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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交易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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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交易婚約】

沈宴枝是沒打算拍婚紗照的。

這場以交易為前提的婚姻,越簡單越好,

最好是與陸呈鄞的交集越少越好。

但他的助理在電話中告知沈宴枝,拍婚紗照也是協議裏的條款之一,是她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條款條款,這場婚姻就是建立在條款之上的!

婚紗照將用於企業對外發布,有助於塑造聯姻的真實性,穩定企業......

沒辦法,她就這麽被“請”進了攝影棚,竟然開始試起婚紗來。

與陸呈鄞的拍攝過程也非常不順利。

“來,二位新人,不要板著臉,請笑一下。” 法國來的攝影師隔著翻譯與新人進行交流,眼神露出疑惑,看著相機裏那對面無表情的男女。

“我說兩位,這是拍婚紗照,不是拍證件照,可以不要這麽嚴肅嗎?動作要親密,最好貼近一些。你們又不是陌生人。”

沈宴枝擡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呵,您還真是猜對了,我們還真不熟。

“新娘笑了,你看笑得多好看。新郎,手環住新娘的腰,對,緊一點……好,別動,我要拍了……”她擡頭瞥了一眼陸呈鄞,正好撞見他低垂的眼眸。

眼神中的覆雜情愫她看不懂。

高中入學第一天,沈宴枝在新生報道處碰見過陸呈鄞,

只是看一眼,就記住了他。

單純因為長得好看。

思及至此,沈宴枝視線掃過他的臉,

歲月的加持,現在的容貌更盛往昔。

冷峻的眉峰下,長睫覆眼,漆黑的瞳仁閃爍著光亮,鼻梁高挺,薄唇不自然地緊閉著。

但此刻兩人臉上都掛著假笑,

此情此景,活像是被擺布的兩個小醜,

沈宴枝噗嗤一聲沒忍住。

原來他也對這段婚姻無所適從,

至少從拍婚紗照來看是這樣的。

陸呈鄞啊陸呈鄞,你自己非要提出的聯姻,現在活該這樣。

想到這,沈宴枝笑得更歡了,眼眸彎彎看著攝像頭,臉頰微紅。

她沒有註意到陸呈鄞探究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

“對,新娘笑得真好看!來,看著新郎,眼神到位,對!”助手的話讓她一下僵住,

收斂了笑意,有些尷尬地抿住嘴唇。

還好拍攝花費的時間不多,只需挑幾張給媒體交差。

拍攝結束後,沈宴枝換好衣服正要離開,陸呈鄞的助理喊住了她。

“不好意思沈小姐,接下來請跟我們去一趟公證處。我們需要對婚前合約及您的財產分割情況進行公證處理。”

她的拒絕已經到嘴邊,

但想起陸呈鄞之前的話,咬著牙將話忍了下來。

“好的,請問需要多久?這個可以代辦嗎,我還得回公司處理工作。”

“很快的,因為……”助理正準備解釋,後面有人走了過來,

陸呈鄞一身深色西裝,肩線挺括,五官冷峻,眉目如畫。

“不想財產公證?如果你想把盛曜變成我們的婚內共同財產,那就請便吧,老婆。”

他特意加重最後兩個字的語調,語氣裏透著譏諷和惡趣味,說完便轉身離開。

氣死了氣死了!

沈宴枝臉色有些僵,心裏咬牙切齒地罵著,

無奈只得跟上他的腳步。

多年前, 盛曜不過是沈宴枝自己的小型工作室,

那時的她是職場新人,沒有人相信她能將盛曜做到今日的規模。

她自己也沒料到。

第一輪天使投資後,國內版圖迅速擴張,緊接著融資拓展海外。

她一時風頭無二,很快就錨定了對海外Star娛樂集團旗下廣告板塊的收購意向。雖然該公司娛樂板塊本身的業績低迷、負債嚴重, 但沈宴枝看中的是這筆交易對進軍海外市場的重要意義。

對此她親自前往該公司,與負責人多方敲定方案,甚至願意讓出一部分利益來達成合作。

但是就在定下收購方案準備簽署的前幾天,

在她下榻的安瀾酒店的大廳,她看到了自己的老同學——

陸呈鄞。

第二天,負責人Mr. Lin告訴她,收購終止。

她接連質問了負責人好多問題,場面一度失控。

因為沒有想過會被拒絕,一直以來所談的合作也都很愉快,甚至是合拍。

沈宴枝有些不甘心,她先是跑到公司去堵Lin總,遭到拒絕後又繼續給高層領導發郵件,打電話,強烈地表示自己的合作意願。

直到Lin總被堵得沒有辦法,向沈宴枝說了實情。

安瀾酒店的酒吧,燈光昏暗,周圍閃爍著旖旎的燈光,沈宴枝卻無心享受這樣羅曼蒂克的度假時光。

她喝得酩酊大醉,桌上放著很多的酒杯,臉上的口紅被擦到一邊,睫毛膏也糊地眼睛周圍都是。

高跟鞋踢倒在地,赤腳踩在凳腳上,整個人狼狽又落魄,趴在吧臺上,嘴裏嘟嘟囔囔著什麽。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麽,微瞇著眼睛,直起身來,仔仔細細地瞧了一眼——

陸呈鄞?

他來酒吧了?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蹬起高跟鞋,跨過椅子,手伸向邁向吧臺的陸呈鄞,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餵,講點道理,你非要跟別人搶生意做嗎?你真的很無恥。”沈宴枝有些站不住腳,她向前探了探,一巴掌正要扇在他的臉上,

陸呈鄞抓住了她的手,一手拽回了被她捏在手中的袖子。

“沈小姐,您似乎有什麽誤解,我似乎沒做什麽虧對於沈小姐的事吧。”陸呈鄞眼神微瞇,嘴角一勾,似乎有些玩味地看著沈宴枝。

他向酒店經理擺手,示意不用過來處理。

“不過沈小姐,你隨意發瘋我可是有些不解,在一切還沒有塵埃落定之前,誰也說不準不是?”

他低下頭,將她的臉掰正,“你要發瘋就去精神病院。”

“發瘋?”沈宴枝聽著這話就想笑,“陸總的待人之道,就是在別人快要談好生意的時候橫插一腳?”

“你知道我為了這個收購,我犧牲多少,我又付出了多少?”沈宴枝有些站不住,向陸呈鄞撲了過去,糾纏在一起,“你輕飄飄幾句話,就否定了我全部的努力。”

陸呈鄞沒有接話,他轉頭向酒保要了一杯金湯力。

手指敲了敲桌子,慢慢等著,看她還能鬧多久。

助理小黃終於找到沈總了。

在語言不通的海外,跟丟了沈總,她已經在心裏草擬好了辭呈。

在酒吧找到沈宴枝,她冒著蛋花眼,老淚縱橫。

小黃從陸呈鄞的手中接過沈宴枝,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結清酒費後,

“謝謝啊先生,謝謝你。”小黃對著陸呈鄞說著感謝的話。

沈宴枝剛要打斷她的感謝,胃裏翻滾,她吐出來了。

小黃連忙帶著沈總回房間了。

她吐了一路,躺倒在酒店床上,昏睡了一整天。

醒來時,電話裏傳來哥哥沈則禮的聲音。

“餵,哥”

“怎麽回事,聲音怎麽啞成這樣?”

“沒什麽,我才醒。”

“收購進行得怎麽樣啊沈總,我現在在歐洲呢,正在商場裏給你挑禮物,我最近結了個案子,你可以狠狠宰你哥一筆了。”

“…...”

短暫地沈默後,沈宴枝眼淚一包。

她以為只要控制住眼淚,就還能保住體面,可眼眶一酸,所有的防線土崩瓦解。

在電話那一端,欲語淚先流,

“哥……我沒談成功……就......就失敗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才傳來沈則禮低沈的安慰,

“失敗就失敗,有什麽好哭的。”

“我就是不甘心。”她聲音發顫,哽咽著。

…...

Mr. Lin給沈宴枝解釋的原因是,公司因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導致這次合作的終止。

但是沈宴枝從別人口中得知了真相。

陸氏的衡屹資本也向集團發來邀請,希望能收購Star集團包括廣告業務在內的眾多板塊。

公司選擇陸氏,是需要陸氏的國際影響力,況且,盛曜公關畢竟是一個才成立沒幾年的公司,與衡屹資本這樣的老牌資本沒有辦法比。

董事會開會決定,與衡屹達成合作。

沈宴枝不是晚了一步,是她準備再充分也沒有辦法實現這一切,

這只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商業競爭。

一直以來都覺得,只要是努力就一定能達成完美的結局。

她努力了這麽久,自尊與野心都寄托在這場交易裏,卻輸得一塌糊塗。

她親自來溝通,親自敲定方案,多少個熬夜的結果,被位高權重的人幾句話,輕飄飄地全盤否定。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她不是沒想過與陸呈鄞的重逢,

曾經,她把陸呈鄞當對手,

其實也不算是真正的對手,

至少陸呈鄞並沒有正眼看過她。

但他們都是彼此較勁的同齡人, 她甚至欣賞他的冷靜與克制,

但現在,他似乎變成了自己真正的對手了。

成長總是如此的迅速,如此讓人措手不及。

————

回到家裏,沈宴枝才回撥哥哥的電話。

“小枝,你怎麽定婚了沒跟哥哥說一聲?我看到消息才知道的......你怎麽不告訴我啊!”

“你們是聯姻還是......你跟陸呈鄞......”

沈則禮在那頭語無倫次,

他有些心疼。

“你跟他,不合適,小枝,不合適......”沈則禮放心不下妹妹。

沈宴枝默默地聽著哥哥的嘮叨,也沒有接話,

她沒有任何立場去頂嘴,去反駁一個真正關心自己的親人,

唯一一個。

“哥哥,對不起。”她握住手機聽筒,頭埋在靠枕裏,嗚咽地抽泣著。

她不想讓哥哥聽見。

“…...”

電話那頭是沈默。

沈則禮靠在辦公室的桌子旁,扶了扶額。

累日繁瑣的訴訟流程讓沈則禮也無暇分出多餘的精力,去多了解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他沈默著,聽著妹妹的話。

“哥哥,只有聯姻這一個辦法,我才能保住盛曜。哥哥,沒有人願意投資盛曜,我不知道為什麽。”

沈宴枝在電話那頭,輕聲對著沈則禮說著,偽飾著自己的鼻音。

“是不是沈槐逼你的。”

沈則禮突然想到了什麽,提高了音量。

沈槐自己的公司虧空嚴重,連帶著給他做擔保的沈宴枝信譽受損,銀行貸不了款,盛曜公司的資金流中斷……

“哥哥,對不起。”

“小枝,你不用跟哥哥說對不起。你們聯姻的話,你簽協議了嗎?”

“…...簽了”

“簽了?”沈則禮怒火中燒,氣不打一處。

“簽之前你在幹什麽沈宴枝?你不知道拿給我看看啊,我是個律師我更是你親哥,我能害你啊?怎麽對我也藏著掖著的。”

吼完沈宴枝,他有些缺氧,頭腦發暈了,他是真的氣得肺生疼。

“哥……對不起,可是拿給你看了之後,可能你就會不同意了。”

“沈宴枝,你,你,你——”

電話掛斷,電話裏響起通話結束的忙音。

沈宴枝埋著腦袋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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