今天我要沒找過去，你是不是就要被人家打死？啊？”
程義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還是不說話。
“說話。”賀衍怒吼。
賀衍從來沒這麽失控過，坐在這裏吹了大半天冷風都沒讓他冷靜下來，這會兒再看程義滿臉的傷，賀衍就更控制不住。
程義擡手把賀衍的手揮開，站起來吼道：“是，我就是豬腦子，我蠢，我不長記性，誰讓你來的？”
“我沒求著你來，你不來，我就算被人打死又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
賀衍：“你說什麽？”
“是我想惹麻煩嗎？搞清楚，是麻煩不肯放過我，是他們不願意放過我，是他們糾纏我。”程義喊得聲音沙啞。
賀衍站起來：“你剛才什麽意思？覺得我多管閑事？”
“我沒說你多管閑事，但你完全可以不管，你管我幹什麽？咱們倆什麽關系呀？”程義壓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
賀衍撲哧一笑，主要是笑自己。
他犯賤，活該唄。
笑出聲之後，臉上表情一點點消失，最後只有一片冷漠。
程義喘著粗氣看著馬路對面。
燈光璀璨，街道繁忙熱鬧，但這些跟他都無關，從來不會屬於他。
眼窩一熱，程義趕緊轉個身變成半背對著賀衍。
賀衍低下頭，把衣服拉鏈拉上，下巴都縮進領口，兩只手插進口袋用力攥住。
“是呀，你說得對，我憑什麽管你？我是你什麽人呀，跟你什麽關系呀。”聲音很輕帶著嘲諷。
程義唰地看過去，臉上出現可見的慌亂跟愧疚。
賀衍卻不再擡頭看他一眼，轉身離開馬路邊走到一棵樹下，推著自行車往回走。
身影漸行漸遠程義才清醒，趕緊往前追了幾步又突然頓住。
握緊拳頭，咬牙忍耐住自己，濕潤的眼眶讓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還是別追了，就這樣吧。
他生來就在爛泥裏，又何必把那麽好的賀衍拖進來。
程義推開宿舍的門進來，整個腦袋都快縮到衣服裏。
床上的幾個人都探頭看了看，程義失魂落魄走到自己床鋪前，面對著床鋪站定就沒再動，也不出聲。
幾個人誰都沒開口打招呼。
剛才賀衍回來的時候就一身冷氣，他們都知道賀衍去找程義。
回來帶著一臉傷不說，還是那麽低的氣壓，這會兒程義回來也是一臉的傷，他們下意識認為這兩個人打架了。
趙乾給旁邊鋪上的張越不停使眼色，嘴巴嚅動幾下。
張越嚴肅對他搖搖頭，目光回到腿上的筆記本電腦上。
衛生間傳來水聲，只有賀衍不在，說明他在裏面洗澡。
程義在床邊站了好久才有反應，把拉鏈拉開脫掉外套，隨手扔到床上坐在桌邊的凳子上，盯著墻壁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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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義出來後，灌了冷風才逐漸冷靜點，在餐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雙手叉腰長呼口氣，回頭往裏面又看一眼才離開。
穿過側面街道，出去後再右拐，走上兩三分鐘，過紅綠燈拐個彎就到學校。
程義雙手插著口袋走進巷子，雖然冷靜很多，但關於餘年說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裏徘徊，程義罵了一句突然停下腳步。
正面路口進來四個人。
程義站在原地皺皺眉，感覺這四個人不太對勁兒往旁邊挪出去，打算貼著墻走。
可他剛調整方向，那四個人就並排散開，意思很明確。
程義反應過來什麽沒再繼續往前，腳底下一轉，準備原路返回。
“程義，你要去哪呀？”中間的人笑著大聲詢問。
程義轉過去的半個身子又回來，面無表情看著對面說話的人。
巷子裏光線比較暗，對面並排的四個人背著光，程義看不太清楚。
不過聲音程義認出來了，是陳開業。
見程義沒再動，四個人一前一後往前。
等離近，程義總算看清楚。
陳開業，盧嘉飛還有兩個程義不認識的，他不太確定是A大的學生還是陳開業外面認識的人。
“有事兒？”程義問。
陳開業嗤笑聲：“你到底是哪來的底氣這麽狂？”陳開業插著口袋。
身子前傾，跟程義離得很近。
“在我眼裏，你連過街老鼠都不如，我要想整你，隨便擡擡腳就能踩死。”
程義皺眉低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感覺有點惡心。
“你離我遠點。”程義冷聲提醒，突然伸手推一把陳開業，“臭得要死。”
“你…”
“站那說話我也能聽見，別往我跟前湊。”程義說。
陳開業怒極反笑：“到這會兒還狂呢？明確告訴你，我就是專門在這堵你的，打算今天教你怎麽做人。”
“你先自己學會做人吧。”程義冷笑。
陳開業表情有點猙獰：“賤貨。”罵上一句指著程義。
“你把餘年當什麽了？餘年願意跟你做朋友，給你好臉色是看得起你，你一個土包子也敢這麽端著，他哪裏對不起你，讓你這麽作踐。”
“哦，搞半天為了餘年來的？”程義氣笑，“是他讓你來的？”
“那倒沒有，餘年那個沒出息的教都教不會，賤骨頭一個，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麽好？”
“這麽對他，他還想著法子要往你身邊粘，程義，你是不是很得意呀？”
“我有什麽好得意？巴不得他離我遠點。”程義真的生氣了。
陳開業哼哧哼哧笑了好一會兒：“裝什麽清高？也就餘年那沒腦子的能被你糊弄，你這種貨色我見多了，表面裝得挺像回事兒，骨子裏都是惡臭。”
“這些話留給自己吧。”程義已經沒心情應付他們，轉身要走。
陳開業怒聲喊道：“你今天走不了，把他攔住，打他。”
程義腳步一頓轉身，對著沖到跟前的一個人猛踹一腳。
左邊的男生手裏拎著一根棒球棍，從相反的方向揮過來。
程義剛把那個人踹開棒球棍就對著揮過來，只能匆忙擡起手臂遮擋。
砰—
“唔。”
手臂傳來鈍痛，程義悶哼聲身子向左邊踉蹌出去，撞到墻上，雙手在墻上一推，身子翻轉過去把沖到跟前的人一腳踹開。
陳開業跟盧嘉飛，一左一右對程義揮拳頭。
程義身子稍微下沈拱起，雙臂彎曲護住腦袋。
挨了幾拳頭，抓住空隙反擊，一拳打在盧嘉飛肚子上，對方慘叫退出去。
直起身又是迅猛一拳，狠狠落在陳開業側臉。
陳開業被打得頭暈眼花，身子歪著踉蹌出去。
程義向前一步，抓住拎著棒球棍的男生頭發，猛地向後拉扯，對著他胸口就是一拳。
“嗷唔。”
這個空檔，另外三個人又一次撲過來，氣勢洶洶。
一個人從後面跳起來抱住程義脖子，屈膝頂了他後腰一記。
程義吃疼松開手臂，轉過一條手臂要把身後的人拉扯開。
對方力氣很大，第一次沒能成功。
準備繼續進攻，陳開業已經沖過來，對著程義小腹一腳。
程義吃疼躬下身子後退幾步。
身後人一只手抓著他頭發往後拉扯，一邊膝蓋連續在他後腰沖撞幾下。
“唔。”程義痛呼，一邊手臂再次擡起向後。
抓住後方人頭發向前拉拽，同時全身發力一轉。
後背著地，將對方壓在地上。
“啊—”
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由後背的人墊底，對方被摔得瞬間松手，疼地慘叫。
程義快速爬起來，拎著棒球棍的人怒吼聲揮動手臂，棒球棍砸在程義後背。
程義身子失控向前沖出去，快速轉身躲避開第二次攻擊。
一記左勾拳，打得對方臉頰凹陷下去發出慘叫，再對著小腹狠狠一腳。
對方手裏棒球棍脫落，跪在地上。
陳開業跟盧嘉飛同時撲過來，之前被程義用來墊背的也已經站起來。
程義不想戀戰，畢竟對方四個他只有一個。
剛轉身，陳開業發狠地撲過來勾住他脖子，另只手穿過他頭發用力揪住往後一扯。
程義咬緊牙關，抓住陳開業手臂。
後方傳來一聲巨響，有人飛速狂奔而來，快到跟前的時候原地起跳，一腳先把盧嘉飛踹翻在地，轉個身勒住陳開業脖子向後拉拽。
對方速度很快，陳開業都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拖倒在地上。
賀衍黑著一張臉表情很可怕，半蹲下握緊拳頭，從上往下，狠狠砸在陳開業胸口。
砰砰—
連續幾聲悶響，打得陳開業慘嚎。
盧嘉飛已經緩過來，跳著撲到賀衍身上抱住他脖子，往後拖拽。
陳開業抓住機會爬起來，翻個身對著賀衍肚子就是一腳：“去nmd，什麽閑事你都敢管。”叫罵中又踹了兩腳，給賀衍一拳。
賀衍嘶吼發力，三兩下掙脫盧嘉飛的控制從地上翻起來。
程義也再次將另外兩個人打倒，從另外一邊沖過來，起跳轉身，從陳開業後背飛踹一腳。
陳開業悶哼聲沖出去，摔倒在地。
賀衍抓住盧嘉飛頭發甩了一把，往他臉上揮打一拳。
“md。”盧嘉飛叫罵，站穩身子繼續跟賀衍打。
巷子裏，一共六個人，打得昏天暗地，拳拳到肉，偶爾夾雜慘叫跟咒罵聲。
離學校不遠的地方，路邊石墩子上，兩個人一左一右坐著。
兩個人在這坐了大半天，身上燥熱已經消失開始發冷。
程義把外套拉鏈拉上，吸吸鼻子，把手插進口袋轉過身。
看著自己身邊一直都沒說過話的人，對方衣服還敞開著，口袋扯壞一個。
賀衍目視遠方，沒有一點表情。
他們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淤青斑駁。
程義盯著賀衍的臉好一會兒，心尖都在突突。
這麽好看的一張臉，現在…
程義心疼壞了，兩只腳分開身子往前，想給賀衍把衣服拉鏈拉起來。
他剛碰到賀衍衣服就被一巴掌打開。
程義楞住，盯著自己被打開的手有點不解，看了一會兒才移到賀衍臉上。
賀衍表情緊繃：“誰讓你去的？”
“什麽？”
“你是缺飯吃嗎？平時讓你吃不飽了？”賀衍語氣生硬。
程義慢慢直起身，看著賀衍沒說話。
“說話。”賀衍吼了一聲。
程義唇瓣動了動：“我沒有缺飯吃，是餘年說有話跟我說，他保證只要今天說清楚，以後不會再纏著我。”
“你還信他呢？啊？”賀衍氣得聲音發顫。
“之前趙乾給你分析的你往腦子裏去了嗎？就算他說的話你沒當回事兒，沒放在腦子裏，最開始你跟餘年為什麽鬧翻都忘了？”
面對賀衍兇巴巴的訓斥，程義心裏堵得厲害，喉結滾動幾下也沒說話。
賀衍一把抓住他衣服往前拽了一下：“他約你吃飯你就去？他是什麽人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呢？今天我要沒找過去，你是不是就要被人家打死？啊？”
程義唇瓣抿成一條直線還是不說話。
“說話。”賀衍怒吼。
賀衍從來沒這麽失控過，坐在這裏吹了大半天冷風都沒讓他冷靜下來，這會兒再看程義滿臉的傷，賀衍就更控制不住。
程義擡手把賀衍的手揮開，站起來吼道：“是，我就是豬腦子，我蠢，我不長記性，誰讓你來的？”
“我沒求著你來，你不來，我就算被人打死又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
賀衍：“你說什麽？”
“是我想惹麻煩嗎？搞清楚，是麻煩不肯放過我，是他們不願意放過我，是他們糾纏我。”程義喊得聲音沙啞。
賀衍站起來：“你剛才什麽意思？覺得我多管閑事？”
“我沒說你多管閑事，但你完全可以不管，你管我幹什麽？咱們倆什麽關系呀？”程義壓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
賀衍撲哧一笑，主要是笑自己。
他犯賤，活該唄。
笑出聲之後，臉上表情一點點消失，最後只有一片冷漠。
程義喘著粗氣看著馬路對面。
燈光璀璨，街道繁忙熱鬧，但這些跟他都無關，從來不會屬於他。
眼窩一熱，程義趕緊轉個身變成半背對著賀衍。
賀衍低下頭，把衣服拉鏈拉上，下巴都縮進領口，兩只手插進口袋用力攥住。
“是呀，你說得對，我憑什麽管你？我是你什麽人呀，跟你什麽關系呀。”聲音很輕帶著嘲諷。
程義唰地看過去，臉上出現可見的慌亂跟愧疚。
賀衍卻不再擡頭看他一眼，轉身離開馬路邊走到一棵樹下，推著自行車往回走。
身影漸行漸遠程義才清醒，趕緊往前追了幾步又突然頓住。
握緊拳頭，咬牙忍耐住自己，濕潤的眼眶讓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還是別追了，就這樣吧。
他生來就在爛泥裏，又何必把那麽好的賀衍拖進來。
程義推開宿舍的門進來，整個腦袋都快縮到衣服裏。
床上的幾個人都探頭看了看，程義失魂落魄走到自己床鋪前，面對著床鋪站定就沒再動，也不出聲。
幾個人誰都沒開口打招呼。
剛才賀衍回來的時候就一身冷氣，他們都知道賀衍去找程義。
回來帶著一臉傷不說，還是那麽低的氣壓，這會兒程義回來也是一臉的傷，他們下意識認為這兩個人打架了。
趙乾給旁邊鋪上的張越不停使眼色，嘴巴嚅動幾下。
張越嚴肅對他搖搖頭，目光回到腿上的筆記本電腦上。
衛生間傳來水聲，只有賀衍不在，說明他在裏面洗澡。
程義在床邊站了好久才有反應，把拉鏈拉開脫掉外套，隨手扔到床上坐在桌邊的凳子上，盯著墻壁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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