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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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成長】
“對了，哪天你哥有空，組個局，我想跟你哥見一面，也當是見見你的家人了。”
陸呈鄞察覺到她的態度開始冷下來，立馬轉換話題，繞回她哥哥身上。
沈宴枝了然，陸呈鄞今天是鐵了心要讓她答應點什麽，才肯罷休。
沈默了一下，她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聯系。”
第二天一早，沈宴枝照常來到辦公室，剛坐下，就接到一通電話。
“您好，請問這裏是盛曜公關沈宴枝沈總嗎？”
“是的，我就是，請問您是？”
“您好，我是《晚間民報》的記者紀遙。沈總，久仰大名。我們報紙最近正在籌劃一期女性企業家專題專欄，我們商討過後，想邀請您作為開篇的第一位嘉賓。”
“紀遙？”她微蹙眉頭，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裏聽過。
對方輕笑了一聲，
“沈總，我們之前在衡屹的發布會現場見過，我對您很感興趣，想要更多了解您一些。”
“哦——難怪。”她點點頭，記憶瞬間對上，
“那沈總這邊的意思是……”
“我把我助理的聯系方式給你吧，你直接聯系她對接時間就好。”
“好的，感謝沈總。”
掛斷電話後，沈宴枝不禁感嘆著，這還是結婚後，第一次有人如此關註她本人。
正想著，小黃推門而入，手裏拿著資料。
“沈總，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嗯，走吧。”
會議室內，盛曜這方的負責小組成員已經落座。
“華永那邊的負責人進線了嗎？”她坐下，目光掃過屏幕。
“已經進了。”小黃點頭。
沈宴枝清了清嗓，
“好的，今天的會議主要是明確發布會的整體流程。首先，是發布會主題：Bloom in Every Light。”
她轉身，指了指屏幕，
“距離正式發布會只有不到25天的時間了。今天確認完流程後，就要開始場地預訂、邀請函制作與發放、物料籌備等具體執行環節。”
“小黃，你記一下，平面和視頻物料的制作推進，交給A組。”
“宣傳部分，我們一周後開始在各大社交平臺進行，全面鋪開預熱。”
她看向屏幕右側，
“周總，場地一旦敲定，我們需要預留最後三天進行全流程彩排和燈光效果測試。”
“在選場地時，優先考慮酒店宴會廳。如果沒有合適的，就臨時搭建穹頂展廳。燈光是這次發布會的重點之一，必須確保展示效果。”
“還有嘉賓入場動線，各個拐角處設置明確路牌，不可忽視。”
“體驗區的布置也需要到位，酒會安排就在現場，茶歇與正餐需要與酒店細致對接。”
“各位還有其他問題嗎？”
會議室裏一片沈默，華永線上也沒有異議，
就在沈宴枝準備結束會議時，
一道低沈的男聲忽然響起——
“我說一下。”
她微頓，擡眼看向屏幕，
“陸總？有什麽補充嗎？”
“我聽下來覺得流程沒有問題，細節在盛曜提交的方案裏已明確列出。其餘部分，周總那邊按沈總的安排執行，我相信她的能力。”
一句話，不動聲色地將指揮權交給了她。
會議結束，沈宴枝回到辦公室，雙手輕輕反撐在辦公桌邊，
“小黃，陸總怎麽也進會議了？”
這原本只是一次內部的例行會議，陸呈鄞之前從來不參加的，也從不過問流程，這本是心照不宣的事。
“我把會議鏈接發群裏了，陸總可能剛好點進去了。”跟著進來的小黃聳聳肩，
“不過，沈總，我們大家都聽到啰，陸總最後說讓大家都聽沈總的安排～”
她露出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沈宴枝看。
沈宴枝語氣並沒有因為被打趣而發生變化，
“那只能說明你沈總我確實有能力。否則，怎麽讓他心服口服？”她微微勾唇，笑容帶著篤定。
“哎呀，沈總你真是……”小黃忍不住吐槽道，“真是個大直女。”
話一出口，小黃立刻抱著文件溜了出去。
沒一會兒，她又折返回來。
“對了沈總，晚間民報的專訪我幫您安排在下周一，正好不影響發布會的進程。”
“好，辛苦你。”
辦公室的片刻沈靜裏，沈宴枝踱步徘徊，
最終下定決心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哥？你在忙嗎？”
“什麽事？一分鐘之內說完，我忙著改案子。”
電話那頭，沈則禮正坐在酒店大堂，手邊攤著委托人剛發的新證據，離開庭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他整個人都繃在高壓狀態。
已經有點活人微死了。
“嗯……你要是最近有空的話，能不能就是……嗯......就是跟我吃頓飯？”
“行啊。正好我心情不好，狠狠宰你一頓。”
“就是……還有陸呈鄞。”她這句話小得幾乎聽不清，含糊在嘴裏。
“什麽？我這邊有點吵，你話說清楚。”
“我們約明晚行嗎？我給你發定位。”
“行，明晚可以。”
直到第二天傍晚——
服務員帶沈則禮穿過回廊，兩扇竹門輕拉，
屋內，燈光柔和，暖黃一片。
他一擡頭，看見那張極熟悉又陌生的臉，
陸呈鄞，正坐在席間。
電光火石間，他瞬間明白了昨天那句模糊不清的話到底是什麽。
“沈宴枝！”
“欸...”沈宴枝緩緩把頭從桌下拿上來，
“！”距離沒把握好，她忘記頭上還有個夾子，好疼！
一手捂頭，一邊沖他幹笑，
“嗨，哥，好巧啊嘿嘿。”語氣軟綿綿的，像極了小時候惹禍後撒嬌求饒的模樣。
沈則禮換上榻榻米的拖鞋，冷著臉走進房間，朝沈宴枝走過去，
陸呈鄞起身，高大的身軀擋在沈宴枝身前，率先伸出手，
“你好，我是陸呈鄞，認識一下。我是沈宴枝的丈夫，也是……你的妹夫？”語氣平穩，態度謙遜。
沈則禮冷哼一聲，沒理他，轉頭闊步坐到另一邊。
氣氛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沈宴枝暗叫不妙，清了清嗓子，
“哥——”
“別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哥～～”
沈則禮終於擡起頭，
“我跟你說了，我當時說得很清楚，是你自己答應的吃飯的，可不怪我。”
“你那是清楚地跟我說嗎？”
“那……那我帶陸呈鄞來見你，不是應該的嗎？”她小聲嘟囔著，“你作為哥哥，妹妹結婚都不到場。現在我們主動來找你吃飯，倒還成我們的錯了？”
“哼，你還說你是我哥哥。現在誰都比你關心我。”
她鼓著嘴，嘟囔著，
“要不是我主動找你，這輩子我們下次見面可能……可能就是在你我的葬禮上吧！”
陸呈鄞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裏閃過訝異。
沈宴枝在沈則禮面前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也會撒嬌、也會裝無辜，
就像陸芷對自己一樣。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宴枝，
鮮活，帶著情緒，敢說敢生氣，這才是真實的她。
“好好好，我不跟你爭。”沈則禮擺擺手，自認倒黴，“那你今天找我來，總不至於只是讓我來聽你埋怨的吧？”
沈宴枝回頭看陸呈鄞，無聲地擠眉弄眼：你說呀，你找我哥到底幹嘛。
陸呈鄞站起身，替他倒了一杯酒，動作禮貌而有分寸。
“自從我和小枝結婚之後，還沒正式拜訪過哥，確實不合禮數。最近想著組個局，借這個機會，也和您見一面。”
沈宴枝暗自腹誹——
場面人說場面話果真是不一樣哈。
“哼，”沈則禮沒有接話，但倒是態度緩和，起身拿過那杯酒，一飲而下。
氣氛，不再劍拔弩張了。
飯桌短暫安靜下來，
陸呈鄞眼角餘光掃了沈宴枝一眼，斟酌著措辭，
“我聽小枝提過，說你們小時候關系特別好。”
“她那時候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頭，煩得很。”沈則禮抱怨著。
“你別聽我哥瞎說，是他去哪兒都帶著我。”
沈宴枝小聲反駁，嘴角卻微翹，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
陸呈鄞順勢問起，“那你們小時候…是住一起的嗎？”
“廢話！當然住一起了，他是我親哥哎陸呈鄞。”沈宴枝瞪了他一眼，
但是話鋒突轉，她的語調突然低了下去，眼神飛快掠過沈則禮。
“不過後來，我哥就去了寄宿學校。”她頓了一下，聲音幾不可聞，“家裏就剩下我一個人來著……”
沈宴枝抿了抿唇，似是猶豫，“……還有我媽。”
有些刻意的停頓，陸呈鄞沒有錯過。
沈則禮低頭夾了塊三文魚，慢悠悠地開口，
“她小時候喜歡畫畫，喜歡唱歌，喜歡吃冰糕，吃到肚子涼津津的都不願意停。”
“哪有！”
“你自己就那樣，我只是如實描繪。”
陸呈鄞輕笑出聲，饒有興趣地問，“那後來呢？”
沈宴枝頓了一下，低頭撥弄筷子，
“後來……後來我哥上學去了，我就沒人一起玩了，也不喜歡唱歌，畫畫了。再後來我就上學了，就再也沒什麽有意思的事發生了。”
沈則禮難得沒有打斷她，也沒有像平時一樣嗆她，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桌面，眼神有點沈。
“那之後，我們搬了幾次家，就不住在原來的地方了，小枝也跟之前的朋友斷了聯系。”他接著話說，“小枝從高中開始就很獨立了。我那時候正忙著畢業實習、準備考研，很多事她都沒跟我說起過。”
沈宴枝的神色變了變，微微偏頭，不願再看沈則禮，
“好啦好啦，不說這些了。”她強行打斷這段對話，“吃飯！”她聲音輕快，試圖用調皮的語氣掩蓋情緒。
但沈則禮似乎並不打算停下，他倒了一杯酒，自顧自繼續說起來，
“她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參加運動會，在上午的時候把腳扭了，本來該去醫院的。但她還剩下午的一場比賽，硬是堅持著比完了才通知我。等我接到通知趕過去的時候，她的腳已經腫得像個蘿蔔。”
他細細回憶著，
“後來爺爺去世，沈槐把她送出國念書，卻沒給她留一分錢生活費。”
“她沒告訴我實話，只說學業繁忙，後來我才知道，她白天上課，還要打三份工，連一張回國的機票都舍不得買。”
“她上大學那四年，我只見她回來過兩次。”
沈宴枝本來正低頭喝湯，聽到這裏，整個人微顫，鼻尖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原來哥哥都知道。
原來那些她咬牙扛過的日子，以為沒人註意的沈默掙紮，其實一直有人知道。
沈則禮把酒杯放下，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她有時候特別倔，就像是……不會過好日子一樣。總是在默默地吃苦。”
“也不會把自己的難處告訴別人，不願求人，打碎牙也只往肚子裏咽。就算是我，她也只是報喜不報憂。”
他轉頭看向陸呈鄞，語氣終於鄭重起來，帶上了幾分哥哥的叮囑和托付，
“你以後要是想跟她好好過，就別逼她。”
“她不願意說的話，不願意做的事，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也拗不過她。”
這話平靜，卻沈重，帶著溫柔和理解。
飯桌上沈默著，
沈宴枝抿唇，臊眉搭眼，抽著鼻子，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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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呈鄞察覺到她的態度開始冷下來，立馬轉換話題，繞回她哥哥身上。
沈宴枝了然，陸呈鄞今天是鐵了心要讓她答應點什麽，才肯罷休。
沈默了一下，她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聯系。”
第二天一早，沈宴枝照常來到辦公室，剛坐下，就接到一通電話。
“您好，請問這裏是盛曜公關沈宴枝沈總嗎？”
“是的，我就是，請問您是？”
“您好，我是《晚間民報》的記者紀遙。沈總，久仰大名。我們報紙最近正在籌劃一期女性企業家專題專欄，我們商討過後，想邀請您作為開篇的第一位嘉賓。”
“紀遙？”她微蹙眉頭，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裏聽過。
對方輕笑了一聲，
“沈總，我們之前在衡屹的發布會現場見過，我對您很感興趣，想要更多了解您一些。”
“哦——難怪。”她點點頭，記憶瞬間對上，
“那沈總這邊的意思是……”
“我把我助理的聯系方式給你吧，你直接聯系她對接時間就好。”
“好的，感謝沈總。”
掛斷電話後，沈宴枝不禁感嘆著，這還是結婚後，第一次有人如此關註她本人。
正想著，小黃推門而入，手裏拿著資料。
“沈總，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嗯，走吧。”
會議室內，盛曜這方的負責小組成員已經落座。
“華永那邊的負責人進線了嗎？”她坐下，目光掃過屏幕。
“已經進了。”小黃點頭。
沈宴枝清了清嗓，
“好的，今天的會議主要是明確發布會的整體流程。首先，是發布會主題：Bloom in Every Light。”
她轉身，指了指屏幕，
“距離正式發布會只有不到25天的時間了。今天確認完流程後，就要開始場地預訂、邀請函制作與發放、物料籌備等具體執行環節。”
“小黃，你記一下，平面和視頻物料的制作推進，交給A組。”
“宣傳部分，我們一周後開始在各大社交平臺進行，全面鋪開預熱。”
她看向屏幕右側，
“周總，場地一旦敲定，我們需要預留最後三天進行全流程彩排和燈光效果測試。”
“在選場地時，優先考慮酒店宴會廳。如果沒有合適的，就臨時搭建穹頂展廳。燈光是這次發布會的重點之一，必須確保展示效果。”
“還有嘉賓入場動線，各個拐角處設置明確路牌，不可忽視。”
“體驗區的布置也需要到位，酒會安排就在現場，茶歇與正餐需要與酒店細致對接。”
“各位還有其他問題嗎？”
會議室裏一片沈默，華永線上也沒有異議，
就在沈宴枝準備結束會議時，
一道低沈的男聲忽然響起——
“我說一下。”
她微頓，擡眼看向屏幕，
“陸總？有什麽補充嗎？”
“我聽下來覺得流程沒有問題，細節在盛曜提交的方案裏已明確列出。其餘部分，周總那邊按沈總的安排執行，我相信她的能力。”
一句話，不動聲色地將指揮權交給了她。
會議結束，沈宴枝回到辦公室，雙手輕輕反撐在辦公桌邊，
“小黃，陸總怎麽也進會議了？”
這原本只是一次內部的例行會議，陸呈鄞之前從來不參加的，也從不過問流程，這本是心照不宣的事。
“我把會議鏈接發群裏了，陸總可能剛好點進去了。”跟著進來的小黃聳聳肩，
“不過，沈總，我們大家都聽到啰，陸總最後說讓大家都聽沈總的安排～”
她露出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沈宴枝看。
沈宴枝語氣並沒有因為被打趣而發生變化，
“那只能說明你沈總我確實有能力。否則，怎麽讓他心服口服？”她微微勾唇，笑容帶著篤定。
“哎呀，沈總你真是……”小黃忍不住吐槽道，“真是個大直女。”
話一出口，小黃立刻抱著文件溜了出去。
沒一會兒，她又折返回來。
“對了沈總，晚間民報的專訪我幫您安排在下周一，正好不影響發布會的進程。”
“好，辛苦你。”
辦公室的片刻沈靜裏，沈宴枝踱步徘徊，
最終下定決心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哥？你在忙嗎？”
“什麽事？一分鐘之內說完，我忙著改案子。”
電話那頭，沈則禮正坐在酒店大堂，手邊攤著委托人剛發的新證據，離開庭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他整個人都繃在高壓狀態。
已經有點活人微死了。
“嗯……你要是最近有空的話，能不能就是……嗯......就是跟我吃頓飯？”
“行啊。正好我心情不好，狠狠宰你一頓。”
“就是……還有陸呈鄞。”她這句話小得幾乎聽不清，含糊在嘴裏。
“什麽？我這邊有點吵，你話說清楚。”
“我們約明晚行嗎？我給你發定位。”
“行，明晚可以。”
直到第二天傍晚——
服務員帶沈則禮穿過回廊，兩扇竹門輕拉，
屋內，燈光柔和，暖黃一片。
他一擡頭，看見那張極熟悉又陌生的臉，
陸呈鄞，正坐在席間。
電光火石間，他瞬間明白了昨天那句模糊不清的話到底是什麽。
“沈宴枝！”
“欸...”沈宴枝緩緩把頭從桌下拿上來，
“！”距離沒把握好，她忘記頭上還有個夾子，好疼！
一手捂頭，一邊沖他幹笑，
“嗨，哥，好巧啊嘿嘿。”語氣軟綿綿的，像極了小時候惹禍後撒嬌求饒的模樣。
沈則禮換上榻榻米的拖鞋，冷著臉走進房間，朝沈宴枝走過去，
陸呈鄞起身，高大的身軀擋在沈宴枝身前，率先伸出手，
“你好，我是陸呈鄞，認識一下。我是沈宴枝的丈夫，也是……你的妹夫？”語氣平穩，態度謙遜。
沈則禮冷哼一聲，沒理他，轉頭闊步坐到另一邊。
氣氛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沈宴枝暗叫不妙，清了清嗓子，
“哥——”
“別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哥～～”
沈則禮終於擡起頭，
“我跟你說了，我當時說得很清楚，是你自己答應的吃飯的，可不怪我。”
“你那是清楚地跟我說嗎？”
“那……那我帶陸呈鄞來見你，不是應該的嗎？”她小聲嘟囔著，“你作為哥哥，妹妹結婚都不到場。現在我們主動來找你吃飯，倒還成我們的錯了？”
“哼，你還說你是我哥哥。現在誰都比你關心我。”
她鼓著嘴，嘟囔著，
“要不是我主動找你，這輩子我們下次見面可能……可能就是在你我的葬禮上吧！”
陸呈鄞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裏閃過訝異。
沈宴枝在沈則禮面前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也會撒嬌、也會裝無辜，
就像陸芷對自己一樣。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宴枝，
鮮活，帶著情緒，敢說敢生氣，這才是真實的她。
“好好好，我不跟你爭。”沈則禮擺擺手，自認倒黴，“那你今天找我來，總不至於只是讓我來聽你埋怨的吧？”
沈宴枝回頭看陸呈鄞，無聲地擠眉弄眼：你說呀，你找我哥到底幹嘛。
陸呈鄞站起身，替他倒了一杯酒，動作禮貌而有分寸。
“自從我和小枝結婚之後，還沒正式拜訪過哥，確實不合禮數。最近想著組個局，借這個機會，也和您見一面。”
沈宴枝暗自腹誹——
場面人說場面話果真是不一樣哈。
“哼，”沈則禮沒有接話，但倒是態度緩和，起身拿過那杯酒，一飲而下。
氣氛，不再劍拔弩張了。
飯桌短暫安靜下來，
陸呈鄞眼角餘光掃了沈宴枝一眼，斟酌著措辭，
“我聽小枝提過，說你們小時候關系特別好。”
“她那時候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頭，煩得很。”沈則禮抱怨著。
“你別聽我哥瞎說，是他去哪兒都帶著我。”
沈宴枝小聲反駁，嘴角卻微翹，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
陸呈鄞順勢問起，“那你們小時候…是住一起的嗎？”
“廢話！當然住一起了，他是我親哥哎陸呈鄞。”沈宴枝瞪了他一眼，
但是話鋒突轉，她的語調突然低了下去，眼神飛快掠過沈則禮。
“不過後來，我哥就去了寄宿學校。”她頓了一下，聲音幾不可聞，“家裏就剩下我一個人來著……”
沈宴枝抿了抿唇，似是猶豫，“……還有我媽。”
有些刻意的停頓，陸呈鄞沒有錯過。
沈則禮低頭夾了塊三文魚，慢悠悠地開口，
“她小時候喜歡畫畫，喜歡唱歌，喜歡吃冰糕，吃到肚子涼津津的都不願意停。”
“哪有！”
“你自己就那樣，我只是如實描繪。”
陸呈鄞輕笑出聲，饒有興趣地問，“那後來呢？”
沈宴枝頓了一下，低頭撥弄筷子，
“後來……後來我哥上學去了，我就沒人一起玩了，也不喜歡唱歌，畫畫了。再後來我就上學了，就再也沒什麽有意思的事發生了。”
沈則禮難得沒有打斷她，也沒有像平時一樣嗆她，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桌面，眼神有點沈。
“那之後，我們搬了幾次家，就不住在原來的地方了，小枝也跟之前的朋友斷了聯系。”他接著話說，“小枝從高中開始就很獨立了。我那時候正忙著畢業實習、準備考研，很多事她都沒跟我說起過。”
沈宴枝的神色變了變，微微偏頭，不願再看沈則禮，
“好啦好啦，不說這些了。”她強行打斷這段對話，“吃飯！”她聲音輕快，試圖用調皮的語氣掩蓋情緒。
但沈則禮似乎並不打算停下，他倒了一杯酒，自顧自繼續說起來，
“她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參加運動會，在上午的時候把腳扭了，本來該去醫院的。但她還剩下午的一場比賽，硬是堅持著比完了才通知我。等我接到通知趕過去的時候，她的腳已經腫得像個蘿蔔。”
他細細回憶著，
“後來爺爺去世，沈槐把她送出國念書，卻沒給她留一分錢生活費。”
“她沒告訴我實話，只說學業繁忙，後來我才知道，她白天上課，還要打三份工，連一張回國的機票都舍不得買。”
“她上大學那四年，我只見她回來過兩次。”
沈宴枝本來正低頭喝湯，聽到這裏，整個人微顫，鼻尖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原來哥哥都知道。
原來那些她咬牙扛過的日子，以為沒人註意的沈默掙紮，其實一直有人知道。
沈則禮把酒杯放下，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她有時候特別倔，就像是……不會過好日子一樣。總是在默默地吃苦。”
“也不會把自己的難處告訴別人，不願求人，打碎牙也只往肚子裏咽。就算是我，她也只是報喜不報憂。”
他轉頭看向陸呈鄞，語氣終於鄭重起來，帶上了幾分哥哥的叮囑和托付，
“你以後要是想跟她好好過，就別逼她。”
“她不願意說的話，不願意做的事，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也拗不過她。”
這話平靜，卻沈重，帶著溫柔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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