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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瑪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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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瑪麗

和赤井秀一做同事,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零承認,在某些方面赤井的確非常可靠,甚至比大多數人都要可靠。但這並不能掩蓋他身上其他糟糕至極的部分。他總是過度思慮,明明簡單的任務,經他一說就會覆雜到頭疼。他固執起來誰也勸不動,認準的方向不允許有第二種可能。更離譜的是,這個人缺乏耐心,耐心用完了就撇開其他人獨自行動——降谷零甚至懷疑,這種風格也許只有美國人能容忍,或者說,只有那個長得像聖誕老人的詹姆斯才能容忍。

這樣的赤井秀一,現在是他的戀人。

作為戀人的赤井更讓人不悅。他絕不體貼溫柔,這一點零已經知曉。他擺出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態度,卻偏偏又在關鍵時刻露出些許控制欲。甚至在那些表面溫和的語氣之中,總會毫無預兆地鉆出幾句極具攻擊性的話,然後盯著降谷零,用那種半是探究、半是挑釁的目光看他抓狂。最令人惱火的是,赤井喜歡說話說一半。

然後。

就是這樣的赤井秀一,說了愛他。

而零接受了。

他接受了。他想為自己的孤獨找到另一個孤獨。他的孤獨是絕對無法公開的秘密,因為他習慣把一切算計與真誠混雜成同一種表情。而幸運的是,世界上有一個人能聽懂這段話。

於是,他們□□,吵架,□□,和好,再吵架。

無法否認,赤井是非常好的床伴。他身體性感,臉也漂亮,從不在床上打聽不該打聽的事,還懂得適時浪漫。跟赤井上床以來,零的性體驗一直沒有到達過頂點。但這不足以讓零忽視他們之間的爭吵。

或許孤獨的人就不該有親密關系。對他而言,這段關系正停留在某個安全的平衡點。赤井願意透露多少,他就以相同的分寸回敬多少。誰也別想占據主導權。而現在,這種隱形的界線被赤井突然打破了。

昨天晚上,赤井第一次主動向他講起過去,講了自己的秘密,那些與家人、父親,還有他本人有關的回憶。突兀地,坦然地,全部攤在降谷零面前。

這讓零產生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愉悅——因為赤井終於率先打破僵局,主動將自己的底牌放到桌上。

不過,這畢竟是赤井。他也從不吝嗇給人驚訝。比如此時此刻,站在零面前的小姑娘。

那的確是個小姑娘,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如果不是羽田秀吉喊她“媽媽”,他甚至會覺得對方有些裝腔作勢。可她剛剛的確與淺香打成平手,還搶奪了赤井務武的遺物。這樣的反應與能力,這樣的面容,尤其是那雙該死的綠眼睛——降谷零迅速分析——這個的的確確就是赤井與名人的母親。

那麽,這是否意味著,她也是服用過A藥的幸存者。

赤井的母親,軍情六處。

想到這裏,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是屋內唯一真正感到震驚的人。羽田秀吉雖然反應劇烈,但他的情緒很透明。他真正關心的,應該只是母親的身體情況。相比之下,羽田康晴正在單純的驚訝,或許他們早以這種身份見過,也可以解讀為故人重逢的喜悅。而工藤新一竟泰然自若,好像他早就知道赤井秀一母親的情況。

於是零向人群後退了一步。他要搞清楚這個人究竟是怎麽變小的。

就在他觀察一切時,更為荒唐的情景出現了。屏風後突然又跑出一個熟悉的身影——世良真純。降谷零皺起眉,原來——從一開始,羽田康晴就在門後藏了兩個人,對他們有所防備嗎?

“天啊,媽媽,你怎麽突然跑出來了!”世良喊道。

赤井秀一也平靜地低頭,看著年幼的母親。

“I think the real question is, Mom,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羽田秀吉更是從主位上跳了下來,隨後幾乎是跪地般下蹲,一把掰過瑪麗的肩膀。降谷零對天發誓,這個人說話的時候一驚一乍,英日夾雜,聽上去糟透了。

“Mom, how did you end up like this你是我媽媽吧?哥哥,媽媽這是怎麽回事?What happened to her”

赤井秀一沒有理會秀吉的震驚,徑直盯著瑪麗:“解藥不是給你了嗎?這是怎麽回事?”

“失效了啊,哥哥!”真純不滿地反駁:“媽媽恢覆的時候,捂著心臟疼得要死。”

“怎麽不來問我?”

“那件事情後,我給你打電話,你接過嗎!”真純終於找到控訴的機會。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而房間的另一邊——羽田康晴扶著拐杖,走下主位,微笑著打量她。

“真是做夢一樣啊…”

瑪麗無視了吵鬧的孩子們。這一點降谷零倒是很欣賞。她走到羽田康晴面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羽田先生,真是打擾了。這次貿然現身,是因為我一直在追查秀一的蹤跡。”她稍稍停頓,苦笑一聲:“其實早就想來拜訪您,可是如今這副模樣,跟人說我是瑪麗,恐怕很難讓人相信吧。”

羽田康晴微微一笑:“既然來了,有什麽想問的、想查的,盡管開口。”

就在羽田康晴與瑪麗寒暄時,赤井慢慢地退到降谷零身旁。

“待會兒我母親肯定會讓我介紹你,你希望我怎麽說?”

“我可以自己介紹自己。”降谷零淡淡擡了擡眼皮:“我很擅長,不過——”他壓低聲音:“我不記得你提過你母親也會來。”

“我必須要澄清。”赤井笑起來:“我想你剛才聽到了。她在跟蹤我。”

“我該嘲笑你的業務能力嗎?”

“你也沒註意到。”赤井適時地指出。零抱起雙臂。

“那你讓她別跟了。”

“秀一。”

二人身後,預料中的聲音終於響起。赤井轉過身,零也低下頭。

“母親。”他蹲下身體,先發制人地責問道——

“你跟蹤我。”

“是,沒錯。”瑪麗大方承認:“下次記得要接真純的電話。”她擡起頭,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立刻意識到那個目光。

她在打量。不是純粹的好奇,是習慣性的分析,那是情報員的本能。因為,降谷零正在對她做著同樣的事。

——他不喜歡這種目光。但比起回避,他更擅長主動出擊。

於是他毫不遲疑地上前一步,從容地,主動伸出手。

“降谷零,日本公安警察。這次聯合行動的日方負責人之一。”

說完,他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本次事件發生在日本本土,波及範圍廣泛,牽涉多個敏感單位。考慮到情況特殊,日方由我親自負責與外方力量的協調工作——赤井作為協作人員,已經提前介入。”

瑪麗揚起眉毛,與他有力地握手:“降谷警官,久仰大名。”

降谷零不動聲色地露出一個微笑。

“您客氣了。案件性質覆雜、事關國際安全,日本公安有責任確保一切在本國框架下有序推進。我們始終歡迎合作。”

赤井在一旁輕咳了一聲。他的臉色古怪,似乎正在試圖把似笑非笑與公事公辦同時塞進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

降谷零正準備再說些什麽,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振動了起來。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黑田。他點了點頭,向瑪麗禮貌而迅速地道了個歉:“失禮了,我去接個電話。”

隨後,他轉身向門外走去。

赤井的目光跟著他,屋子裏並沒有因為降谷零的離開而安靜下來。推拉門關上後,窗外的風穿過中庭,赤井的嘴角帶著向上的弧度,含蓄得幾乎難以察覺。

瑪麗站在一旁,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赤井的側臉。她緩緩抱起雙臂——

“餵。”

“怎麽?”赤井沒有回頭。

“你們住一起嗎?”

*

赤井秀一真的很討厭媽媽這一點。從小就是。

他自詡聰明,讀過的書比秀吉多,也比母親多,可他依然什麽事都瞞不過她。母親對兒子的直覺是一種天賦,甚至不需要自己開口,瑪麗就能從他的神情、動作中猜到他想要幹什麽。

有時候媽媽在身邊,他就有一種家中來了客人,母親卻非要執意要拿出家庭相冊展示的感覺。家庭相冊的首頁,總是家庭的第一個孩子,光著屁股在草坪上爬行的裸照。這種無可挽回的羞恥感隨著歲月只增不減。盡管如今的他已經三十多歲,在工作中也被視為極為可靠的存在,可每次回到母親身邊,那些多年累積的自信便可以在一瞬間被瑪麗沖刷的蕩然無存。

對了。他甚至從來沒有告訴過秀吉。花瓶被打碎的那一晚,他拿著父親賄賂的五十塊錢,去向母親認錯。母親打了他一頓後,竟然隨口問道,你爸給了你多少錢。

他那天趴在床上對秀吉惡毒地抱怨過,媽媽不是人,是蝙蝠。閉著眼睛,掛在山洞裏也非要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就像此時此刻——赤井被問得一時失語。

“…什麽?”

“你們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洗衣液和洗發露是同一個牌子。你的左肩膀上有白色的狗毛,他的褲腿上也有。門口只有一輛車。還要我說得更詳細嗎?”

瑪麗語速極快地說完。所有的,赤井要說的話全部被堵在胸口。半晌,他嘆了口氣。

“對。”他承認道:“我們住一起。”

“哦。”

赤井看著她。

哦?他重覆道。就只有哦?瑪麗揚起眉毛。

“你希望我說什麽?”

“我以為你會問問題。”他看著自己母親:“你總會問的。”

“確實。”瑪麗話鋒一轉:“你為什麽要把羽田家扯進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個組織察覺到羽田家,他們會被置於多大的危險裏?”

“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指什麽?”

赤井看著她。直視的視線偏開極短的一瞬,又轉回來。

沒什麽。他說:“算了。”

瑪麗看著他的臉。難得的,她呼出一口氣,從喉嚨裏滑出來。

“這是你的人生,秀一。”她放軟聲音,恰到好處的,剛好只能赤井一個人聽見。“你已經長大了。如果他能讓你開心——”她頓了頓。

“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

赤井沒有回答。沈默就是回答。瑪麗繼續說道。

“說實話,我沒那麽擔心你在跟誰談戀愛。”她平視著他:“我更擔心你弟弟。而且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這對他們來說這有多危險?”

赤井看了她一眼:“我當然想過。但這次行動需要一個突破口。況且,羽田家本來就已經卷進來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選擇——”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問過秀吉了。”

瑪麗不愉快地評價:“我知道你們兄弟感情好,有事先商量,然後一起瞞著我。當初你殉職的事…只告訴了秀吉,還專門叮囑他千萬別讓我知道——”

赤井抿了抿嘴唇,壓低聲音打斷道。

“之前我想去FBI,你花了多久才同意?我記得…”他突然強行打斷自己,隔了幾秒才第二次開口。

“我們有分寸。”

瑪麗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覆雜,但很快消失。她深吸一口氣:“秀一,我也說不了你什麽了。我是幹這一行的。你也是。已經回不了頭了。但至少,我希望咱們家還有幾個人能有正常的生活。”

“我不正是這麽希望的嗎?”赤井迎上她的目光。

周圍的議論聲嗡嗡作響,侵入耳朵,不穩定地變換角度。赤井擡起頭,目光正對上瑪麗的。她仍然站在那,抱著雙臂。或許是覺得這樣的對峙沒有任何意義,她甚至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反應,只是目光緩緩移開,不願再直視他。赤井記得那裏的眼角原來有一道皺紋。

他突然低下頭。

“e on, Mom.”赤井輕聲說道:“let's not fight.”

瑪麗盯著他沈默了幾秒,伸手抱住了他。

赤井的肩膀僵住了。他歪著腦袋,像一只鳥睡覺那樣,深深埋在衣領裏,一動不動。

瑪麗閉上眼睛:"Just… promise me you won’t do anything stupid again."

赤井點點頭。他希望自己說得小聲點,這樣母親就不會聽到了。

“Mom, I missed you.”

****

等降谷零再次推開門,剛才零零散散站著的人早就聚在一起,圍成圈說話。

赤井見他回來,便伸出手,握住降谷零的手腕,將他往前拉了一步。他這才看清,人群的中央,正是瑪麗。他們正在爭論什麽。

“…不,我還是認為生效是從大腦開始的。”

世良皺著眉:“可之前媽媽你的反應…”

工藤新一接過話來:“我知道。服藥者的第一反應的確是捂住心口,但我不覺得這是藥物直接作用於心臟的結果,更像是因為大腦反應而產生的血液供應需求驟然加速。服下藥物後,真正的開始,是一種發燒的錯覺。像是大腦突然被電流擊穿。”

瑪麗點點頭:“對,像短路一樣——”

降谷零詢問似的擡眼看向赤井。赤井側過臉,在他耳邊輕聲解釋:“他們在說A藥。”

“…而且。”瑪麗又補充道:“剛服下藥物後會伴隨劇烈的眩暈,記憶像被攪亂,又被硬生生壓回腦中。最開始我甚至還會閃回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

赤井的目光定在她臉上:“是做夢嗎?”

瑪麗沈默片刻,搖搖頭:“不像是。是一些模糊的影像,像站在橋這頭看著對岸,但什麽看不清。”

“剛變小那幾個月,我也有過類似的夢。但後來就沒有了。”工藤新一聽罷微微一怔:“我還以為是驚嚇過度導致的。”

“那身體感覺如何?”羽田秀吉問道。

瑪麗回答道:“身體上倒是還好,雖然比不上成年人,總覺得不像是普通七八歲的身體。”她頓了頓:“比如…跑起來更輕松,動作反應也更快。”

工藤也補充道:“痛覺似乎也有些遲鈍。小時候摔一跤能疼半天,現在只覺得麻麻的。”

赤井皺起眉頭。這些服用過A藥的副作用,將他心中那些自淺香現身後原由不明的不安,轉為情理上的不安。他也說不出原因。身側,降谷零拍了拍他的肩膀。赤井回過頭。

“對了,黑田警官讓我們晚上去一趟。他說有新線索了。”

赤井詫異地偏過頭:“我也去?”

降谷零用理所應當的眼神盯著他。這是赤井邀請他來羽田家的回禮,以前,他們一直是如此交換的。看著赤井的臉,他又突然明白什麽似的,補充道:“哦…不是去警察廳,是在外面。你最好變下裝。我會帶耳機,你坐另一桌。”

赤井回答:“好。先不說這個了,大家剛才一直在等你。”

降谷零楞了一下:“我?”

“媽媽要給我們看個東西。”說罷,赤井舉了下手。瑪麗回過頭。

“啊,正好降谷警官回來了。”她的目光從降谷零身上掃過,拿起那塊手表,語氣感慨:“這塊表,是務武和我結婚時,我妹妹送給我的禮物。”她看向淺香:“你剛才說,你們分開前,他叮囑你,一定要帶著這塊手表去找宮野家,對嗎?”

淺香點了點頭。

瑪麗目光閃爍了一下,低聲道:“如果我猜得沒錯…”

她慢慢將手表翻轉過來,表盤下的邊緣有極其細微的凹槽,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瑪麗從口袋中拿出一柄極小的工具——像是螺絲刀,又像是某種特殊的撬棒。她將工具輕輕插入凹槽,手腕穩穩地用力,隨著一道極其細微的“哢噠”聲,表盤從中間微微分開了一條縫隙。

指針也停止轉動。她沒有急著掀開,從另一側再次操作。她的動作非常精準,手腕轉著,似乎在找某種精密的齒輪機關。

眾人屏息凝視,赤井與降谷零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

擰了多次後,瑪麗又在表盤的底部輕輕一推,原本平整無縫的表蓋突然彈開。

眾人皆是一驚。她伸出手,一塊極小的硬盤赫然顯現在表盤底部。

“這是什麽?”赤井壓抑著驚訝,沈聲問道。

“這機關沒幾個人知道。但艾蓮娜明白怎麽打開它。”瑪麗擡起頭,看向淺香:“果然,務武是希望你將這個情報傳遞給宮野家。”

****

赤井站在母親身後,手指微微顫抖著。他把雙手藏進了外套口袋裏,感到一陣耳鳴。

這耳鳴聲不是他一個人的,因為所有人的目光現在都聚焦在那塊表上。他按了按眉心,目光始終緊鎖在母親的動作上,看著她耐心而熟練地將那塊硬盤從手表中小心翼翼地扣下。硬盤陳舊,接入端口早已過時,與現有的設備並不匹配,著實讓瑪麗廢了些功夫。

終於,屏幕亮起,硬盤接入後,破解過程也同樣曲折。密碼試了好幾次,赤井聽見母親在低聲數著數字,像是把過去的譯碼手冊都腦中翻了出來試了試。當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文件時,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是個視頻。

畫面裏是一個昏暗的實驗室。一個人坐在電腦前,頭部被覆雜的電極包圍。腦電波的圖像在監控屏幕上急促波動,與此同時,屏幕另一側的虛擬人影也開始隨之動作,動作越來越流暢。

赤井的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他的目光盯著視頻中的實驗對象,那人的面部表情扭曲,像是極力抗拒,卻又無能為力。燈光晦暗,屏幕上的數字跳動得刺眼,紅色的警告提示頻頻閃現。然後,視頻結束了。

工藤新一驚呼道:“這…到底是什麽?”

零站在赤井身後,輕輕觸了一下他的袖子,用眼神指向淺香。

赤井順勢看去。人群後,淺香的神色劇變,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淺香也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她沈默幾秒:“…先放完。”

瑪麗恢覆了播放。

實驗對象依然在視頻中掙紮。他坐在金屬椅中,滿頭大汗,嘴裏咬著阻噪器,四肢被牢牢束縛。電極緊貼著他的太陽穴,儀器上腦波曲線劇烈震蕩。

他在掙紮,幾乎要將整個椅背震斷,胸口劇烈起伏,像被人從體內拉扯出什麽。他猛地捂住心口,眼神痛苦至極,喉嚨中發出模糊不清的低吼。

警報聲驟然響起,紅燈閃爍,全體操作人員卻無一人上前,只是在玻璃後冷靜記錄。那一刻,屏幕上腦波曲線陡然下降。

實驗對象猛然一震。

世界安靜了。

他緩緩擡起頭,松開了捂著心口的手,眼神一瞬間變得空白。慢慢浮現出了,一種冰冷而陌生的神情。

他開始呼吸,但節奏變得極為緩慢,像某種程序啟動後的初始化。手指輕輕蜷動,再展開,目光平穩地掃視前方,像第一次睜眼的嬰兒,又像某個剛被喚醒的意識。

視頻戛然而止。

房間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而在眾人之中,淺香的指節發白,死死攥緊手背。

她垂下眼簾,聲音低啞地響起:

“我可能知道這個實驗。我查到過。”

她繼續說道。

“進行過這個實驗的公司,收購過白鳩制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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