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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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5】
季栗是被吵醒的——
樓下何虹與季天明的爭吵聲大到仿佛十裏八鄉都能聽見，村口熟睡的狗也要被吵醒了。
季栗倦怠地掀了掀眼皮，剛睜開一條縫又閉上了，捏著被子一角往上提，罩住頭，兩耳不聞窗外事。
十分鐘後，季栗一鼓作氣地睜開眼，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摸向手機，指尖剛觸到冰冷的屏幕，瑟縮著往後躲，而後迅速抓起手機塞進被窩裏。
她蜷起身體躲進被窩，攥著袖子擦拭著凝了一層水珠的屏幕，給季銘發消息：
「你醒了沒？」
季銘秒回：「早飯都吃完了，姐你睡得太死了，叫都叫不醒。」
「我累了，還不能多睡會？」她煩躁地用力敲擊屏幕，「爸媽又在吵什麽？」
「爸買錯了菜，水果又買多了，媽說他浪費錢。」
季栗頭疼地盯著這行字，張口想說點什麽，下意識卻嘆了口氣：「這麽點事，你就不能去勸勸？」
季銘發了搖頭的表情包過來：「他們天天不是吵架就是互相冷戰，這麽多年，我和你勸了多少次，有什麽用？」
季栗把手機翻了面貼在胸前，疲憊地閉上眼。
所以她一直都不想回家。
“叔叔，這草莓哪買的？真挺甜的，我媽特喜歡吃草莓。”
季栗把外套攏緊了，還沒走出大門，寧郃清亮的聲音先傳進耳朵裏。
她頓住腳步，扭頭坐在餐桌前，側著身子、豎著耳朵觀察外面的動靜。
季天明不由分說地把一盒草莓塞進寧郃手裏，賭氣道：“都拿去，反正我們家也沒人想吃。”
“這怎麽好意思。”寧郃推脫著，目光看向何虹，“最近草莓的價格可不便宜。”
何虹再生氣，也不能叫別人看了自家的笑話，順著寧郃給的臺階下：“是啊，現在草莓不便宜，有的人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一買就買那麽多。”
她頓了頓，擠出一抹笑，“這袋你就拿去吧，剩下的夠我們吃了。”
寧郃依舊不肯接，往前廳裏瞧了眼，與還在悠閑看熱鬧的季栗對上視線。
季栗咬著吸管，心裏頓時咯噔一下，知道寧郃這是沖她來了。
她默默轉身，背對著寧郃，夾起蒸籠裏的最後一個灌湯包晾了會才塞進嘴裏，依舊被燙得呲牙咧嘴。
季栗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扔進蒸籠裏，端著籠屜起身向外走去，一句話結束三人之間無止境的客套：
“收下吧，昨天麻煩你送我回家了，這就當是一點謝禮。”
寧郃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目光堂而皇之地在季栗臉上多停留了幾秒，兩人的視線又一次在空中相撞，而後迅速錯開。
避嫌似的。
“小事而已，不用謝。”
寧郃沒再推辭，接過那袋草莓，多嘴問道：“昨天睡得怎麽樣？”
何虹與季天明的註意力瞬間移到他們身上，質疑的眼神在二人間打轉，剛才還不對付的兩人，現在無言地交換著情報。
季栗穿過人群走去廚房，路這麽寬，她卻越走越靠近寧郃，路過他時笑著反問一句：“你猜我今天為什麽這晚起床？”
她還不至於沒心沒肺到聽見寧郃說的那些話、跟他小吵一架後還能心安理得地睡覺。
寧郃今天沒戴眼鏡，淺棕的瞳孔定定地望著她：“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季栗受不了他擺出這種愧疚的樣子，負罪感漫上來，驅使她倉促地遠離寧郃，快步走進廚房躲避。
她放下蒸籠，喘了口氣，拿起洗潔精準備洗碗，又聽見外面傳來寧郃的聲音：
“奶奶在做鮮花餅，你胃口好的話，等下我多拿點過來。”
筷子被扔進水槽裏，季栗走出廚房，推著寧郃回他自己家：
“求你趕緊走，別再來了。”
何虹正欲制止，接到呼喚的季銘不知何時走到寧郃身邊，強硬地拽著他離開，丟下一句：“我找他有事。”
“你弟找寧郃能有什麽事？”
季栗望著二人走遠的背影，心虛地朝何虹訕笑一聲：
“我怎麽知道？您問他們去。”
“問什麽問，我還要問你，季栗。”
季天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你一個女孩子，跟異性走那麽近，晚上不睡覺跟他聊天，丟不丟臉。”
季栗忍不住想翻白眼，搞不懂季天明莫名其妙的又在發什麽病，不知道的以為清朝還沒滅亡，流氓罪還沒被廢除。
她學著老爸的模樣哼了一聲：“您說我跟陌生異性夜聊還行，我跟寧郃認識的年頭跟認識您的年頭一樣長，拿這個借口來朝我撒火，不覺得搞笑嗎？”
季天明氣急：“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為了一個外人，都敢頂撞你爸了！你既然跟他這麽要好，還回來幹什麽？”
這就頂撞了？老頭子火氣漲得比年紀還快。
季栗冷笑，不嫌事大地說：“我不回來過年您要說我不孝，說我壓根就不記得還有個爸和媽，等我回來了還要被您說，我明年提前訂好去馬爾代夫的票得了。”
季天明早就說不過自己這個牙尖嘴利的女兒了，眼下氣得肝疼想嘔血，狠瞪了季栗一眼，甩手走進家裏，故意弄出不小的聲響。
季栗看慣了季天明的小伎倆，輕快地吹了聲口哨慶祝她的大獲全勝，立志要把以前吵不贏的架都吵回來。
何虹深深地看了季栗一眼，轉身走進廚房裏，站在門邊的桌子前沈默地擇菜。
季栗沒有忽視老媽眼神裏的欲言又止，呼出一口熱氣，跟著擠進廚房，站在母親身邊，從袋子裏拿起一把菜管子，熟練地用指尖掐斷，扔進不銹鋼盆中。
“你何必說這種話同你爸鬥氣，不要管他說什麽，也不用管我，我跟你爸現在就是搭夥過完剩下幾十年，但你們的日子好長，別被他影響了。”
在一片菜管被掰斷的清脆聲中，何虹終於開口了，聲線沒什麽起伏。
這句話在以前就反反覆覆地說，說到最後她也分不清究竟是說給季栗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媽，我跟您不一樣，有誰惹我生氣我就要還回去的，就算是爸也一樣。”
季栗垂眸看著滲進指甲縫裏的菜汁，嘆了一聲：“其實我一直不能理解，甚至說我有點討厭您，我很早就勸過你離婚，讓你離爸遠一點，可你永遠不聽我的話，只會說等我大學畢業就不管他，可我已經畢業三年了，你還在跟他搭夥過日子。”
每次說起這種話，季栗都很不好受，無可奈何又恨母親不爭氣，只想著要忍，一忍忍到現在。
她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擡頭看何虹：
“媽，您什麽時候才能停止這種自欺欺人的行為？是我現在賺的錢還不夠多，不夠你過上好日子嗎？”
何虹不知所措地抓皺了身上的圍裙，下意識開口反駁：“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啊，你管我做什麽？我只是叫你不要聽你爸的話，又說這麽多來數落我，那我這輩子就這樣了，還能怎麽辦？”
季栗收起苦笑，面無表情地把桌上的菜葉收集起來，塞進垃圾袋裏，而後彎腰從櫃子裏拿出瀝水籃放在手邊。
“要知道你以後會過得那麽慘，我和季銘過得也不好，在你子宮裏我就拿臍帶上吊了。”
何虹猛地把手裏的菜扔下，狠狠推了她的肩一把，一連說了三遍“呸呸呸”。
“你要死啊，大過年說這種話！要死去外邊死去，別來我面前惹我發火。”
“我在家就天天聽你們吵架，還不如死了算了。”
季栗轉身去拿了刮皮刀，從袋子裏摸出兩節蓮藕，自顧自削著皮，“你總為了這麽點事生什麽氣，就不怕得乳腺癌？”
何虹抱著雙臂站在旁邊，“你才回來一天不到，又是跟我吵架又是咒我生病，我跟你有仇啊？”
“我是你媽！”
季栗淡淡地回：“行，老媽好，下次遇到這種事我還是要說，你和爸我都要說。”
何虹冷笑：“誰不讓你說了嗎？”
“您唄，還能是誰。”
何虹真是被氣得不輕，指著季栗手裏的藕，突然數落起季天明的錯：
“我清清楚楚跟他說今天買一點冬瓜回來燉湯，他倒好，又買了兩節藕回來，昨天才吃的蓮藕排骨湯。”
她繼續發洩著自己的怒火：“我昨天就想好了，今天燉冬瓜湯，明天喝玉米排骨湯，都是你們倆喜歡的，現在我還要考慮這藕該怎麽燒，清炒你又不愛吃，到時候還是浪費。”
季栗取下卡在刀片上的皮，“那就明天燉蓮藕湯，後天買冬瓜不行？冰箱是放不下兩節藕嗎，至於你大早上跟他吵架？有這時間你不如多睡幾分鐘。”
何虹突然不說話了，斜著眼看她。
季栗察覺到何虹的視線，莫名地擡起頭與她對視，“我說錯了？”
“那你把藕刨了幹嘛？”
季栗一楞，低頭看手裏白凈的藕，又擡頭看著母親，尷尬地嘿笑：“清炒吧，我吃。”
何虹這氣是徹底消了，上下打量著寶貝女兒，皺起眉，“太瘦了，你在外面是不吃飯嗎？”
季栗不懂母親為什麽又說起這種話，嘆了口氣，把藕放在水下沖了沖，扔進菜籃裏，隨口胡謅：
“對啊，我不吃飯的，餓了就去外面曬太陽，進行光合作用。”
何虹翻了個白眼：“把草莓洗了給你爸端去，等下他又沒好臉色。”
“知道。”季栗自然地在何虹系著的圍裙上擦了擦濕手，“先幫你擇完菜。”
季栗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走進屋裏，順手捏起一顆大個的塞進嘴裏。
“吃草莓，這可是您自己買的。”
瓷盤的底部與玻璃茶幾磕碰，發出清脆的聲音，季天明光顧著看電視，朝她揮了揮手：“過去點，擋住我了。”
季栗轉身就走，又聽見老爸發話：
“季銘怎麽還沒回來？你去找一下，等下別被人拐跑了。”
季栗頓時覺得心好累，應付著父親，摸出手機給寧郃發消息：「你在哪？」
寧郃秒回：「公園，你要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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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栗倦怠地掀了掀眼皮，剛睜開一條縫又閉上了，捏著被子一角往上提，罩住頭，兩耳不聞窗外事。
十分鐘後，季栗一鼓作氣地睜開眼，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摸向手機，指尖剛觸到冰冷的屏幕，瑟縮著往後躲，而後迅速抓起手機塞進被窩裏。
她蜷起身體躲進被窩，攥著袖子擦拭著凝了一層水珠的屏幕，給季銘發消息：
「你醒了沒？」
季銘秒回：「早飯都吃完了，姐你睡得太死了，叫都叫不醒。」
「我累了，還不能多睡會？」她煩躁地用力敲擊屏幕，「爸媽又在吵什麽？」
「爸買錯了菜，水果又買多了，媽說他浪費錢。」
季栗頭疼地盯著這行字，張口想說點什麽，下意識卻嘆了口氣：「這麽點事，你就不能去勸勸？」
季銘發了搖頭的表情包過來：「他們天天不是吵架就是互相冷戰，這麽多年，我和你勸了多少次，有什麽用？」
季栗把手機翻了面貼在胸前，疲憊地閉上眼。
所以她一直都不想回家。
“叔叔，這草莓哪買的？真挺甜的，我媽特喜歡吃草莓。”
季栗把外套攏緊了，還沒走出大門，寧郃清亮的聲音先傳進耳朵裏。
她頓住腳步，扭頭坐在餐桌前，側著身子、豎著耳朵觀察外面的動靜。
季天明不由分說地把一盒草莓塞進寧郃手裏，賭氣道：“都拿去，反正我們家也沒人想吃。”
“這怎麽好意思。”寧郃推脫著，目光看向何虹，“最近草莓的價格可不便宜。”
何虹再生氣，也不能叫別人看了自家的笑話，順著寧郃給的臺階下：“是啊，現在草莓不便宜，有的人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一買就買那麽多。”
她頓了頓，擠出一抹笑，“這袋你就拿去吧，剩下的夠我們吃了。”
寧郃依舊不肯接，往前廳裏瞧了眼，與還在悠閑看熱鬧的季栗對上視線。
季栗咬著吸管，心裏頓時咯噔一下，知道寧郃這是沖她來了。
她默默轉身，背對著寧郃，夾起蒸籠裏的最後一個灌湯包晾了會才塞進嘴裏，依舊被燙得呲牙咧嘴。
季栗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扔進蒸籠裏，端著籠屜起身向外走去，一句話結束三人之間無止境的客套：
“收下吧，昨天麻煩你送我回家了，這就當是一點謝禮。”
寧郃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目光堂而皇之地在季栗臉上多停留了幾秒，兩人的視線又一次在空中相撞，而後迅速錯開。
避嫌似的。
“小事而已，不用謝。”
寧郃沒再推辭，接過那袋草莓，多嘴問道：“昨天睡得怎麽樣？”
何虹與季天明的註意力瞬間移到他們身上，質疑的眼神在二人間打轉，剛才還不對付的兩人，現在無言地交換著情報。
季栗穿過人群走去廚房，路這麽寬，她卻越走越靠近寧郃，路過他時笑著反問一句：“你猜我今天為什麽這晚起床？”
她還不至於沒心沒肺到聽見寧郃說的那些話、跟他小吵一架後還能心安理得地睡覺。
寧郃今天沒戴眼鏡，淺棕的瞳孔定定地望著她：“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季栗受不了他擺出這種愧疚的樣子，負罪感漫上來，驅使她倉促地遠離寧郃，快步走進廚房躲避。
她放下蒸籠，喘了口氣，拿起洗潔精準備洗碗，又聽見外面傳來寧郃的聲音：
“奶奶在做鮮花餅，你胃口好的話，等下我多拿點過來。”
筷子被扔進水槽裏，季栗走出廚房，推著寧郃回他自己家：
“求你趕緊走，別再來了。”
何虹正欲制止，接到呼喚的季銘不知何時走到寧郃身邊，強硬地拽著他離開，丟下一句：“我找他有事。”
“你弟找寧郃能有什麽事？”
季栗望著二人走遠的背影，心虛地朝何虹訕笑一聲：
“我怎麽知道？您問他們去。”
“問什麽問，我還要問你，季栗。”
季天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你一個女孩子，跟異性走那麽近，晚上不睡覺跟他聊天，丟不丟臉。”
季栗忍不住想翻白眼，搞不懂季天明莫名其妙的又在發什麽病，不知道的以為清朝還沒滅亡，流氓罪還沒被廢除。
她學著老爸的模樣哼了一聲：“您說我跟陌生異性夜聊還行，我跟寧郃認識的年頭跟認識您的年頭一樣長，拿這個借口來朝我撒火，不覺得搞笑嗎？”
季天明氣急：“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為了一個外人，都敢頂撞你爸了！你既然跟他這麽要好，還回來幹什麽？”
這就頂撞了？老頭子火氣漲得比年紀還快。
季栗冷笑，不嫌事大地說：“我不回來過年您要說我不孝，說我壓根就不記得還有個爸和媽，等我回來了還要被您說，我明年提前訂好去馬爾代夫的票得了。”
季天明早就說不過自己這個牙尖嘴利的女兒了，眼下氣得肝疼想嘔血，狠瞪了季栗一眼，甩手走進家裏，故意弄出不小的聲響。
季栗看慣了季天明的小伎倆，輕快地吹了聲口哨慶祝她的大獲全勝，立志要把以前吵不贏的架都吵回來。
何虹深深地看了季栗一眼，轉身走進廚房裏，站在門邊的桌子前沈默地擇菜。
季栗沒有忽視老媽眼神裏的欲言又止，呼出一口熱氣，跟著擠進廚房，站在母親身邊，從袋子裏拿起一把菜管子，熟練地用指尖掐斷，扔進不銹鋼盆中。
“你何必說這種話同你爸鬥氣，不要管他說什麽，也不用管我，我跟你爸現在就是搭夥過完剩下幾十年，但你們的日子好長，別被他影響了。”
在一片菜管被掰斷的清脆聲中，何虹終於開口了，聲線沒什麽起伏。
這句話在以前就反反覆覆地說，說到最後她也分不清究竟是說給季栗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媽，我跟您不一樣，有誰惹我生氣我就要還回去的，就算是爸也一樣。”
季栗垂眸看著滲進指甲縫裏的菜汁，嘆了一聲：“其實我一直不能理解，甚至說我有點討厭您，我很早就勸過你離婚，讓你離爸遠一點，可你永遠不聽我的話，只會說等我大學畢業就不管他，可我已經畢業三年了，你還在跟他搭夥過日子。”
每次說起這種話，季栗都很不好受，無可奈何又恨母親不爭氣，只想著要忍，一忍忍到現在。
她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擡頭看何虹：
“媽，您什麽時候才能停止這種自欺欺人的行為？是我現在賺的錢還不夠多，不夠你過上好日子嗎？”
何虹不知所措地抓皺了身上的圍裙，下意識開口反駁：“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啊，你管我做什麽？我只是叫你不要聽你爸的話，又說這麽多來數落我，那我這輩子就這樣了，還能怎麽辦？”
季栗收起苦笑，面無表情地把桌上的菜葉收集起來，塞進垃圾袋裏，而後彎腰從櫃子裏拿出瀝水籃放在手邊。
“要知道你以後會過得那麽慘，我和季銘過得也不好，在你子宮裏我就拿臍帶上吊了。”
何虹猛地把手裏的菜扔下，狠狠推了她的肩一把，一連說了三遍“呸呸呸”。
“你要死啊，大過年說這種話！要死去外邊死去，別來我面前惹我發火。”
“我在家就天天聽你們吵架，還不如死了算了。”
季栗轉身去拿了刮皮刀，從袋子裏摸出兩節蓮藕，自顧自削著皮，“你總為了這麽點事生什麽氣，就不怕得乳腺癌？”
何虹抱著雙臂站在旁邊，“你才回來一天不到，又是跟我吵架又是咒我生病，我跟你有仇啊？”
“我是你媽！”
季栗淡淡地回：“行，老媽好，下次遇到這種事我還是要說，你和爸我都要說。”
何虹冷笑：“誰不讓你說了嗎？”
“您唄，還能是誰。”
何虹真是被氣得不輕，指著季栗手裏的藕，突然數落起季天明的錯：
“我清清楚楚跟他說今天買一點冬瓜回來燉湯，他倒好，又買了兩節藕回來，昨天才吃的蓮藕排骨湯。”
她繼續發洩著自己的怒火：“我昨天就想好了，今天燉冬瓜湯，明天喝玉米排骨湯，都是你們倆喜歡的，現在我還要考慮這藕該怎麽燒，清炒你又不愛吃，到時候還是浪費。”
季栗取下卡在刀片上的皮，“那就明天燉蓮藕湯，後天買冬瓜不行？冰箱是放不下兩節藕嗎，至於你大早上跟他吵架？有這時間你不如多睡幾分鐘。”
何虹突然不說話了，斜著眼看她。
季栗察覺到何虹的視線，莫名地擡起頭與她對視，“我說錯了？”
“那你把藕刨了幹嘛？”
季栗一楞，低頭看手裏白凈的藕，又擡頭看著母親，尷尬地嘿笑：“清炒吧，我吃。”
何虹這氣是徹底消了，上下打量著寶貝女兒，皺起眉，“太瘦了，你在外面是不吃飯嗎？”
季栗不懂母親為什麽又說起這種話，嘆了口氣，把藕放在水下沖了沖，扔進菜籃裏，隨口胡謅：
“對啊，我不吃飯的，餓了就去外面曬太陽，進行光合作用。”
何虹翻了個白眼：“把草莓洗了給你爸端去，等下他又沒好臉色。”
“知道。”季栗自然地在何虹系著的圍裙上擦了擦濕手，“先幫你擇完菜。”
季栗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走進屋裏，順手捏起一顆大個的塞進嘴裏。
“吃草莓，這可是您自己買的。”
瓷盤的底部與玻璃茶幾磕碰，發出清脆的聲音，季天明光顧著看電視，朝她揮了揮手：“過去點，擋住我了。”
季栗轉身就走，又聽見老爸發話：
“季銘怎麽還沒回來？你去找一下，等下別被人拐跑了。”
季栗頓時覺得心好累，應付著父親，摸出手機給寧郃發消息：「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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