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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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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

淙雅集舉行當天,三人決定乘雲輦前往。見歡往下看去,山巍峨,湖靜謐,活像一幅寬闊的畫卷。

幾人到時,白虎族族長早已候在入口前。那是一位看起來頗有威儀的中年女人,此刻正與人寒暄,既不顯得過分親昵亦不顯冷落,可謂是恰到好處。

見他們來,她微微一笑道:“雲神醫,南玄族長。這位姑娘怎麽稱呼?”

見歡同她見了禮:“雲見歡,雲大夫的族妹,您叫我見歡就好。”

“玄鳥一族果然人才輩出,見歡姑娘看起來亦是不凡,”

她回禮道:“吾名徐令儀,很高興結識見歡姑娘。”

徐令儀吩咐侍官將幾人帶入,繼續禮數周全地招待來客了。

通常這樣的場合,氏族會安排幾個侍官在門口待客,一族之長親力親為的倒不多見,可見這位徐族長並不端架子。

侍官走後,雲暮低聲道:“這位可不一般,靈族誰不知道她接任族長後,大刀闊斧,堪稱雷霆手段,令已有衰頹之勢的白虎族重現生機。上屆淙雅集時她還未當族長,當時的老族長分身乏術,因此辦的差強人意,你看這次。”

流水潺潺,青翠竹林中一角方亭若隱若現,端的是清幽雅致;有風吹過,桃花簌簌而落,似不濕衣襟的柔和春雨;侍官們皆身著杏黃族服,有條不紊地招待各位來客。

此時靈界正處寒冬,除百花谷這種天然四季如春的地界,若要像今日的淙雅集一樣,只能動用靈力。

見歡感嘆道:“能將淙雅集辦成這般,真是令人佩服。”

說話間,三人已至大殿,整個大殿以金白兩色為主,富麗堂皇中亦不失文雅。座位設在一道水渠旁,其上荷葉碧綠,蓮花將綻未綻。侍官引他們落座,見歡好奇地四處打量,往來賓客眾多,她看了許久皆是陌生的面孔。

她坐在雲暮和南玄衍中間,百無聊賴地盯著桌案上的白玉盞。前來與雲暮相聊的人眾多,她覺得有些吵鬧,往南玄衍那裏靠了靠。

也有人欲與南玄衍交談,只是這人性子冷清,大多人往往還沒近身就知難而退了,鼓起勇氣來的也聊不了兩句,因此很快就沈寂下來。

見歡心道:還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啊,不像她,小透明一個!

侍官給她斟了杯果酒,是澄清透亮的紫紅色。只不過她連杯壁都沒碰到,就被一只手拿走。

南玄衍推了杯清茶過去:“喝這個。”

她癟了癟嘴,正要討價還價,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小見歡!”

她回頭,面容明艷,一襲碧衣,不是李清許又是誰?

“清許姐。”

李清許拍了拍她的肩:“還記得我呀,不錯不錯,上次的書看的如何了?”

怎麽一上來就檢查課業!

見歡道:“已經看完了。”

李清許道:“可惜不知道你來,這次未帶書,等過幾日讓三界郵給你送到百花谷。”

見歡點了點頭,李清許瞧見她桌上的茶水,拿了起來,豪邁地一飲而盡:“講了半天話,有些口渴,小見歡你等會兒再要只杯子吧啊。”

見歡目瞪口呆,南玄衍一直看著她們,此時見她喝了他給見歡倒的茶水,神色有一絲不快。

李清許註意到他:“哎呦,這位公子長的俊俏,你們可是一起來的?”

見歡松了口氣,她前幾日看了些志怪的話本子,李清許說頭一句時她腦海中蹦出的是:

這位娘子長的俊俏,綁回去做壓寨夫人。

見歡道:“是一起的。”

李清許哦了一聲:“對了,小見歡,雖然我沒有帶書,但是。”

她在袖子裏翻了翻,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姐姐新制的毒,送你了。”

見歡欲哭無淚,誰拿毒當禮物啊!

她道:“清許姐,我好像用不著,要不還是……”

李清許道:“哎呀哎呀,放心吧,不是什麽見血封喉的東西,這個毒還挺有趣的……”

這邊雲暮與人聊完,扭過頭,看到極難見到一面的師姐,有些驚訝:“師姐?”

李清許撂下見歡:“我的萬人迷師弟終於看見我啦?”

雲暮:“我哪能叫萬人迷,還是師姐更勝一籌。”

雲暮阿諛奉承,李清許安然受之,南玄衍面無表情,見歡風中淩亂。

最後見歡迷茫了好一陣,甚至都沒發覺李清許是什麽時候走的。

不是,這個毒到底是幹啥的啊?

她最終還是放進懷裏,不管怎麽說,也是李清許的“一片心意”。

南玄衍又要了一只杯子,倒了茶遞給她。眾位賓客已紛紛落座,徐令儀端起酒杯從主位站起:

“感謝諸位蒞臨淙雅集,稍後開宴,宴飲之後,諸君盡可自由交易,若有不周之處,還請各位海涵。”

說罷,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舉杯,杯盞碰撞聲顯得格外清脆悅耳。

水渠中,荷花驟然盛放,引來一片驚嘆。侍者魚貫而入,各色佳肴令人目不暇接。

果真是百年盛景,財力靈力短了一處都不得行。

見歡心中對這位徐族長更加敬佩了。

見歡問南玄衍:“你說白虎族花人力物力辦淙雅集,又不收取報酬,難道是錢太多了?”

南玄衍道:“名望。”

見歡:“啊?”

“白虎族要的是名望。”

雲暮插言道:“不僅是名望,誰說白虎族做的是虧本的買賣啦,淙雅集也給了他們賣自家商品的機會。這位徐族長辦事利落,考慮的也周到,還特意把神族和魔族的坐席分開了。”

神魔二族向來不和,只有靈界與兩方關系皆可,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

見歡奇道:“大家不都長的一樣,怎麽能分辨出是神族還是魔族的?”

雲暮道:“凡參加淙雅集者不得使用隱藏氣息的術法,只要有靈力,是神族魔族還是靈族一看便知。”

又是靈力……

酒足飯飽後,眾人離席,前往淙雅集所設的交易場所——伴星樓。

下面幾層陳列著各家此次要交易的貨品,最上面的一層則供眾人消遣玩樂。

幾人正在玩牌,其中一人道:“你們平時不是最瞧不起神界之外的地方了,怎麽這次來淙雅集了?”

話音剛落,就被身旁的靈族戳了戳胳膊:“劉兄……”

被話戳到的神族也不惱:“無妨。”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們這種低階神族哪有瞧不起別界的資格,左右資質不行,連辨神都做不到,區區逍遙散仙,指不定哪天就入輪回去了,還不如趁著有機會多出來看看。”

辨神是神族封神的儀式,資格得天道認可的神族,需先遭天雷考驗,再去辨神臺註入靈力,以花的顏色來分神職。若辨神臺長出紅色的花則分為武職,若是藍色則分為文職。

規則可謂殘忍嚴苛,經不住天雷考驗的神族會靈脈受損,只得再次修煉等待下一次辨神機會來臨;而神齡達到一千還未能辨神的神族,則會重入輪回。

剛剛說話的神族已經九百餘歲,自知資質平平,免不了重入輪回的結局。

先前開口的那人乃是魔族,平日對神族甚是不喜,本想逞逞口舌之快,此番聽罷倒生了些同情,生硬道:“是我失言。”

白衣神族道:“劉兄不必自責,人各有命罷了,我心知你我兩族素來不睦,此番相聚實乃緣分,今日我們暫且放下成見吧。”

黃衣靈族道:“田兄說的正是。”

黑衣魔族點了點頭:“我也並非對全部神族不喜,據說元始天尊在時,神魔兩方關系還算融洽,我還是很喜歡他‘三界無評善惡,只族不同’的說法的。”

一位路過的藍衣魔族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嗤笑道:“這位兄臺沒把傳說聽全吧,天地初開,惡念為魔,元成平亂世之後,惡鬼元氣大傷,已不足為懼。但此時,卻有人族魂魄因執念自甘成魔,這才有了魔界。而元成呢,自以為魔界都是些兇神惡煞的東西,一心想把魔界蕩平殺盡魔族。”

他又朝幾人走近了幾步:“魔界蕭條,若戰,怎能敵神界?是我們的魔尊祈寧,立下血誓,以元丹為籌碼,請元成來看看真正的魔界,元成來過魔界後,消去心中偏見,自此才有三界太平。”

幾人聽完,紛紛睜大了眼睛。黑衣魔族慚愧道:“是我才識淺薄。”

三人請藍衣魔族入坐,他也不推辭,落座之後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白衣神族嘆道:“兩界交惡豈是我們的願望?只嘆生不逢時,未逢明主了。”

黃衣靈族道:“你們現在的天尊不是據說很溫和嗎?”

白衣神族道:“別提了,不知道樨明鈞成天在做什麽,還明鈞,狗屁的明君,”

他壓低了聲音道:“上次賀蘭尋發瘋,神魔大戰時,連他影都沒見到。”

聽到神魔大戰幾個字時,幾人俱是神色郁郁。

黑衣魔族道:“呵,賀蘭尋像被奪舍了一般,要打神族就打神族,最後還自爆了靈核,兩頭都不討好,不過,她那師父清言上神可有下落了?”

白衣神族搖了搖頭:“我猜要麽被賀蘭尋殺了,要麽看到愛徒身死,傷心離去了吧。說來可惜,他們師徒二人皆在一百歲左右時就辨神,可謂是難得一見的天才,最後,唉。”

藍衣魔族正想說些什麽,一個高大的身影朝他們走來,正漫不經心地擦他手上那把銀刀。

兩位魔族驚而站起,白衣神族和黃衣靈族不明所以。

程子檢笑道:

“講什麽呢,也說給我聽聽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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