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abo番外② 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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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abo番外② 築巢
標記之後的日子, 比喬言想象中要好過很多。
賀晏舟雖然忙，但每天晚上都會回來。兩個人從分房睡變成一起睡，喬言從最開始有點別扭, 到後來習慣性地往他懷裏鉆, 只用了一周時間。
喬言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想黏著賀晏舟的。
每天賀晏舟出門的時候，他都會故作淡定地說一句“路上小心”, 然後繼續看手機。
等門關上，他才會偷偷看一眼門口，然後小聲嘟囔一句“早點回來”。
這話他從來不當面說，但是最近他有點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標記的原因，他越來越想賀晏舟陪著。
白天上課的時候會走神, 想他晚上回來會帶什麽吃的，下課回宿舍會看手機，看他有沒有發消息，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 會不自覺往旁邊摸，想摸到那個溫熱的身體。
可賀晏舟最近有點忙。
公司那邊好像有個大項目，他每天回來都比之前晚一點, 有時候喬言都睡著了, 才感覺到有人輕輕上床, 把他摟進懷裏。
喬言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喬言就不開心了。
但他不說。
於是他每天憋著，憋得自己都有點難受。
這天晚上，賀晏舟又回來得很晚。
喬言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
手他把臉埋在賀晏舟的枕頭上，使勁聞了聞。有一點淡淡的味道，但不夠。
不夠不夠不夠。
他坐起來，盯著衣櫃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下床，走到衣櫃前，打開門。
賀晏舟的衣服整整齊齊掛在裏面，襯衫、西裝、大衣，一排排的，看著就很貴。
喬言掃了一眼，皺了皺眉。
襯衫？不行，太薄了，抱著不舒服。
西裝？更不行，硬邦邦的，硌人。
他翻了好一會兒，越翻越不滿意。
“怎麽都是這種衣服……”他小聲嘟囔，“就沒有軟一點的嗎？”
翻到最後，他終於在最裏面找到一件羊絨大衣。
深灰色的，摸上去軟軟的，暖暖的。
喬言眼睛一亮，把這件大衣抱出來。
他又看了看那些襯衫，想了想，還是伸手拿了幾件，襯衫雖然不舒服，但可以墊在下面。
他把大衣鋪在床上，然後把襯衫一件件疊好，放在旁邊。想了想，又去拿了幾件毛衣，堆成一堆。
最後，他把自己裹進那件羊絨大衣裏，周圍堆滿了賀晏舟的衣服。
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飄進鼻腔。
冷冽的，清冽的，像雪後的松林。
喬言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他抱著大衣的袖子，把臉埋進去，又深吸了一口。
好好聞。
他的眼皮開始打架，大衣的絨毛蹭著他的臉，軟軟的，癢癢的。
賀晏舟的味道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喬言覺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那股讓他煩躁的空虛感消x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心的感覺。
他閉上眼睛，嘴角翹了起來。
哼，誰要你陪。
我有你的衣服就夠了。
*
賀晏舟淩晨一點才到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他以為是喬言給他留的，於是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然後就楞住了。
床上堆著一堆他的衣服。
襯衫、毛衣、大衣，亂七八糟堆成一團。中間鼓起一個小包，隱約能看到幾縷黑色的頭發。
賀晏舟快步走過去，他把衣服輕輕撥開一點，看到喬言的臉。
喬言窩在最裏面，身上裹著那件羊絨大衣，臉埋在袖子裏，睡得正香，臉頰紅撲撲的，睫毛長長的，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均勻。
他的周圍全是賀晏舟的衣服，把他整個人圍在中間，像一個小小的巢。
賀晏舟輕輕摸了摸喬言的臉，有點燙。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喬言？”
喬言沒反應，只是往衣服堆裏又縮了縮。
賀晏舟又叫了一聲：“喬言。”
喬言終於動了動，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一條縫：“終於回來了……”
“嗯，回來了，”賀晏舟伸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開，“你怎麽把我的衣服都拿出來了？”
喬言眨了眨眼，好像在努力理解他的話。
然後他理直氣壯地說：“暖和。”
賀晏舟：“……”
喬言繼續說，帶著點困意：“你的衣服好聞……抱著舒服……”
他說著，又把臉埋進袖子裏，深吸一口。
“好好聞……”他嘟囔。
賀晏舟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伸手，想把他從衣服堆裏抱出來。
喬言立刻往裏面縮：“不要！不要拿走！”
賀晏舟動作頓了頓。
喬言眼眶紅紅的，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我的……”他小聲說，把大衣抱得更緊了，“我的衣服……”
賀晏舟哭笑不得：“是你的，我沒說要拿走。”
喬言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沒有動手的意思，才慢慢放松下來。
他又往衣服堆裏縮了縮，把自己埋得更深。
賀晏舟看著他，嘆了口氣：“我去洗澡，你先睡。”
喬言點了點頭，眼睛已經又閉上了。
賀晏舟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床上那堆衣服還在，裏面那個小鼓包也還在。
他走過去，輕輕躺到床的另一邊。想了想，他伸手，把喬言連人帶衣服一起摟進懷裏。
喬言在睡夢中感覺到他的味道，自動往他懷裏蹭，手還抓著那件大衣的袖子，不肯松開。
賀晏舟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
第二天早上，喬言就被賀晏舟給晃醒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被賀晏舟抱著往外走。
“幹嘛……”他小聲嘟囔，臉皺成一團。
賀晏舟低頭看他：“去醫院。”
喬言終於清醒了一點：“醫院？為什麽？”
賀晏舟說：“你昨晚有點燒。”
喬言楞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好像不燙了。
賀晏舟繼續說：“而且你昨天那種行為……築巢，是Omega孕期前後常見的反應。”
賀晏舟看著他，說：“可能是懷孕了。去醫院檢查一下放心。”
喬言盯著他看了幾秒，心情有點覆雜。
懷孕。
這個詞他當然想過，標記那天信息素匹配度那麽高，又在發情期，概率確實很大，但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反而不知道該是什麽表情了。
有點期待，有點緊張，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擡頭看了看賀晏舟。
賀晏舟：“去嗎？”
喬言點了點頭。
*
醫院很快就到了，檢查過程很快，抽血、等結果，半個多小時就出來了。
醫生拿著報告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恭喜，確實懷孕了，四周左右。”
喬言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張報告單，好一會兒沒說話。
賀晏舟站在他旁邊，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醫生繼續說：“兩位信息素匹配度高，又剛好撞上發情期，不懷孕才是低概率事件。這個結果很正常的。”
喬言擡起頭，看著她。
醫生翻開本子，開始交代註意事項。
“孕早期註意休息，不要太勞累。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不要有親密行為，中間可以適當，但要註意力度。”
醫生繼續說：“飲食上沒什麽特別禁忌，但別吃太多生冷刺激的。多吃蛋白質，多吃蔬菜水果。如果有不舒服隨時來醫院。”
喬言點了點頭。
醫生又看向賀晏舟：“Omega孕期情緒會比較敏感，信息素波動也大。Alpha要多陪伴，多安撫，別讓他一個人待太久。”
賀晏舟點頭：“知道了。”
醫生合上本子，笑著說：“恭喜兩位。”
*
懷孕這件事，喬言花了很長時間才真正接受。
不是不喜歡孩子，是他還沒準備好。
他還在上學，雖然Omega懷孕休學很常見，但他總覺得這件事離自己很遙遠，那天在醫院拿到報告單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我和賀晏舟到底是什麽關系？
聯姻而已，幾個月前才認識，雖然標記了，雖然現在每天睡在一起，但……這算什麽呢？
孕期的反應比他想象中要嚴重。
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吐，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快出來了。白天經常頭暈，坐著躺著都不舒服。聞到一點味道就想吐，看到油膩的東西就反胃。
賀晏舟把大部分工作都推掉了。
早上陪他起床，扶著他去衛生間，在他吐的時候輕輕拍他的背。白天經常在家辦公，每隔一小時就來看看他，問他有沒有不舒服。晚上陪他散步，陪他聊天，陪他熬過那些睡不著的時候。
喬言被照顧得像個菩薩。
但他心裏越來越矛盾。
賀晏舟對他太好了，好得他有點慌，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回應。
而且孕期激素讓他的情緒變得特別敏感。有時候看著賀晏舟忙前忙後，他會突然想哭；有時候賀晏舟多問幾句，他又會覺得煩；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身邊熟睡的人，他又會別扭的想，這個人到底是怎麽看我的？
那天晚上，他又吐了一次。
賀晏舟扶著他從衛生間出來，給他倒了溫水漱口，又拿熱毛巾給他擦臉。
喬言靠在床頭，臉色有點白，眼眶紅紅的。
賀晏舟坐在床邊，“還難受嗎？”
喬言搖了搖頭。
賀晏舟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喬言忽然開口：“賀晏舟，我們到底算什麽關系？”
賀晏舟的動作頓了一下。
喬言繼續說，聲音有點悶：“聯姻，標記，懷孕……但我們才認識三個月，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感覺，我也不知道我該是什麽感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有時候挺矛盾的，你對我這麽好，我不知道該怎麽回應。而且孕期這些反應，讓我心情特別差，我有時候都不想說話，但又覺得你那麽忙還陪著我，我不應該這樣。”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賀晏舟看著他，沈默了幾秒，然後他伸手把喬言輕輕摟進懷裏。
喬言靠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
賀晏舟開口了：“你知道聯姻的事，是我挑的嗎？”
喬言楞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
賀晏舟低頭，對上他的視線。
“喬言，”他說，“你還記得五年前，你們家辦過一次宴會嗎？”
喬言努力回想，五年前他好像確實參加過幾次宴會，但都記不太清了。
賀晏舟看著他那個努力回想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你那時候才十五歲，穿著校服，站在花園裏，我正好路過，看了你一眼。”
賀晏舟繼續說：“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陽光很好，你站在花叢邊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我覺得你很漂亮。”
喬言的臉有點紅。
“後來我讓人打聽過你，”賀晏舟說，“但那時候你太小了。”
“再後來，聽說你們家出事了，聽說你被當成棄子，要被送出去聯姻。”
喬言的呼吸頓了一下。
那是他最不想回想的一段日子。
家裏的變故，喬雲光的陷害，他被當成棄子推出去，表面上是聯姻，實際上就是被放棄了，被當成喬家的血包。
他那時候很難過，但又告訴自己沒關系，反正他也不想待在那個家。
賀晏舟看著他，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是我主動去你們家說的，我聽到x消息的時候，就在想，如果聯姻對象是你的話，我可以。”
喬言盯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賀晏舟繼續說：“不是隨便聯姻的，是我挑的。”
喬言的眼眶紅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他想的那樣。
原來賀晏舟早就知道他是誰。
原來這場聯姻，是他主動要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最後他只是把頭埋進賀晏舟懷裏，把這個人抱得很緊很緊。
賀晏舟輕輕拍著他的背：“所以別想太多，我對你好，不是因為孩子，是因為你。”
喬言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賀晏舟怔楞了一下。
喬言親完，本來想把臉埋回去，但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吻讓他整個人都有點飄。
他擡頭看著賀晏舟，發現賀晏舟也看著他，眼神暗沈沈的。
“寶寶。”賀晏舟叫了他一聲，聲音有點啞。
喬言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賀晏舟就低頭吻住了他。
這一次不是輕輕的一下，是真的吻。
喬言被吻得暈乎乎的，手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子，他感覺到賀晏舟的舌尖探進來，纏著他的，又輕又重。
吻了好一會兒，賀晏舟肯才放開他。
喬言喘著氣，小聲叫道：“老公……”
賀晏舟“嗯”了一聲，低頭看他。
然後他發現，喬言的臉更紅了，呼吸也有點亂，整個人在他懷裏輕輕蹭著。
“怎麽了？”賀晏舟問。
喬言沒說話，只是又往他懷裏蹭了蹭，腿不經意地夾緊了一下。
賀晏舟明白了。孕期Omega的身體會更敏感，信息素的波動也會影響生理反應，剛才那個吻，讓喬言有了感覺。
喬言自己也意識到了，臉紅得都快冒煙了。
“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賀晏舟看著他，眼神倏地瞇起，但他還記得醫生說的話。
孕早期不能做。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沖動壓下去。
“喬言，”他說，聲音有點啞，“你忍一下。”
喬言迷茫的看著他。
賀晏舟說：“醫生說了，早期不能做。”
喬言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那怎麽辦？我難受……”
賀晏舟想了想，起身去拿了點東西。
喬言看著他手裏的東西，然後臉更紅了。
“你…你什麽時候買的？”他問。
賀晏舟說：“知道懷孕之後準備的。”
喬言盯著那個東西，不知道該說什麽。
賀晏舟走回床邊，低頭看著他。
“用這個好不好？我幫你。”
喬言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後來的事情變得有些混亂，喬言第一次知道，原來那個東西可以有那麽多種用法。他躺在賀晏舟懷裏，抓著賀晏舟的衣服，整個人都在發抖。
賀晏舟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過了一會兒，喬言渾身一抖，軟在賀晏舟懷裏，他喘著氣，臉紅紅的，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賀晏舟把東西放到一邊，把他摟緊。
“好點了嗎？”他問。
喬言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賀晏舟輕輕拍著他的背。
安靜了一會兒，喬言忽然又動了動。
他擡起頭，看著賀晏舟，小聲說：“還想……”
賀晏舟低頭看他。
喬言的臉紅紅的，但眼睛特別亮，帶著點期待看著他。
“剛才那次……太快了……”他小聲說，“沒夠……”
賀晏舟看著他，眼神暗了暗：“你確定？”
喬言明確點了點頭。
賀晏舟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又拿起那個東西。
這一次，喬言主動說：“調到最高。”
賀晏舟的手頓了頓。
他看著喬言，喬言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好像真的覺得自己能承受。
賀晏舟嘴角彎了彎：“好。”他說。
然後他把檔位調到最高。
三秒之後，喬言就後悔了。
他想躲，但賀晏舟的手穩穩按著，不讓他動。
他絕望的哭起來，眼眶紅紅的。
賀晏舟低頭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剛才誰說要調到最高的？”
喬言哭著搖頭：“我錯了，我錯了，老公……”
賀晏舟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軟了一瞬，但還是沒動。
“再忍一下。”他低聲說。
喬言抓著床單，眼淚一直流，嘴裏一直叫“老公”，聲音又軟又可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解脫。
他癱在賀晏舟懷裏，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憐巴巴的。
賀晏舟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下次還要調到最高嗎？”
喬言把頭埋在他懷裏，悶悶地說：“不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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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記之後的日子, 比喬言想象中要好過很多。
賀晏舟雖然忙，但每天晚上都會回來。兩個人從分房睡變成一起睡，喬言從最開始有點別扭, 到後來習慣性地往他懷裏鉆, 只用了一周時間。
喬言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想黏著賀晏舟的。
每天賀晏舟出門的時候，他都會故作淡定地說一句“路上小心”, 然後繼續看手機。
等門關上，他才會偷偷看一眼門口，然後小聲嘟囔一句“早點回來”。
這話他從來不當面說，但是最近他有點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標記的原因，他越來越想賀晏舟陪著。
白天上課的時候會走神, 想他晚上回來會帶什麽吃的，下課回宿舍會看手機，看他有沒有發消息，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 會不自覺往旁邊摸，想摸到那個溫熱的身體。
可賀晏舟最近有點忙。
公司那邊好像有個大項目，他每天回來都比之前晚一點, 有時候喬言都睡著了, 才感覺到有人輕輕上床, 把他摟進懷裏。
喬言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喬言就不開心了。
但他不說。
於是他每天憋著，憋得自己都有點難受。
這天晚上，賀晏舟又回來得很晚。
喬言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
手他把臉埋在賀晏舟的枕頭上，使勁聞了聞。有一點淡淡的味道，但不夠。
不夠不夠不夠。
他坐起來，盯著衣櫃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下床，走到衣櫃前，打開門。
賀晏舟的衣服整整齊齊掛在裏面，襯衫、西裝、大衣，一排排的，看著就很貴。
喬言掃了一眼，皺了皺眉。
襯衫？不行，太薄了，抱著不舒服。
西裝？更不行，硬邦邦的，硌人。
他翻了好一會兒，越翻越不滿意。
“怎麽都是這種衣服……”他小聲嘟囔，“就沒有軟一點的嗎？”
翻到最後，他終於在最裏面找到一件羊絨大衣。
深灰色的，摸上去軟軟的，暖暖的。
喬言眼睛一亮，把這件大衣抱出來。
他又看了看那些襯衫，想了想，還是伸手拿了幾件，襯衫雖然不舒服，但可以墊在下面。
他把大衣鋪在床上，然後把襯衫一件件疊好，放在旁邊。想了想，又去拿了幾件毛衣，堆成一堆。
最後，他把自己裹進那件羊絨大衣裏，周圍堆滿了賀晏舟的衣服。
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飄進鼻腔。
冷冽的，清冽的，像雪後的松林。
喬言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他抱著大衣的袖子，把臉埋進去，又深吸了一口。
好好聞。
他的眼皮開始打架，大衣的絨毛蹭著他的臉，軟軟的，癢癢的。
賀晏舟的味道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喬言覺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那股讓他煩躁的空虛感消x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心的感覺。
他閉上眼睛，嘴角翹了起來。
哼，誰要你陪。
我有你的衣服就夠了。
*
賀晏舟淩晨一點才到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他以為是喬言給他留的，於是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然後就楞住了。
床上堆著一堆他的衣服。
襯衫、毛衣、大衣，亂七八糟堆成一團。中間鼓起一個小包，隱約能看到幾縷黑色的頭發。
賀晏舟快步走過去，他把衣服輕輕撥開一點，看到喬言的臉。
喬言窩在最裏面，身上裹著那件羊絨大衣，臉埋在袖子裏，睡得正香，臉頰紅撲撲的，睫毛長長的，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均勻。
他的周圍全是賀晏舟的衣服，把他整個人圍在中間，像一個小小的巢。
賀晏舟輕輕摸了摸喬言的臉，有點燙。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喬言？”
喬言沒反應，只是往衣服堆裏又縮了縮。
賀晏舟又叫了一聲：“喬言。”
喬言終於動了動，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一條縫：“終於回來了……”
“嗯，回來了，”賀晏舟伸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開，“你怎麽把我的衣服都拿出來了？”
喬言眨了眨眼，好像在努力理解他的話。
然後他理直氣壯地說：“暖和。”
賀晏舟：“……”
喬言繼續說，帶著點困意：“你的衣服好聞……抱著舒服……”
他說著，又把臉埋進袖子裏，深吸一口。
“好好聞……”他嘟囔。
賀晏舟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伸手，想把他從衣服堆裏抱出來。
喬言立刻往裏面縮：“不要！不要拿走！”
賀晏舟動作頓了頓。
喬言眼眶紅紅的，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我的……”他小聲說，把大衣抱得更緊了，“我的衣服……”
賀晏舟哭笑不得：“是你的，我沒說要拿走。”
喬言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沒有動手的意思，才慢慢放松下來。
他又往衣服堆裏縮了縮，把自己埋得更深。
賀晏舟看著他，嘆了口氣：“我去洗澡，你先睡。”
喬言點了點頭，眼睛已經又閉上了。
賀晏舟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床上那堆衣服還在，裏面那個小鼓包也還在。
他走過去，輕輕躺到床的另一邊。想了想，他伸手，把喬言連人帶衣服一起摟進懷裏。
喬言在睡夢中感覺到他的味道，自動往他懷裏蹭，手還抓著那件大衣的袖子，不肯松開。
賀晏舟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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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喬言就被賀晏舟給晃醒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被賀晏舟抱著往外走。
“幹嘛……”他小聲嘟囔，臉皺成一團。
賀晏舟低頭看他：“去醫院。”
喬言終於清醒了一點：“醫院？為什麽？”
賀晏舟說：“你昨晚有點燒。”
喬言楞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好像不燙了。
賀晏舟繼續說：“而且你昨天那種行為……築巢，是Omega孕期前後常見的反應。”
賀晏舟看著他，說：“可能是懷孕了。去醫院檢查一下放心。”
喬言盯著他看了幾秒，心情有點覆雜。
懷孕。
這個詞他當然想過，標記那天信息素匹配度那麽高，又在發情期，概率確實很大，但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反而不知道該是什麽表情了。
有點期待，有點緊張，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擡頭看了看賀晏舟。
賀晏舟：“去嗎？”
喬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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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很快就到了，檢查過程很快，抽血、等結果，半個多小時就出來了。
醫生拿著報告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恭喜，確實懷孕了，四周左右。”
喬言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張報告單，好一會兒沒說話。
賀晏舟站在他旁邊，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醫生繼續說：“兩位信息素匹配度高，又剛好撞上發情期，不懷孕才是低概率事件。這個結果很正常的。”
喬言擡起頭，看著她。
醫生翻開本子，開始交代註意事項。
“孕早期註意休息，不要太勞累。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不要有親密行為，中間可以適當，但要註意力度。”
醫生繼續說：“飲食上沒什麽特別禁忌，但別吃太多生冷刺激的。多吃蛋白質，多吃蔬菜水果。如果有不舒服隨時來醫院。”
喬言點了點頭。
醫生又看向賀晏舟：“Omega孕期情緒會比較敏感，信息素波動也大。Alpha要多陪伴，多安撫，別讓他一個人待太久。”
賀晏舟點頭：“知道了。”
醫生合上本子，笑著說：“恭喜兩位。”
*
懷孕這件事，喬言花了很長時間才真正接受。
不是不喜歡孩子，是他還沒準備好。
他還在上學，雖然Omega懷孕休學很常見，但他總覺得這件事離自己很遙遠，那天在醫院拿到報告單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我和賀晏舟到底是什麽關系？
聯姻而已，幾個月前才認識，雖然標記了，雖然現在每天睡在一起，但……這算什麽呢？
孕期的反應比他想象中要嚴重。
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吐，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快出來了。白天經常頭暈，坐著躺著都不舒服。聞到一點味道就想吐，看到油膩的東西就反胃。
賀晏舟把大部分工作都推掉了。
早上陪他起床，扶著他去衛生間，在他吐的時候輕輕拍他的背。白天經常在家辦公，每隔一小時就來看看他，問他有沒有不舒服。晚上陪他散步，陪他聊天，陪他熬過那些睡不著的時候。
喬言被照顧得像個菩薩。
但他心裏越來越矛盾。
賀晏舟對他太好了，好得他有點慌，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回應。
而且孕期激素讓他的情緒變得特別敏感。有時候看著賀晏舟忙前忙後，他會突然想哭；有時候賀晏舟多問幾句，他又會覺得煩；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身邊熟睡的人，他又會別扭的想，這個人到底是怎麽看我的？
那天晚上，他又吐了一次。
賀晏舟扶著他從衛生間出來，給他倒了溫水漱口，又拿熱毛巾給他擦臉。
喬言靠在床頭，臉色有點白，眼眶紅紅的。
賀晏舟坐在床邊，“還難受嗎？”
喬言搖了搖頭。
賀晏舟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喬言忽然開口：“賀晏舟，我們到底算什麽關系？”
賀晏舟的動作頓了一下。
喬言繼續說，聲音有點悶：“聯姻，標記，懷孕……但我們才認識三個月，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感覺，我也不知道我該是什麽感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有時候挺矛盾的，你對我這麽好，我不知道該怎麽回應。而且孕期這些反應，讓我心情特別差，我有時候都不想說話，但又覺得你那麽忙還陪著我，我不應該這樣。”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賀晏舟看著他，沈默了幾秒，然後他伸手把喬言輕輕摟進懷裏。
喬言靠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
賀晏舟開口了：“你知道聯姻的事，是我挑的嗎？”
喬言楞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
賀晏舟低頭，對上他的視線。
“喬言，”他說，“你還記得五年前，你們家辦過一次宴會嗎？”
喬言努力回想，五年前他好像確實參加過幾次宴會，但都記不太清了。
賀晏舟看著他那個努力回想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你那時候才十五歲，穿著校服，站在花園裏，我正好路過，看了你一眼。”
賀晏舟繼續說：“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陽光很好，你站在花叢邊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我覺得你很漂亮。”
喬言的臉有點紅。
“後來我讓人打聽過你，”賀晏舟說，“但那時候你太小了。”
“再後來，聽說你們家出事了，聽說你被當成棄子，要被送出去聯姻。”
喬言的呼吸頓了一下。
那是他最不想回想的一段日子。
家裏的變故，喬雲光的陷害，他被當成棄子推出去，表面上是聯姻，實際上就是被放棄了，被當成喬家的血包。
他那時候很難過，但又告訴自己沒關系，反正他也不想待在那個家。
賀晏舟看著他，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是我主動去你們家說的，我聽到x消息的時候，就在想，如果聯姻對象是你的話，我可以。”
喬言盯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賀晏舟繼續說：“不是隨便聯姻的，是我挑的。”
喬言的眼眶紅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他想的那樣。
原來賀晏舟早就知道他是誰。
原來這場聯姻，是他主動要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最後他只是把頭埋進賀晏舟懷裏，把這個人抱得很緊很緊。
賀晏舟輕輕拍著他的背：“所以別想太多，我對你好，不是因為孩子，是因為你。”
喬言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賀晏舟怔楞了一下。
喬言親完，本來想把臉埋回去，但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吻讓他整個人都有點飄。
他擡頭看著賀晏舟，發現賀晏舟也看著他，眼神暗沈沈的。
“寶寶。”賀晏舟叫了他一聲，聲音有點啞。
喬言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賀晏舟就低頭吻住了他。
這一次不是輕輕的一下，是真的吻。
喬言被吻得暈乎乎的，手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子，他感覺到賀晏舟的舌尖探進來，纏著他的，又輕又重。
吻了好一會兒，賀晏舟肯才放開他。
喬言喘著氣，小聲叫道：“老公……”
賀晏舟“嗯”了一聲，低頭看他。
然後他發現，喬言的臉更紅了，呼吸也有點亂，整個人在他懷裏輕輕蹭著。
“怎麽了？”賀晏舟問。
喬言沒說話，只是又往他懷裏蹭了蹭，腿不經意地夾緊了一下。
賀晏舟明白了。孕期Omega的身體會更敏感，信息素的波動也會影響生理反應，剛才那個吻，讓喬言有了感覺。
喬言自己也意識到了，臉紅得都快冒煙了。
“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賀晏舟看著他，眼神倏地瞇起，但他還記得醫生說的話。
孕早期不能做。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沖動壓下去。
“喬言，”他說，聲音有點啞，“你忍一下。”
喬言迷茫的看著他。
賀晏舟說：“醫生說了，早期不能做。”
喬言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那怎麽辦？我難受……”
賀晏舟想了想，起身去拿了點東西。
喬言看著他手裏的東西，然後臉更紅了。
“你…你什麽時候買的？”他問。
賀晏舟說：“知道懷孕之後準備的。”
喬言盯著那個東西，不知道該說什麽。
賀晏舟走回床邊，低頭看著他。
“用這個好不好？我幫你。”
喬言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後來的事情變得有些混亂，喬言第一次知道，原來那個東西可以有那麽多種用法。他躺在賀晏舟懷裏，抓著賀晏舟的衣服，整個人都在發抖。
賀晏舟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過了一會兒，喬言渾身一抖，軟在賀晏舟懷裏，他喘著氣，臉紅紅的，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賀晏舟把東西放到一邊，把他摟緊。
“好點了嗎？”他問。
喬言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賀晏舟輕輕拍著他的背。
安靜了一會兒，喬言忽然又動了動。
他擡起頭，看著賀晏舟，小聲說：“還想……”
賀晏舟低頭看他。
喬言的臉紅紅的，但眼睛特別亮，帶著點期待看著他。
“剛才那次……太快了……”他小聲說，“沒夠……”
賀晏舟看著他，眼神暗了暗：“你確定？”
喬言明確點了點頭。
賀晏舟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又拿起那個東西。
這一次，喬言主動說：“調到最高。”
賀晏舟的手頓了頓。
他看著喬言，喬言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好像真的覺得自己能承受。
賀晏舟嘴角彎了彎：“好。”他說。
然後他把檔位調到最高。
三秒之後，喬言就後悔了。
他想躲，但賀晏舟的手穩穩按著，不讓他動。
他絕望的哭起來，眼眶紅紅的。
賀晏舟低頭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剛才誰說要調到最高的？”
喬言哭著搖頭：“我錯了，我錯了，老公……”
賀晏舟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軟了一瞬，但還是沒動。
“再忍一下。”他低聲說。
喬言抓著床單，眼淚一直流，嘴裏一直叫“老公”，聲音又軟又可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解脫。
他癱在賀晏舟懷裏，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憐巴巴的。
賀晏舟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下次還要調到最高嗎？”
喬言把頭埋在他懷裏，悶悶地說：“不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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