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雲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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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雲泥】
自從破產之後，頭一次的，她開始思考自己被拉下高位的原因。
正因為她最初把一切都當作兒戲了，清楚這只是一次兩年的過家家，所以敢於不顧一切地向上爬，摔回塵土中時，也不再反省思索。
她或許不該這樣的。
“私人放貸…”
她開始回憶那封匿名舉報信的內容。模糊的字眼漸漸拼湊。
那封信裏有真正的資金流水記錄。她記得。但是沒有指向到底是誰。
陷害她所用的證據是真實存在的。但，絕不是她做的。只是調換了放貸者的身份。
會不會是小左賊喊捉賊呢。會不會現在的瑞安，還存在著私人放貸的違法行為呢？
野合的呼吸加速。
“該死，又赤字了。照這樣下去，我這飯店關門是早晚的事。”
臨近打烊，野合在整條街公用的垃圾箱邊倒完垃圾，正打算掏口袋抽只煙，卻忽然聽到隔壁早餐店老板娘和夥計的抱怨。
她們也來扔垃圾，野合本能地閃躲。走到暗處蹲下，隨後自顧自抽起煙。
“還別說，我最近還真聽說一個能來快錢的辦法。”
“別是像新聞裏說的那樣開鴨店吧？？？那我可承受不起！”
“你想哪去了？是找人貸款，不算高利貸，就是風險有點高。”
“上城唯一的銀行不是關門有段時間了嗎？”
“沒錯。不過，現在上城最有錢的不是銀行，而是瑞安啊……”
“不過聽說太小的生意她們不做。除非是公司，不然很難從瑞安那裏搞到錢。”
“瑞安以前的CEO不是都賠得傾家蕩產了嗎？還敢幹這種勾當？”
“我怎麽知道瑞安裏面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兩個人邊唉聲嘆氣邊離開了。
野合緩慢地挪出垃圾箱的陰影。
擡起頭。行註目禮。
這條街上最後一盞亮起的路燈照在她臉上。
慘白。卻有溫度。
她疲憊而卑賤的眼睛，開始燃燒。
一種陰暗而令人亢奮的力量促使她一路回到了已經打烊的燒烤店。
門是她鎖的。她輕而易舉就從地毯下拿出了鑰匙，重新打開燒烤店的卷簾門。
光明正大卻又鬼鬼祟祟的。她站在漆黑一片的店面中央。
握緊雙拳。
第二天．
蒼白的太陽重新照亮綠葉住宅區死氣沈沈的街。
這一條小吃街上，停著好幾輛警車。幾乎堵住了想來裹腹的上班族的路。
周圍幾家店裏的服務員都站在外面吃瓜，邊議論邊感嘆。
燒烤店裏是一片狼藉。
“真狠啊……”
“真的沒有賠償嗎？我的店就這麽被莫名其妙砸了一通，這讓我還怎麽繼續做生意？？？我靠這個店維生的啊！！！”
上城巡邏隊的人無力地安撫著捶胸頓足的老板。
“不好意思，協議規定針對此種情況無法做出賠償。”
“所以協議存在的意義就是允許上城的混亂，沒有底線的混亂？”
“如果能夠找到破壞者，可以讓他做出賠償，這次情節惡劣，智天會也會介入的。”
“徐野合！”
葉知秋掀開毯子，縮在沙發裏的野合瞇起眼睛被吵醒。
“你打算這樣躲藏到什麽時候？”
“我都連續工作多少天沒休息了，我現在就想睡會兒不行嗎…”
知秋一屁股坐在野合腿邊。
“你可以睡。但是你得先告訴我，你為什麽砸店？”
“洩憤，不行嗎。”
“你就不怕被抓進去嗎？從現在開始你連街都不能上了，這就是這麽做的目的？”
“哎喲葉知秋你能不能冷靜點。”
徐野合索性坐起來。
“老板她不敢指認我的。相反，我還會去找她。我有個計劃，但是得一步步來…”
“什麽計劃？”
“當然是幫我們逃出這裏的計劃咯。”
“這裏？是上城，還是綠葉住宅區？”
“只是逃出綠葉。搬回銀翼，重新變得有錢，再也不為生計發愁…你不日夜幻想著這一刻嗎？”
“野合…咱們不是說好了在這裏也能相依為命努力生活嗎…你現在的樣子我有點害怕了…況且從前的生活，真的還能找回來嗎？”
野合沈默。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反正我們也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
傍晚，葉知秋去單元樓下的垃圾房倒垃圾。他的激素谷又開始了，徐野合卻還在沙發上躺屍。趁著止痛藥生效的最後一刻，他抓緊時間強撐精神把該做的事都做了。
他只穿著件最貼身的睡衣，外面裹著外套。外套的領口不斷地灌著風，葉知秋邊走邊後悔出門前沒有多穿點，可惜自己的四肢都像灌了鉛一樣，實在無力換衣打扮。
“打扮成這樣也敢出來啊。”
他的身體為之一振，惶恐地回頭。
一個同樣穿著睡衣的女人戲謔地看著他，目光十分直接，像要把他從頭到腳扒個精光。
“唉，聽說你是那個第一任地母，徐野合的配偶？從前住銀翼的人，現在天天在綠葉受委屈，怎麽，你的靠山垮了，這是想出去再找一個？”
葉知秋竟被羞辱得語無倫次了，他局促地用外套裹住自己露出的每一處肌膚，那明明是倒垃圾時十分常見的居家打扮，可被面前這個人說的，就像自己在裸奔。
在面前人掏出手機拍照前，他落荒而逃，沖進電梯裏，連續按著關門鍵，祈求那人不要追來。
電梯門終於關上。
莫名的委屈和激素谷的疼痛一同襲來，他蹲在地上不由自主地開始流淚。
不知過了多久。
電梯門重新打開。
“葉先生你——”
葉知秋站起來，不顧一切地抱住了開口說話的這個人。
這個還會稱他為“葉先生”的人。
芮芮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禁錮得無法呼吸。她的外套墊肩被淚水浸濕，脖頸被濕熱的水汽填滿。
因此她深知此刻的葉知秋有多脆弱。他正被情緒控制著。她也體會過這種感覺。所以不忍推開他…
幾分鐘後。
“好了…好了。沒事了。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先松開我一下好不好？我有點喘不上來氣了。”
芮芮輕輕地說。
葉知秋松開芮芮，逐漸平靜的臉，很快被羞愧占據。
“對不起。”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沒有人怪你啊。”
芮芮忍不住掀起葉知秋額前的亂發。
“剛才發生什麽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在倒垃圾的時候，有個女人看我穿得這麽隨意，就對我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她長什麽樣？”
“紫色睡褲…等等，芮芮你要幹什麽？”
知秋這才反應過來，芮芮已經一個箭步跑出了電梯。
“芮芮！別這樣——”
知秋盡全力追趕她，但速度也不及她的三分之一。
等他氣喘籲籲地趕到垃圾房時。剛才對他惡語相向的女人已經流了一臉鼻血，趴在地上呻吟著。
“下次說話註意點。”
芮芮冷冷地用紙巾擦著手。
“你，你這是在幹什麽？？？”
葉知秋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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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她最初把一切都當作兒戲了，清楚這只是一次兩年的過家家，所以敢於不顧一切地向上爬，摔回塵土中時，也不再反省思索。
她或許不該這樣的。
“私人放貸…”
她開始回憶那封匿名舉報信的內容。模糊的字眼漸漸拼湊。
那封信裏有真正的資金流水記錄。她記得。但是沒有指向到底是誰。
陷害她所用的證據是真實存在的。但，絕不是她做的。只是調換了放貸者的身份。
會不會是小左賊喊捉賊呢。會不會現在的瑞安，還存在著私人放貸的違法行為呢？
野合的呼吸加速。
“該死，又赤字了。照這樣下去，我這飯店關門是早晚的事。”
臨近打烊，野合在整條街公用的垃圾箱邊倒完垃圾，正打算掏口袋抽只煙，卻忽然聽到隔壁早餐店老板娘和夥計的抱怨。
她們也來扔垃圾，野合本能地閃躲。走到暗處蹲下，隨後自顧自抽起煙。
“還別說，我最近還真聽說一個能來快錢的辦法。”
“別是像新聞裏說的那樣開鴨店吧？？？那我可承受不起！”
“你想哪去了？是找人貸款，不算高利貸，就是風險有點高。”
“上城唯一的銀行不是關門有段時間了嗎？”
“沒錯。不過，現在上城最有錢的不是銀行，而是瑞安啊……”
“不過聽說太小的生意她們不做。除非是公司，不然很難從瑞安那裏搞到錢。”
“瑞安以前的CEO不是都賠得傾家蕩產了嗎？還敢幹這種勾當？”
“我怎麽知道瑞安裏面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兩個人邊唉聲嘆氣邊離開了。
野合緩慢地挪出垃圾箱的陰影。
擡起頭。行註目禮。
這條街上最後一盞亮起的路燈照在她臉上。
慘白。卻有溫度。
她疲憊而卑賤的眼睛，開始燃燒。
一種陰暗而令人亢奮的力量促使她一路回到了已經打烊的燒烤店。
門是她鎖的。她輕而易舉就從地毯下拿出了鑰匙，重新打開燒烤店的卷簾門。
光明正大卻又鬼鬼祟祟的。她站在漆黑一片的店面中央。
握緊雙拳。
第二天．
蒼白的太陽重新照亮綠葉住宅區死氣沈沈的街。
這一條小吃街上，停著好幾輛警車。幾乎堵住了想來裹腹的上班族的路。
周圍幾家店裏的服務員都站在外面吃瓜，邊議論邊感嘆。
燒烤店裏是一片狼藉。
“真狠啊……”
“真的沒有賠償嗎？我的店就這麽被莫名其妙砸了一通，這讓我還怎麽繼續做生意？？？我靠這個店維生的啊！！！”
上城巡邏隊的人無力地安撫著捶胸頓足的老板。
“不好意思，協議規定針對此種情況無法做出賠償。”
“所以協議存在的意義就是允許上城的混亂，沒有底線的混亂？”
“如果能夠找到破壞者，可以讓他做出賠償，這次情節惡劣，智天會也會介入的。”
“徐野合！”
葉知秋掀開毯子，縮在沙發裏的野合瞇起眼睛被吵醒。
“你打算這樣躲藏到什麽時候？”
“我都連續工作多少天沒休息了，我現在就想睡會兒不行嗎…”
知秋一屁股坐在野合腿邊。
“你可以睡。但是你得先告訴我，你為什麽砸店？”
“洩憤，不行嗎。”
“你就不怕被抓進去嗎？從現在開始你連街都不能上了，這就是這麽做的目的？”
“哎喲葉知秋你能不能冷靜點。”
徐野合索性坐起來。
“老板她不敢指認我的。相反，我還會去找她。我有個計劃，但是得一步步來…”
“什麽計劃？”
“當然是幫我們逃出這裏的計劃咯。”
“這裏？是上城，還是綠葉住宅區？”
“只是逃出綠葉。搬回銀翼，重新變得有錢，再也不為生計發愁…你不日夜幻想著這一刻嗎？”
“野合…咱們不是說好了在這裏也能相依為命努力生活嗎…你現在的樣子我有點害怕了…況且從前的生活，真的還能找回來嗎？”
野合沈默。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反正我們也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
傍晚，葉知秋去單元樓下的垃圾房倒垃圾。他的激素谷又開始了，徐野合卻還在沙發上躺屍。趁著止痛藥生效的最後一刻，他抓緊時間強撐精神把該做的事都做了。
他只穿著件最貼身的睡衣，外面裹著外套。外套的領口不斷地灌著風，葉知秋邊走邊後悔出門前沒有多穿點，可惜自己的四肢都像灌了鉛一樣，實在無力換衣打扮。
“打扮成這樣也敢出來啊。”
他的身體為之一振，惶恐地回頭。
一個同樣穿著睡衣的女人戲謔地看著他，目光十分直接，像要把他從頭到腳扒個精光。
“唉，聽說你是那個第一任地母，徐野合的配偶？從前住銀翼的人，現在天天在綠葉受委屈，怎麽，你的靠山垮了，這是想出去再找一個？”
葉知秋竟被羞辱得語無倫次了，他局促地用外套裹住自己露出的每一處肌膚，那明明是倒垃圾時十分常見的居家打扮，可被面前這個人說的，就像自己在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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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委屈和激素谷的疼痛一同襲來，他蹲在地上不由自主地開始流淚。
不知過了多久。
電梯門重新打開。
“葉先生你——”
葉知秋站起來，不顧一切地抱住了開口說話的這個人。
這個還會稱他為“葉先生”的人。
芮芮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禁錮得無法呼吸。她的外套墊肩被淚水浸濕，脖頸被濕熱的水汽填滿。
因此她深知此刻的葉知秋有多脆弱。他正被情緒控制著。她也體會過這種感覺。所以不忍推開他…
幾分鐘後。
“好了…好了。沒事了。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先松開我一下好不好？我有點喘不上來氣了。”
芮芮輕輕地說。
葉知秋松開芮芮，逐漸平靜的臉，很快被羞愧占據。
“對不起。”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沒有人怪你啊。”
芮芮忍不住掀起葉知秋額前的亂發。
“剛才發生什麽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在倒垃圾的時候，有個女人看我穿得這麽隨意，就對我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她長什麽樣？”
“紫色睡褲…等等，芮芮你要幹什麽？”
知秋這才反應過來，芮芮已經一個箭步跑出了電梯。
“芮芮！別這樣——”
知秋盡全力追趕她，但速度也不及她的三分之一。
等他氣喘籲籲地趕到垃圾房時。剛才對他惡語相向的女人已經流了一臉鼻血，趴在地上呻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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