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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橋歸橋、路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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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橋歸橋、路歸路】

“小枝……”

陸呈鄞緩緩伸出手,摘下沈宴枝臉上的口罩,露出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因為這幾天的事,沈宴枝沒有睡好,眼淚也在不停地流,整個人幹癟沒有精氣。

她的皮膚泛著病態的慘白,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水珠,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陸呈鄞的指尖輕輕發抖,小心翼翼地拂去她眼角的淚水,

“不要再哭了,小枝,是我不好……是我錯了。”

他緩緩抵住她的額頭,鼻尖貼著鼻尖,氣息彼此交纏,卻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

陸呈鄞低聲哄著她,撫摸著她的臉頰。

他是真的拿沈宴枝沒有辦法。

這樣倔強又驕傲的沈宴枝,從不肯輕易低頭,又太容易為別人而委屈自己。

沈宴枝哭得發抖,肩膀輕顫。

陸呈鄞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輕輕吻住她的眼角,

輾轉又柔軟地一路向下。

從眼瞼到臉頰,再到她那因抽泣泛紅的嘴唇,

唇齒相貼時,他的動作依舊克制。

沒有停留太久,

他向下游走,輕吻著她的脖頸,手掌顫抖,在她腰間徘徊。

當指尖觸碰到內衣的扣子時,

理智和情感在交織,

他停住了,

粗重地喘著氣,額頭抵著她鎖骨,像是在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半晌,他低聲問,

“……為什麽不拒絕我?”

沈宴枝垂著眼睫,聲音細如蚊,

“陸呈鄞,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陸家的股價繼續下跌怎麽辦?如果衡屹就這樣斷送上市的機會……之後怎麽辦?”

她的聲音幾乎是哽咽的,痛苦而掙紮著。

陸呈鄞湧上的情緒繃不住了。

他忽地坐起身,擡眼死死盯著她,聲音提高,劈頭蓋臉朝她襲來,

“沈宴枝,我求求你了,你別再說這種話了!這些事,這些…...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他第一次朝她發火。

怒氣不是因為埋怨,而是心疼,他紅著眼眶,呼吸劇烈,燃盡自己的理智。

但話一出口,他立刻後悔了,

喉嚨動了動,眼神對視的一刻,丟盔卸甲。

“……對不起。”

“那我還能做什麽,陸呈鄞?”她聲音輕得像是呢喃,“我只是想結束我們的恩怨,不牽連陸氏,也不牽連別人。這樣對他們不公平。”

“我經歷過那種不公平,所以,我不想再把別人拖入其中。”

她語氣坦蕩,仿佛已經認命。

“難道……我還要再去道一次歉嗎?我應該怎麽做,才能和你離婚,才能好好解決這件事。”

“到底要我怎麽做?”

她閉上眼,淚沒有再掉下來,

大概是淚水已經流幹了。

只剩下悲傷,似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陸呈鄞看著她,心口泛起被針紮後的痛。

緩緩伸出手,將她抱進懷裏,他用盡力氣緊緊地抱著。

“別說了,別再說了……”

這一刻,他只是想抱著她,感受她的體溫,哪怕只有短暫的時光。

他吻住了她,激烈而急切。

沈宴枝被他的動作嚇到了,向後靠著,

“砰”的一聲,腰撞上了桌子。

陸呈鄞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

他像是失控了,與沈宴枝瘋狂交纏,親吻,脫去彼此的束縛。

在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中,

陸呈鄞沒有感受到沈宴枝的愛意與欲望,

只有無盡痛苦纏繞著她。

…...

等一切結束後。

她安靜地躺在一邊,閡上雙眼,沒有再說話。

空氣中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陸呈鄞再度開口,

“我答應你。”

他喉結滾動,

“我答應你……離婚。”

“我會盡快讓法務草擬一份合同。”

他說完,看著她,強迫自己笑著。

“你自由了,小枝。”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他們之間,一切都結束了。

……

————

一年後。

在泰國旅行的沈宴枝收到了哥哥的短信。

【小枝,速回,有急事。】

她握著手機,有些遲疑,

與其說是不想回去,不如說是近鄉情怯。

沈宴枝不知道自己是否準備好重新面對那些人,重新面對那個地方,

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學會了釋然。

電話響起,是沈則禮,

“小枝,回家吧。”

哥哥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柔。

當初,她和陸呈鄞走完離婚程序後,二人橋歸橋路歸路。

陸氏的股價逐漸穩定,風波也慢慢平息。

衡屹在經歷波折後,終於在同年的第四季度完成了上市。

至於盛曜,沈宴枝也按照約定放棄了其所有權,

將手中的股份轉讓給了盛曜的第二大股東——陸呈鄞。

一切看似都步入了正軌。

除了陸呈鄞。

…...

沈晴是在事後,

才從沈宴枝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拼湊出當初離婚的真相。

她聽完許久無言,恍然大悟。

不過她倒是看的開,對著沈宴枝開導,

“趁這段時間,你好好出去走走,散散心。”

只是沈晴沒有預料到,真正走不出那段婚姻的,

不是沈宴枝,而是陸呈鄞。

那之後,她偶爾和謝俊霆一起喝酒,

最初只是作為酒友,

漸漸地,情投意合變成情侶了。

但他們的每一次聚會,總能有陸呈鄞落寞的身影在一旁。

坐在包廂最裏的角落,沈默寡言,不聲不響地喝酒。

不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變瘦了,較之以前,現在變得更加陰翳無常。

陸呈鄞每次都能把自己灌得半死不活。

醉得癱倒在沙發裏,小聲嘟囔著沈宴枝的名字。

沈晴在後來和沈宴枝的電話裏,

還是會偶爾提起他,語氣裏帶著不解,

“小枝,我真看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麽,離婚之後還老是這副樣子,弄得跟你背叛了他一樣。”

沈宴枝倒是沒怎麽刻意關註過“前夫”的消息。

只是陸氏的產業太龐大,

鋪天蓋地的廣告與新聞總在不經意間闖入她的視線。

沈宴枝現在時常能在電視上看到他,

在財經新聞的專訪裏,又或是在社交平臺的推送中,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鏡頭裏的他依舊氣定神閑,西裝筆挺,談笑風生,眉目間風度翩翩,仿佛一切從未改變。

沈宴枝實在想象不出,

白天這樣驕傲的陸少爺,夜裏卻在酒吧一杯接一杯地買醉。

她之所以現在回到維港,

一方面是因為沈則禮的電話,

另一方面也是看到了陸氏官媒的發布。

那個男人正在北歐洽談合作。

他應該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國。

趁這個空檔回去一趟。

只要不見舊人,心底也就不會再起波瀾了。

……

沈宴枝的飛機延誤,直到最後一刻才趕到殯儀館。

卻還是沒能趕上林安進爐前的最後一面。

靈堂內白幡飄揚,香煙繚繞。

林安的墓地被安置在維港墓園的山上,

靠近山頂的位置,視野極好,海風鹹澀。

沈宴枝在靈位前,久久佇立無言。

她從未想到,闊別多年,再次與林安見面,竟已是天人永隔。

一旁的沈則禮也沈默著,兄妹倆並肩而立,

望著牌位上那熟悉而陌生的照片,

一切往事隨風飄散。

“走吧。”

回程的車上,沈則禮看著妹妹的側臉,

“她到最後的時候,意識都沒有清醒……她走了,其實也算是一種解脫。”

“……嗯。”沈宴枝輕輕應了一聲。

“療養院那邊的費用,這些年一直是陸呈鄞在負責。”沈則禮頓了頓,

“我之前找過他,說要把錢還給他,可他沒同意。”

沈宴枝垂下眼簾,“……嗯。”

“他現在在管盛曜了吧?做得挺不錯的,我在國外都能看到盛曜的廣告。”

“……哥,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則禮看了她一眼,眉頭微蹙,終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夜幕低垂,維港的風帶著絲絲涼意。

沈晴約她出來喝酒,

說是久別重逢,敘敘舊。

酒吧在海邊的一家老店,氣氛不錯,

燈光昏黃溫柔,伴著夕陽。

“來了?”沈晴笑著站起來,幫她把椅子拉開,“你瘦了,小枝。”

“你倒是過得不錯嘛。”沈宴枝笑著打趣。

沈晴嘴角一揚,招了招手,示意服務生上酒。

“我今天不是來和你喝酒的。”她撩起頭發,“是想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認識認識。”

“……誰?”

“謝俊霆的朋友。”

“說到謝俊霆,你和他談得怎麽樣啊~”沈宴枝倒是不關心新朋友,她比較關心老朋友的戀愛狀況。

“很好!本小姐的愛情順利得很,倒是你……”沈晴不自然地停頓著,

“好了好了,那個想介紹給你認識的人呢,是謝俊霆的表哥,叫莊野。”

“莊野?”

沈晴點點頭,側頭示意,

“你看,就是那邊那個。”

沈宴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吧臺邊,

一個身形高瘦的男人正站在謝俊霆的身側,

穿著亨利衫,硬朗的五官在燈光下有些模糊,肌肉線條明顯。

“他之前在美國東部做獨立投資,半年前才回維港。”

“……你什麽意思?”沈宴枝裝傻。

“我沒別的意思啊,就是想讓你多認識點人,你看你都旅游這麽長時間了,不準備回來啦?”沈晴抿了一口酒。

沈宴枝沒接話。

苦澀的酒穿喉而過,帶著一點橙皮的清香。

沒過一會兒,謝俊霆帶著莊野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啊沈宴枝。”

“好久不見,謝俊霆。”

沈晴在一旁笑著引薦著兩人認識。

莊野的聲音不大,卻禮貌得體,

“你好,沈小姐。”

沈宴枝擡起頭,目光掃過他輪廓分明的臉,淡淡一笑,

“你好,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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