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春番外② “寶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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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新春番外② “寶寶，新年快樂。”
除夕這天, 寧城的天氣難得放了晴。
喬言一大早就被窗外的陽光晃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賀晏舟已經不在床上了。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 涼的, 估計起了有一會兒了。
他翻了個身，想把被子拉高一點繼續睡，結果一動, 肚子就沈甸甸地墜著，腰也使不上勁，整個人像只翻不過來的小烏龜，撲騰了兩下，楞是沒翻成功。
於是喬言放棄了。
他側躺著, 盯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大喊：“賀晏舟——”
沒人應。
他又喊：“人呢——”
還是沒人應。
喬言癟癟嘴，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給賀晏舟發語音：“我起不來了，肚子太重了，你趕緊過來幫我一下。”
發完把手機一扔, 繼續側躺著等。
過了兩分鐘, 臥室門被推開了, 賀晏舟走過來，站在床邊，就看到躺得像只擱淺小鯨魚似的喬言。
“起不來？”
喬言眼睛看著他，伸出手：“拉我一把，肚子好重，我自己翻不動。”
賀晏舟彎下腰, 一手扶著他的背，一手托著他的腰，穩穩地把他從床上撈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喬言順勢把臉埋在他頸窩裏，蹭了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好困......”
“昨晚睡得挺早的，怎麽還困？”
喬言不說話，就窩在他懷裏不動。賀晏舟也不催他，就這麽抱著，一只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另一只手幫他托著肚子，過了好一會兒，喬言才慢慢睜開眼，仰起臉看他。
賀晏舟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醒了？”
“嗯......”喬言眼神清明了很多，他眨眨眼，“外面怎麽那麽吵啊？”
“姜彩和聞夏已經來了。”
喬言楞了一下：“啊？他們這麽早就來了？”
“都快十一點了，”賀晏舟把他亂翹的頭發揉了揉，“不早了。”
喬言趕緊從他懷裏坐起來，結果一起身，肚子又沈甸甸地往下墜，他“哎呦”一聲，手扶著腰，表情有點扭曲。
賀晏舟立刻扶住他：“慢點，別急。”
喬言扶著他的手臂緩了緩，等那陣不舒服過去，才慢慢站起來，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賀晏舟，理直氣壯地說：“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賀晏舟看著他，眼裏帶著笑：“叫了，你就像沒聽見，根本不起。”
喬言：“......”
他臉一紅，趕緊鉆進衛生間，賀晏舟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生怕出什麽閃失。
客廳裏果然非常熱鬧。
姜彩正蹲在地上，從一個大袋子裏往外掏東西，一邊掏一邊念叨：“這是給小寶的安撫娃娃，可軟了，我挑了好久！這是小襪子，上面有小馬圖案，今年不是馬年嘛，可應景了！還有這個小毯子......”
聞夏站在旁邊，手裏拎著另一個袋子，表情有點拘謹，看見喬言出來，立刻打招呼：“言言，除夕快樂。”
喬言還沒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除夕快樂......”
然後就往沙發那邊走，走了一半，忽然被姜彩拉住了。
“你等等！”姜彩上下打量他，“你肚子好像又大了一點點？”
喬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確實已經很明顯地隆起來，把家居服撐出一個圓潤的弧度。
他伸手摸了摸，有點無奈地說：“是嗎？我怎麽感覺每天都一樣。”
“不一樣不一樣，”姜彩湊近了看，表情特別認真，“真的大了，而且你整個人都變軟了你知道嗎？就那種......嗯......慈祥的感覺！”
喬言：“......”
慈祥？？？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大學生，被說慈祥？？？
喬言瞪她一眼，正要反駁，賀晏舟從廚房出來了，手裏端著剛切好的水果。
“醒了？去洗臉，馬上吃飯。”
喬言“哦”了一聲，乖乖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姜彩和聞夏，忽然想起什麽：“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早什麽呀，”姜彩說，“都快十一點了！我哥說你肯定還在睡，讓我們小聲點，果然。”
喬言臉一紅，趕緊鉆進衛生間。
等他洗漱完出來，客廳裏已經擺好了茶幾，水果零食擺了一桌。姜彩和聞夏坐在沙發上，賀晏舟又進了廚房，大概是在準備午飯。
喬言蹭過去，在賀晏舟平時坐的位置上窩下來，順手拿了個草莓塞嘴裏。
姜彩看著他，眼神特別覆雜：“言言，你現在這樣......我到現在還是有點恍惚。”
喬言嚼著草莓，含糊地問：“哪樣？”
“就......”姜彩比劃了一下，“懷孕的樣子啊。”
聞夏在旁邊默默點頭，顯然也覺得魔幻。
喬言把草莓咽下去：“我也魔幻啊，我自己懷的，我還沒說啥呢。”
姜彩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三個人聊了會兒天，主要是姜彩在說學校裏的八卦，聞夏偶爾插兩句，喬言窩在沙發上一邊聽一邊吃水果，時不時摸摸肚子。
過了一會兒，賀晏舟端著一盤炸好的春卷出來了，金燦燦的，冒著熱氣，聞著就香。
“先吃點墊墊，”他把盤子放著，“午飯還要一會兒。”
喬言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就要拿。
賀晏舟按住他的手：“燙，等一下。”
喬言撇撇嘴，縮回手，眼巴巴地看著那盤春卷。
等春卷涼了一點，喬言靠在沙發上，拿了一個春卷吃，他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覺得賀晏舟做飯是真的好吃。
姜彩和聞夏也各拿了一個，嘗了嘗，都誇好吃。
“我哥手藝是真不錯的，”姜彩感嘆，“言言你有口福了。”
喬言得意：“那當然。”
然後他又拿了一個。
姜彩看著他一個接一個，有點擔心：“言言你別吃太多，等下午飯吃不下了。”
喬言擺擺手：“沒事，我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
說著又拿了一個。
等他吃完第四個，手裏拿著第五個的時候，姜彩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喬言咬了一口：“最後一個，真的最後一個。”
姜彩：“你剛才也說是最後一個。”
喬言：“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姜彩：“......”
第五個春卷吃完，喬言終於心滿意足地靠在沙發上，摸了摸肚子，長嘆一口氣：“舒服。”
姜彩看著他，眼神覆雜：“你吃了五個。”
“嗯嗯嗯，”喬言點頭，想了想又補充，“好吃。”
姜彩：“......”
聞夏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中午隨便吃了點，下午繼續聊，時間過得飛快。
等到傍晚，天漸漸黑下來，賀晏舟的年夜飯也做好了。
滿滿一桌菜擺上桌，有魚有肉有蝦，有喬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時蔬，還有一大盤炸春卷，金燦燦的，冒著熱氣，聞著就香。
窗外已經開始有零星的煙花聲，電視裏放著春晚的前奏，四個人圍坐在餐桌邊，氣氛熱鬧又溫馨。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之後姜彩把要送的那堆給小寶寶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茶幾上，挨個給喬言介紹。
“這個是安撫娃娃，超級軟，你摸摸。”
喬言摸了摸，確實軟。
“這個小襪子，有小馬圖案，可愛吧？”
喬言點點頭，可愛。
“這個小毯子，我挑了好久，花色特別溫柔，適合寶寶。”
喬言看著那堆東西，心裏暖暖的，擡頭看姜彩：“謝謝彩彩。”
姜彩擺擺手：“謝什麽呀，我可是要當姑姑的人。”
聞夏也把自己的禮物遞過來，是一套嬰兒用的布書，色彩鮮艷，摸著也很舒服。
“這個......給寶寶看的，”他說，“可以早點培養閱讀習慣。”
喬言接過那套布書，翻了翻，上面印著各種小動物，確實挺可愛的。他擡頭看聞夏，笑了笑：“謝謝。”
聞夏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客氣。”
兩個人走後，客廳裏安靜下來。
喬言窩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堆小東西，心裏軟軟的，他拿起那個安撫娃娃，捏了捏，娃娃軟乎乎的，手感特別好。
賀晏舟收拾完茶幾，在他旁邊坐下。
“累了？”
喬言搖搖頭：“不累，開心。”
他把娃娃舉到賀晏舟面前：“你看，彩彩送的，可愛吧？”
賀晏舟看了一眼：“嗯，可愛。”
喬言又拿起小襪子，在小馬圖案上點了點：“這個也好可愛，馬年出生的寶寶，屬馬。”
賀晏舟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裏某個地方像被波瀾蕩過，泛起漣x漪。
喬言這段時間真的變了。
整個人柔和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炸毛，說話的語氣也軟軟的，做什麽都慢吞吞的。
有時候他靠在沙發上摸肚子，眼神落在那隆起的小腹上，臉上會露出一種特別溫柔的表情，那種表情賀晏舟之前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溫柔得讓人心安。
還有他對著肚子說話的時候，聲音軟軟的，跟寶寶講今天吃了什麽，玩了什麽，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那種語氣，像是在和世界上最珍貴的存在分享一切。
賀晏舟看著他，忽然想起剛孕晚期那會兒。
那是喬言第一次因為孕期反應痛到哭。
半夜兩點多，他正睡著，忽然被一陣抽抽搭搭的哭聲吵醒。睜開眼，發現喬言蜷縮在他旁邊，整個人抖成一團，手死死捂著後腰，眼淚流了一臉。
他嚇壞了，立刻打開燈，把人抱進懷裏。
喬言哭得話都說不清楚，斷斷續續地說：“疼......腰疼......還有骨頭那裏......好疼......”
那是恥骨聯合分離的痛，孕期常見的癥狀，但對第一次經歷的喬言來說，那種疼痛來得太突然太劇烈，他完全承受不住。
他窩在賀晏舟懷裏，眼淚止不住地流，把賀晏舟的睡衣都蹭濕了一小片。
賀晏舟心疼得不行，一邊輕輕撫他的背，一邊把手覆在他後腰上，力道很輕地揉著，幫他緩解那要命的酸痛。
“乖，不哭了，”他哄著，聲音低低的，“我給你揉揉，一會兒就不疼了。”
喬言就窩在他懷裏，抽抽搭搭地哭，臉埋在他胸口，眼淚鼻涕蹭得到處都是。賀晏舟也不嫌，就一手抱著他，一手給他揉腰，揉了好久好久，久到喬言的哭聲慢慢變小，最後變成偶爾的抽噎，然後呼吸平穩下來，睡著了。
後來那種疼痛成了家常便飯，有時候疼起來，喬言就乖乖窩著，臉埋在他頸窩裏，眼淚蹭在他脖子上，熱乎乎的。
等那陣疼過去了，他就吸吸鼻子，擡起頭，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是會沖賀晏舟笑一下，說“好了，不疼了”。
賀晏舟每次看到那個笑，心就軟成一灘水。
他從來沒覺得懷孕是件容易的事。他看著喬言一天天變大的肚子，看著他因為腰疼整夜睡不好覺，看著他吃飯前要先忍著惡心，看著他半夜疼醒默默流淚的樣子。
可喬言從來沒說過什麽喪氣話。
賀晏舟看著他此刻窩在沙發上的樣子，手裏拿著那個小襪子，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笑，整個人被暖黃的燈光籠罩著，溫柔得像一幅畫。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湧上心頭，忽然就明白了那種感覺是什麽。
是母性。
他的喬言，那個愛炸毛、愛鬧脾氣、動不動就跟他吵架的小混蛋，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柔軟，變得溫柔，身上散發著一種讓人想要一直守護的光芒。
賀晏舟伸出手，把喬言往懷裏帶了帶。
喬言擡頭看他：“怎麽了？”
賀晏舟沒說話，只是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喬言眨眨眼，臉有點紅：“幹嘛呀？”
賀晏舟看著他，目光軟得不像話。
“沒什麽，”他說，聲音低沈溫柔，“就是覺得你很好看。”
喬言臉更紅了，把臉往他懷裏埋了埋，悶悶地說：“你又發什麽神經。”
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春晚。
電視裏正放著一個小品，喬言看著看著就開始吐槽。
“媽呀，這什麽啊，笑點也太尬了吧。”
“這個演員演技真的好浮誇。”
“這歌......呃，修音修得都不像人唱的了。”
賀晏舟在旁邊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大部分時候只是看著他。
喬言吐槽的時候表情特別生動，眉毛皺著，嘴巴撇著，眼睛瞪得圓圓的，說到激動處還會揮揮手。
“你看那個魔術，”喬言指著電視，“那個托兒也太明顯了，我都看出來了。”
他扭頭看賀晏舟，發現賀晏舟正看著自己，楞了一下。
“你幹嘛不看電視？”
賀晏舟說：“在看。”
喬言篤定道：“你看的是我。”
賀晏舟承認得很幹脆：“嗯，你比電視好看。”
喬言臉又紅了，抿了抿嘴，小聲嘟囔：“你幹嘛啊，你又來......”
但他沒躲開，反而往賀晏舟懷裏又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繼續看春晚。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吐槽。
“這個小品好無聊，一點都不好笑。”
“這個相聲也是，口音這麽重，聽都聽不懂。”
“呃，春晚到底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機器人……”
賀晏舟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聲音，手輕輕放在他肚子上，還有偶爾傳來的一點動靜，是小寶寶在動。
喬言感覺到他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對著肚子小聲說：“小寶，你以後可別看這些，太尬了，影響審美。”
說完，喬言就拿起了手機刷短視頻，只把春晚當背景音了。
一直到電視裏終於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七......”
喬言擡起頭，看著賀晏舟，眼睛亮亮的。
“新年快樂。”他說。
賀晏舟看著他，目光柔和得不像話。
“新年快樂，寶寶。”
窗外，煙花開始綻放，把夜空染成五顏六色。
喬言摸了摸肚子，小聲說：“寶寶，新年快樂，明年你就出來啦。”
賀晏舟低頭，在他發頂上輕輕親了一下。
“明年我們三個人一起過年。”
喬言彎起眼睛，笑了。
窗外的煙花還在綻放，電視裏傳來喜慶的音樂，新的一年開始了。
喬言窩在賀晏舟懷裏，忽然想起什麽，擡頭看他。
“賀晏舟。”
“嗯？”
“我愛你。”
賀晏舟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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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個身，想把被子拉高一點繼續睡，結果一動, 肚子就沈甸甸地墜著，腰也使不上勁，整個人像只翻不過來的小烏龜，撲騰了兩下，楞是沒翻成功。
於是喬言放棄了。
他側躺著, 盯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大喊：“賀晏舟——”
沒人應。
他又喊：“人呢——”
還是沒人應。
喬言癟癟嘴，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給賀晏舟發語音：“我起不來了，肚子太重了，你趕緊過來幫我一下。”
發完把手機一扔, 繼續側躺著等。
過了兩分鐘, 臥室門被推開了, 賀晏舟走過來，站在床邊，就看到躺得像只擱淺小鯨魚似的喬言。
“起不來？”
喬言眼睛看著他，伸出手：“拉我一把，肚子好重，我自己翻不動。”
賀晏舟彎下腰, 一手扶著他的背，一手托著他的腰，穩穩地把他從床上撈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喬言順勢把臉埋在他頸窩裏，蹭了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好困......”
“昨晚睡得挺早的，怎麽還困？”
喬言不說話，就窩在他懷裏不動。賀晏舟也不催他，就這麽抱著，一只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另一只手幫他托著肚子，過了好一會兒，喬言才慢慢睜開眼，仰起臉看他。
賀晏舟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醒了？”
“嗯......”喬言眼神清明了很多，他眨眨眼，“外面怎麽那麽吵啊？”
“姜彩和聞夏已經來了。”
喬言楞了一下：“啊？他們這麽早就來了？”
“都快十一點了，”賀晏舟把他亂翹的頭發揉了揉，“不早了。”
喬言趕緊從他懷裏坐起來，結果一起身，肚子又沈甸甸地往下墜，他“哎呦”一聲，手扶著腰，表情有點扭曲。
賀晏舟立刻扶住他：“慢點，別急。”
喬言扶著他的手臂緩了緩，等那陣不舒服過去，才慢慢站起來，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賀晏舟，理直氣壯地說：“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賀晏舟看著他，眼裏帶著笑：“叫了，你就像沒聽見，根本不起。”
喬言：“......”
他臉一紅，趕緊鉆進衛生間，賀晏舟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生怕出什麽閃失。
客廳裏果然非常熱鬧。
姜彩正蹲在地上，從一個大袋子裏往外掏東西，一邊掏一邊念叨：“這是給小寶的安撫娃娃，可軟了，我挑了好久！這是小襪子，上面有小馬圖案，今年不是馬年嘛，可應景了！還有這個小毯子......”
聞夏站在旁邊，手裏拎著另一個袋子，表情有點拘謹，看見喬言出來，立刻打招呼：“言言，除夕快樂。”
喬言還沒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除夕快樂......”
然後就往沙發那邊走，走了一半，忽然被姜彩拉住了。
“你等等！”姜彩上下打量他，“你肚子好像又大了一點點？”
喬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確實已經很明顯地隆起來，把家居服撐出一個圓潤的弧度。
他伸手摸了摸，有點無奈地說：“是嗎？我怎麽感覺每天都一樣。”
“不一樣不一樣，”姜彩湊近了看，表情特別認真，“真的大了，而且你整個人都變軟了你知道嗎？就那種......嗯......慈祥的感覺！”
喬言：“......”
慈祥？？？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大學生，被說慈祥？？？
喬言瞪她一眼，正要反駁，賀晏舟從廚房出來了，手裏端著剛切好的水果。
“醒了？去洗臉，馬上吃飯。”
喬言“哦”了一聲，乖乖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姜彩和聞夏，忽然想起什麽：“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早什麽呀，”姜彩說，“都快十一點了！我哥說你肯定還在睡，讓我們小聲點，果然。”
喬言臉一紅，趕緊鉆進衛生間。
等他洗漱完出來，客廳裏已經擺好了茶幾，水果零食擺了一桌。姜彩和聞夏坐在沙發上，賀晏舟又進了廚房，大概是在準備午飯。
喬言蹭過去，在賀晏舟平時坐的位置上窩下來，順手拿了個草莓塞嘴裏。
姜彩看著他，眼神特別覆雜：“言言，你現在這樣......我到現在還是有點恍惚。”
喬言嚼著草莓，含糊地問：“哪樣？”
“就......”姜彩比劃了一下，“懷孕的樣子啊。”
聞夏在旁邊默默點頭，顯然也覺得魔幻。
喬言把草莓咽下去：“我也魔幻啊，我自己懷的，我還沒說啥呢。”
姜彩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三個人聊了會兒天，主要是姜彩在說學校裏的八卦，聞夏偶爾插兩句，喬言窩在沙發上一邊聽一邊吃水果，時不時摸摸肚子。
過了一會兒，賀晏舟端著一盤炸好的春卷出來了，金燦燦的，冒著熱氣，聞著就香。
“先吃點墊墊，”他把盤子放著，“午飯還要一會兒。”
喬言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就要拿。
賀晏舟按住他的手：“燙，等一下。”
喬言撇撇嘴，縮回手，眼巴巴地看著那盤春卷。
等春卷涼了一點，喬言靠在沙發上，拿了一個春卷吃，他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覺得賀晏舟做飯是真的好吃。
姜彩和聞夏也各拿了一個，嘗了嘗，都誇好吃。
“我哥手藝是真不錯的，”姜彩感嘆，“言言你有口福了。”
喬言得意：“那當然。”
然後他又拿了一個。
姜彩看著他一個接一個，有點擔心：“言言你別吃太多，等下午飯吃不下了。”
喬言擺擺手：“沒事，我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
說著又拿了一個。
等他吃完第四個，手裏拿著第五個的時候，姜彩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喬言咬了一口：“最後一個，真的最後一個。”
姜彩：“你剛才也說是最後一個。”
喬言：“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姜彩：“......”
第五個春卷吃完，喬言終於心滿意足地靠在沙發上，摸了摸肚子，長嘆一口氣：“舒服。”
姜彩看著他，眼神覆雜：“你吃了五個。”
“嗯嗯嗯，”喬言點頭，想了想又補充，“好吃。”
姜彩：“......”
聞夏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中午隨便吃了點，下午繼續聊，時間過得飛快。
等到傍晚，天漸漸黑下來，賀晏舟的年夜飯也做好了。
滿滿一桌菜擺上桌，有魚有肉有蝦，有喬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時蔬，還有一大盤炸春卷，金燦燦的，冒著熱氣，聞著就香。
窗外已經開始有零星的煙花聲，電視裏放著春晚的前奏，四個人圍坐在餐桌邊，氣氛熱鬧又溫馨。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之後姜彩把要送的那堆給小寶寶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茶幾上，挨個給喬言介紹。
“這個是安撫娃娃，超級軟，你摸摸。”
喬言摸了摸，確實軟。
“這個小襪子，有小馬圖案，可愛吧？”
喬言點點頭，可愛。
“這個小毯子，我挑了好久，花色特別溫柔，適合寶寶。”
喬言看著那堆東西，心裏暖暖的，擡頭看姜彩：“謝謝彩彩。”
姜彩擺擺手：“謝什麽呀，我可是要當姑姑的人。”
聞夏也把自己的禮物遞過來，是一套嬰兒用的布書，色彩鮮艷，摸著也很舒服。
“這個......給寶寶看的，”他說，“可以早點培養閱讀習慣。”
喬言接過那套布書，翻了翻，上面印著各種小動物，確實挺可愛的。他擡頭看聞夏，笑了笑：“謝謝。”
聞夏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客氣。”
兩個人走後，客廳裏安靜下來。
喬言窩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堆小東西，心裏軟軟的，他拿起那個安撫娃娃，捏了捏，娃娃軟乎乎的，手感特別好。
賀晏舟收拾完茶幾，在他旁邊坐下。
“累了？”
喬言搖搖頭：“不累，開心。”
他把娃娃舉到賀晏舟面前：“你看，彩彩送的，可愛吧？”
賀晏舟看了一眼：“嗯，可愛。”
喬言又拿起小襪子，在小馬圖案上點了點：“這個也好可愛，馬年出生的寶寶，屬馬。”
賀晏舟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裏某個地方像被波瀾蕩過，泛起漣x漪。
喬言這段時間真的變了。
整個人柔和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炸毛，說話的語氣也軟軟的，做什麽都慢吞吞的。
有時候他靠在沙發上摸肚子，眼神落在那隆起的小腹上，臉上會露出一種特別溫柔的表情，那種表情賀晏舟之前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溫柔得讓人心安。
還有他對著肚子說話的時候，聲音軟軟的，跟寶寶講今天吃了什麽，玩了什麽，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那種語氣，像是在和世界上最珍貴的存在分享一切。
賀晏舟看著他，忽然想起剛孕晚期那會兒。
那是喬言第一次因為孕期反應痛到哭。
半夜兩點多，他正睡著，忽然被一陣抽抽搭搭的哭聲吵醒。睜開眼，發現喬言蜷縮在他旁邊，整個人抖成一團，手死死捂著後腰，眼淚流了一臉。
他嚇壞了，立刻打開燈，把人抱進懷裏。
喬言哭得話都說不清楚，斷斷續續地說：“疼......腰疼......還有骨頭那裏......好疼......”
那是恥骨聯合分離的痛，孕期常見的癥狀，但對第一次經歷的喬言來說，那種疼痛來得太突然太劇烈，他完全承受不住。
他窩在賀晏舟懷裏，眼淚止不住地流，把賀晏舟的睡衣都蹭濕了一小片。
賀晏舟心疼得不行，一邊輕輕撫他的背，一邊把手覆在他後腰上，力道很輕地揉著，幫他緩解那要命的酸痛。
“乖，不哭了，”他哄著，聲音低低的，“我給你揉揉，一會兒就不疼了。”
喬言就窩在他懷裏，抽抽搭搭地哭，臉埋在他胸口，眼淚鼻涕蹭得到處都是。賀晏舟也不嫌，就一手抱著他，一手給他揉腰，揉了好久好久，久到喬言的哭聲慢慢變小，最後變成偶爾的抽噎，然後呼吸平穩下來，睡著了。
後來那種疼痛成了家常便飯，有時候疼起來，喬言就乖乖窩著，臉埋在他頸窩裏，眼淚蹭在他脖子上，熱乎乎的。
等那陣疼過去了，他就吸吸鼻子，擡起頭，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是會沖賀晏舟笑一下，說“好了，不疼了”。
賀晏舟每次看到那個笑，心就軟成一灘水。
他從來沒覺得懷孕是件容易的事。他看著喬言一天天變大的肚子，看著他因為腰疼整夜睡不好覺，看著他吃飯前要先忍著惡心，看著他半夜疼醒默默流淚的樣子。
可喬言從來沒說過什麽喪氣話。
賀晏舟看著他此刻窩在沙發上的樣子，手裏拿著那個小襪子，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笑，整個人被暖黃的燈光籠罩著，溫柔得像一幅畫。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湧上心頭，忽然就明白了那種感覺是什麽。
是母性。
他的喬言，那個愛炸毛、愛鬧脾氣、動不動就跟他吵架的小混蛋，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柔軟，變得溫柔，身上散發著一種讓人想要一直守護的光芒。
賀晏舟伸出手，把喬言往懷裏帶了帶。
喬言擡頭看他：“怎麽了？”
賀晏舟沒說話，只是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喬言眨眨眼，臉有點紅：“幹嘛呀？”
賀晏舟看著他，目光軟得不像話。
“沒什麽，”他說，聲音低沈溫柔，“就是覺得你很好看。”
喬言臉更紅了，把臉往他懷裏埋了埋，悶悶地說：“你又發什麽神經。”
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春晚。
電視裏正放著一個小品，喬言看著看著就開始吐槽。
“媽呀，這什麽啊，笑點也太尬了吧。”
“這個演員演技真的好浮誇。”
“這歌......呃，修音修得都不像人唱的了。”
賀晏舟在旁邊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大部分時候只是看著他。
喬言吐槽的時候表情特別生動，眉毛皺著，嘴巴撇著，眼睛瞪得圓圓的，說到激動處還會揮揮手。
“你看那個魔術，”喬言指著電視，“那個托兒也太明顯了，我都看出來了。”
他扭頭看賀晏舟，發現賀晏舟正看著自己，楞了一下。
“你幹嘛不看電視？”
賀晏舟說：“在看。”
喬言篤定道：“你看的是我。”
賀晏舟承認得很幹脆：“嗯，你比電視好看。”
喬言臉又紅了，抿了抿嘴，小聲嘟囔：“你幹嘛啊，你又來......”
但他沒躲開，反而往賀晏舟懷裏又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繼續看春晚。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吐槽。
“這個小品好無聊，一點都不好笑。”
“這個相聲也是，口音這麽重，聽都聽不懂。”
“呃，春晚到底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機器人……”
賀晏舟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聲音，手輕輕放在他肚子上，還有偶爾傳來的一點動靜，是小寶寶在動。
喬言感覺到他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對著肚子小聲說：“小寶，你以後可別看這些，太尬了，影響審美。”
說完，喬言就拿起了手機刷短視頻，只把春晚當背景音了。
一直到電視裏終於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七......”
喬言擡起頭，看著賀晏舟，眼睛亮亮的。
“新年快樂。”他說。
賀晏舟看著他，目光柔和得不像話。
“新年快樂，寶寶。”
窗外，煙花開始綻放，把夜空染成五顏六色。
喬言摸了摸肚子，小聲說：“寶寶，新年快樂，明年你就出來啦。”
賀晏舟低頭，在他發頂上輕輕親了一下。
“明年我們三個人一起過年。”
喬言彎起眼睛，笑了。
窗外的煙花還在綻放，電視裏傳來喜慶的音樂，新的一年開始了。
喬言窩在賀晏舟懷裏，忽然想起什麽，擡頭看他。
“賀晏舟。”
“嗯？”
“我愛你。”
賀晏舟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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