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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他的賀衍，從進入市場開始就來回張望，他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也是第一次體驗這種經歷，看什麽都很新鮮。
華哥哼哼一笑：“這個月都來拿第三次了，這叫還行？”餘光一直都在打量賀衍，“這位小哥是你親戚？”
“同學。”程義大大方方介紹，“他叫賀衍。”給賀衍指了下對面的男人。
“華哥，他在這個市場幹了快二十年，主要做批發還有外貿，這個市場有十幾家店都是他的，名副其實的大老板。”
“你好。”賀衍禮貌打招呼。
華哥笑得臉上堆起褶子，擡擡下巴算是回應。
把最後一口煙抽完轉身去了裏面，在櫃子上的煙灰缸滅掉，吐出煙霧：“想好這次拿什麽貨嗎？”
“有推薦嗎？”
“你上次不是說準備拿冬裝嗎？我這邊正好來了一批新貨，款式跟質量絕對能跟商場裏面的比。”華哥說得很自信。
程義略微思索：“我確實打算拿冬裝，但又怕有點早。”
“早什麽。”華哥提高嗓門，“都12月了，現在不上什麽時候上，再過半個月都要下雪，來都來了，你不拿？”
“行，那你幫我看著配，我相信你的眼光。”程義說。
華哥也不跟他來虛的，走到堆放貨物的地方開始往外抽，一包又一包扔在地上，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華哥打開其中一個抽出來，起身抖開展示給程義看。
“新上的羽絨服，咱們這邊還沒有這種款，北洋那邊火得一塌糊塗，價格略高，但質量還有含絨量，能跟一千以上的對打。”
“什麽價？”程義問。
華哥笑著說：“四百八，你賣六百到八百，輕輕松松。”
“太高了。”程義皺眉。
他不否認這款衣服很有型，也相信華哥不會坑他，問題他就一個小攤位，整這麽高價的羽絨服，就怕賣不出去。
有這個錢，人家稍微添點可以去商場，更有保障。
“你可以考慮，不拿這款也有別的。”華哥用手指指另外一堆，“那種一百二，你賣二百到三百都行，但我不給你保證質量，估計撐死就一個冬天。”
程義松開賀衍往裏面走，半蹲下，在一大堆貨物裏挑挑揀揀。
他不著急，各方面都要衡量清楚。
賀衍跟過來：“都拿兩件吧。”
程義仰起頭沒說話。
賀衍說：“好的差的都準備上，你要覺得好的價位太高可以少拿兩件，總會有識貨的人，要都是差的，未必有人願意要。”
“小橙子，你想得就沒人家這個小哥兒有格局。”華哥又對程義說。“我知道你考慮的是什麽，不就是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攤位，人家去攤位都想撿便宜。”
程義沒有反駁，他就是這麽想的。
華哥說：“你不懂了吧？逛攤位真不一定是為了去撿便宜。”
“不否認有這種群體，但也有一部分人，是懶得去商場裏面，走在路上遇到，正好看對眼，自然會買。”
“按你想的拿。”賀衍在一旁說。
程義笑笑站起來：“行，這個款，每個尺碼拿三件，然後褲子內搭都幫我看著配，主要還是質量，包括女裝…”程義停頓下思索。
“女裝我就不挑了，你幫我按以前的標準配就行，我信你。”
“好嘞，你信哥，哥肯定不能讓你失望。”
華哥歪過身子往外面大聲吆喝：“李四，李四你tm準備在外面蹲到什麽時候？給我進來，幫忙配貨。”
“來了。”
門口的人大聲回應，從一堆貨物旁邊站起來，把手機快速塞進口袋，轉身進來。
瘦高的男人二十多歲，一頭短寸黃毛，長得有點尖嘴猴腮。
進來後，擡手跟程義還有賀衍打聲招呼，笑瞇瞇湊到華哥跟前。
華峰踢了他屁股一腳：“md，我一個月幾大千的請你來是偷懶的嗎？天天就找個地方一縮玩手機，再讓我逮到就滾蛋。”
李四被踢得往前踉蹌一步也不生氣，嬉皮笑臉跟華峰貧了幾句就把這個事兒糊弄過去。
華峰給他指揮，他開始配貨。
程義拿起剛才華峰拆開的那件羽絨服，手肘碰了下賀衍：“外套脫了，試試這個。”
賀衍盯著他手裏的黑色羽絨服沒說話。
程義催促：“快點呀，試試，正好讓我看看效果。”
賀衍聽話地把包拿下來脫掉外套，就著程義的手把羽絨服套上。
程義吹聲口哨：“華哥眼光就是好呀，這衣服真好看。”跟著笑彎眼睛，“主要是衍衍帥，衣服架子，穿什麽都好看。”
賀衍什麽都沒說，挑起一邊眉毛。
忙活的華峰直起身看過去，盯著賀衍打量好半天，也吹了聲口哨。
“你這同學不得了呀，小橙子，你應該好好利用，擺攤的時候就讓他穿上站在旁邊，讓他給你當活招牌。”
程義哈哈笑出聲，用手臂圈住賀衍脖子：“那不行，這可是我哥們兒，我哪舍得大冬天讓他站崗。”
賀衍低著眼睛沒說話，淺淺笑了一下。
華峰跟李四兩個人一塊忙活，很快就整理好三大包貨物。
程義付了款，一個人拎起兩大包，擡擡下巴示意賀衍：“這個你幫我拿起來放肩膀上，我扛著。”
賀衍俯身拿起最後一包，沒往他身上放。
程義催促：“快點，放我肩膀上，我們可以回去了。”
“我不能拿嗎？”賀衍瞥眼程義，又把他手裏另外一包奪過來，“回去了。”都不給程義反應的機會，拎著兩大包貨往外走。
程義趕緊跟華峰打個招呼就往外追。
不停地說：“你幹嗎呢，你拿一包就行，另外那個給我，我又不是拿不動？快點給我。”
“廢什麽話。”賀衍拒絕。
程義拎著一大包貨，腳步飛快跟在賀衍身後，沒有再跟賀衍爭執把貨拿回來，一路上都笑得眼尾彎彎，兩個人很快融入人海中。
第二天一大早，程義醒來的時候身邊人還沒動靜。
他睜開眼先短暫地恍惚一下，想到什麽扭頭看向裏面位置。
賀衍裹著被子，只露出半個腦袋。
程義眨了眨眼讓自己完全清醒過來，昨天種種湧現。
看著賀衍露在被子外睡成鳥窩的腦袋，程義半天都沒有下一步舉動，就那麽眼巴巴地看著。
仔細打量，恨不得把那些頭發一根根都數一遍。
只要想到賀衍一晚上都睡在他屋子裏，睡在他身邊，程義感覺胸口一片滾燙，心臟不受控制怦怦亂跳。
那種強烈的沖擊力敲打著他胸膛，讓他呼吸都變得有些不暢，頭皮麻麻的。
越看越稀罕，程義喪失所有理智，動作小心翼翼翻個身往前靠了靠，不敢完全靠在一起，但已經足夠。
程義閉上眼睛，身邊的手隔著被子碰觸到賀衍後背，感覺手指都在顫抖。
程義努力調整呼吸，這種滋味很陌生卻讓他滿足。
賀衍背對著他，其實在程義翻身的時候已經察覺到，只是冬天的被窩暖烘烘的，讓他舍不得起來。
本來想打聲招呼，卻沒想到程義會有這麽一番舉動。
這麽好的事兒，他哪裏舍得錯過，索性閉著眼睛繼續睡。
就這麽又躺了將近十分鐘，程義依依不舍掀開被子下床，穿著拖鞋去了衛生間。
聽到關門聲，賀衍從床上翻坐起來，亂糟糟的雞窩頭反而讓他比平時看上去更柔和，他就這麽坐著也不動。
沒多久，聽到程義回來的動靜。
賀衍趕緊下床往外走，出了臥室就看到程義在換拖鞋，手裏拎著一大兜早飯。
程義單手撐著鞋櫃回頭望過去：“起來了。”笑著擡擡手，往裏面走，“洗漱了嗎？”
“還沒。”賀衍聲音帶著沙啞。
程義把早飯放在桌上：“趕緊去，收拾好吃早飯。”
賀衍慢悠悠過來，站在程義身邊看著桌上一大堆早飯。
程義把袋子打開：“買了牛肉鍋貼，蟹黃湯包，茶葉蛋還有油條。”一邊說一邊往外拿。
“都是我愛吃的。”賀衍說。
程義齜著牙笑，說：“必須的呀。”擡胯撞了下賀衍，“趕緊去洗漱，別磨蹭，吃完跟我去擺攤。”
“好。”
程義趁賀衍洗漱的工夫去了程鷹房間。
程鷹已經起來，李叔把他搬到輪椅上，在收拾床鋪。
聽到動靜，兩個人都回頭看過來。
程鷹滿臉堆笑：“小義起來了。”
程義進來：“我買了早飯，李叔你收拾好就去吃。”
“好的好的。”李叔為人很憨厚，每天都笑嘻嘻的，轉身又把程鷹抱起來放回床上，“我先給程哥餵了再吃。”
“不用管我。”程鷹擺手，“你給我拿過來就行，我自己可以。”朝程義看過去，“你今天擺攤嗎？”
“一會兒就去。”
“賀衍跟你一塊？”程鷹問。
程義笑著應道：“嗯，他昨天沒回去，明天跟我一塊走。”
“同學來了你要招待好，現在天已經很冷，別總讓衍衍跟你一塊去擺攤，你可以讓他待在家裏玩。”程鷹提醒。
程義說：“我倒是想呢，他又不願意，這件事你就別管了。”說著就往外走，“李叔，你別忘吃早飯。”
“誒，放心吧。”
程義出來，賀衍就坐在桌邊等，程義腳步快了點，說他：“怎麽還改不了，都說吃早飯不用等我。”
“要等。”
程義失笑，端起右邊的一杯豆漿放在賀衍跟前。
“這杯沒有糖。”拿起一個茶葉蛋剝好，放到賀衍手裏。“多吃點，一會兒出去才不冷。”
賀衍乖乖‘嗯’一聲。
兩個人沒再說話，快速吃好早飯離開餐桌，一塊把程義屋裏堆放的貨拿出來就出門。
下了樓，程義把東西放在地上，交代賀衍等著。
自己去把三輪車推出來，賀衍拿起地上的貨放到車上，自己翻上去，在角落位置坐下。
程義回頭看了眼，賀衍身上穿的是昨天那件羽絨服。
程義嘴角控制不住往上跑，伸手給賀衍整整領子：“熱不熱？”
“不熱。”
程義說：“這幾天還不算特別冷，穿羽絨服有點早。”
“給你當招牌。”賀衍脫口說道。
程義笑出聲，腳下一蹬，車子向前沖出去，騎得很歡快。
說道：“你還真把華哥的話當真呢，我哪能讓你給我當招牌，咱可是A大學霸，以後是要當醫生的，不能幹這種事兒。”
“還沒當醫生呢。”賀衍往這邊側側身，“再說，當醫生之前，我都能給你當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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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價？”程義問。
華哥笑著說：“四百八，你賣六百到八百，輕輕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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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否認這款衣服很有型，也相信華哥不會坑他，問題他就一個小攤位，整這麽高價的羽絨服，就怕賣不出去。
有這個錢，人家稍微添點可以去商場，更有保障。
“你可以考慮，不拿這款也有別的。”華哥用手指指另外一堆，“那種一百二，你賣二百到三百都行，但我不給你保證質量，估計撐死就一個冬天。”
程義松開賀衍往裏面走，半蹲下，在一大堆貨物裏挑挑揀揀。
他不著急，各方面都要衡量清楚。
賀衍跟過來：“都拿兩件吧。”
程義仰起頭沒說話。
賀衍說：“好的差的都準備上，你要覺得好的價位太高可以少拿兩件，總會有識貨的人，要都是差的，未必有人願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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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義沒有反駁，他就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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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否認有這種群體，但也有一部分人，是懶得去商場裏面，走在路上遇到，正好看對眼，自然會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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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裝我就不挑了，你幫我按以前的標準配就行，我信你。”
“好嘞，你信哥，哥肯定不能讓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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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門口的人大聲回應，從一堆貨物旁邊站起來，把手機快速塞進口袋，轉身進來。
瘦高的男人二十多歲，一頭短寸黃毛，長得有點尖嘴猴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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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峰給他指揮，他開始配貨。
程義拿起剛才華峰拆開的那件羽絨服，手肘碰了下賀衍：“外套脫了，試試這個。”
賀衍盯著他手裏的黑色羽絨服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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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衍俯身拿起最後一包，沒往他身上放。
程義催促：“快點，放我肩膀上，我們可以回去了。”
“我不能拿嗎？”賀衍瞥眼程義，又把他手裏另外一包奪過來，“回去了。”都不給程義反應的機會，拎著兩大包貨往外走。
程義趕緊跟華峰打個招呼就往外追。
不停地說：“你幹嗎呢，你拿一包就行，另外那個給我，我又不是拿不動？快點給我。”
“廢什麽話。”賀衍拒絕。
程義拎著一大包貨，腳步飛快跟在賀衍身後，沒有再跟賀衍爭執把貨拿回來，一路上都笑得眼尾彎彎，兩個人很快融入人海中。
第二天一大早，程義醒來的時候身邊人還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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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越稀罕，程義喪失所有理智，動作小心翼翼翻個身往前靠了靠，不敢完全靠在一起，但已經足夠。
程義閉上眼睛，身邊的手隔著被子碰觸到賀衍後背，感覺手指都在顫抖。
程義努力調整呼吸，這種滋味很陌生卻讓他滿足。
賀衍背對著他，其實在程義翻身的時候已經察覺到，只是冬天的被窩暖烘烘的，讓他舍不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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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賀衍聲音帶著沙啞。
程義把早飯放在桌上：“趕緊去，收拾好吃早飯。”
賀衍慢悠悠過來，站在程義身邊看著桌上一大堆早飯。
程義把袋子打開：“買了牛肉鍋貼，蟹黃湯包，茶葉蛋還有油條。”一邊說一邊往外拿。
“都是我愛吃的。”賀衍說。
程義齜著牙笑，說：“必須的呀。”擡胯撞了下賀衍，“趕緊去洗漱，別磨蹭，吃完跟我去擺攤。”
“好。”
程義趁賀衍洗漱的工夫去了程鷹房間。
程鷹已經起來，李叔把他搬到輪椅上，在收拾床鋪。
聽到動靜，兩個人都回頭看過來。
程鷹滿臉堆笑：“小義起來了。”
程義進來：“我買了早飯，李叔你收拾好就去吃。”
“好的好的。”李叔為人很憨厚，每天都笑嘻嘻的，轉身又把程鷹抱起來放回床上，“我先給程哥餵了再吃。”
“不用管我。”程鷹擺手，“你給我拿過來就行，我自己可以。”朝程義看過去，“你今天擺攤嗎？”
“一會兒就去。”
“賀衍跟你一塊？”程鷹問。
程義笑著應道：“嗯，他昨天沒回去，明天跟我一塊走。”
“同學來了你要招待好，現在天已經很冷，別總讓衍衍跟你一塊去擺攤，你可以讓他待在家裏玩。”程鷹提醒。
程義說：“我倒是想呢，他又不願意，這件事你就別管了。”說著就往外走，“李叔，你別忘吃早飯。”
“誒，放心吧。”
程義出來，賀衍就坐在桌邊等，程義腳步快了點，說他：“怎麽還改不了，都說吃早飯不用等我。”
“要等。”
程義失笑，端起右邊的一杯豆漿放在賀衍跟前。
“這杯沒有糖。”拿起一個茶葉蛋剝好，放到賀衍手裏。“多吃點，一會兒出去才不冷。”
賀衍乖乖‘嗯’一聲。
兩個人沒再說話，快速吃好早飯離開餐桌，一塊把程義屋裏堆放的貨拿出來就出門。
下了樓，程義把東西放在地上，交代賀衍等著。
自己去把三輪車推出來，賀衍拿起地上的貨放到車上，自己翻上去，在角落位置坐下。
程義回頭看了眼，賀衍身上穿的是昨天那件羽絨服。
程義嘴角控制不住往上跑，伸手給賀衍整整領子：“熱不熱？”
“不熱。”
程義說：“這幾天還不算特別冷，穿羽絨服有點早。”
“給你當招牌。”賀衍脫口說道。
程義笑出聲，腳下一蹬，車子向前沖出去，騎得很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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