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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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死心
薛千良身子猛地一晃，踉蹌著後退半步，紅了眼眶，淚水在眼底打轉，終於明白，呂氏是真的不要他了，不是一時氣話，不是鬧別扭，是徹底心死，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能哄得呂氏心軟的人，呂氏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容易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住的小姑娘了。
薛嘉言見狀，擡眼環視屋內站著的眾人，語氣強硬，當眾定下規矩：“今日在場諸位，都是見證。我娘心意已決，與父親從此分府別居。往後，諸位若是見了我娘，還請恭敬相待，若是再讓我聽到有人胡言亂語，譏諷我母親，休怪我不顧情面！”
說罷，她擡手做出一個送客的手勢：“諸位，請吧。”
高夫人看著眼前的局面，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毫無意義，眼神覆雜地看了薛嘉言兩眼，隨即站起身，帶著楊氏、薛家二夫人等人，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客院。
薛千良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久久不願離去，一聲聲喚著呂氏的名字，聲音嘶啞又絕望。
可呂氏始終端坐在原地，垂著眼，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再給他。
不知站了多久，他看著呂氏毫無波瀾的側臉，終於徹底死心，身形愈發佝僂，脊背彎成了一道落寞的弧線，腳步沈重遲緩，一步一步，落寞地走出了客院。
待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母女二人，薛嘉言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溫柔，帶著心疼：“娘，你若是心裏難受，別憋著，跟我說說話。”
呂氏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
“我是替你難受。當年若是能狠下心，早早丟下他，帶你回江南老家，也不至於讓你受這麽多委屈。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這般懦弱無擔當，半點責任都擔不起。”
薛嘉言笑了笑，“都過去了，娘，日子只會慢慢變好。”
呂氏望著門外，眼神悠遠，輕聲呢喃：“但願如此，但願他往後真的能想通，再也不要來煩我，給我一方清凈。”
或許是今日的決絕徹底斷了薛千良的念想，自那之後，薛千良果然再也沒有出現過。
轉眼到了新年，闔家團圓的日子，薛嘉言聽聞，薛千良回國公府參加新年家宴，席間喝多了酒，便在府中歇下。
再後來，聽說他徹底搬回了國公府，那個外室也正式納做妾室，有了名份。
薛嘉言知道後，輕輕嘆了口氣。
年三十這日，天剛蒙蒙亮，西山行宮便熱鬧了起來。
宮人忙著掛紅燈、貼春聯、剪窗花，多了些人間煙火熱鬧。
竈房裏更是熱氣蒸騰，煙火繚繞。
薛嘉言親自去後廚查看年宴菜色。
偌大的竈臺前，廚娘各司其職，煎炒烹炸忙而不亂。
案上琳瑯滿目，既有京中過年必吃的醬肉酥魚、福祿扣碗，也備下了江南軟糯甜膩的桂花鴨、蜜糖糯米藕，南北風味俱全。
而暖閣之內，更是笑語盈盈，暖意融融。
呂氏和甄太妃坐在軟榻上，眉眼溫柔地看著三個孩子。
棠姐兒梳著雙環髻，簪了兩朵小小的絨花，穿著緋紅繡福紋棉襖，正在跟甄太妃學著剪窗花；寧哥兒與阿滿跌跌撞撞地追著跑，偶爾摔倒了也不哭鬧，嘻嘻哈哈爬起來繼續鬧，清脆稚嫩的笑聲此起彼伏。
不多時，姜玄也趕過來了。
三個孩子見他進來，立刻乖乖站好行禮。三人嘰嘰喳喳圍著他，說著昨夜看煙火、做福餅的趣事，童言天真，熱鬧喧囂。
姜玄站在中間，被孩子們環繞，眼底漾開笑意。
暮色沈落，夜幕四合，行宮的空地上再一次亮起漫天星火。
璀璨煙火接連升空，在墨色夜空層層綻放，金紅銀紫，絢爛奪目，流光映亮了整片庭院。
孩子們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又笑又跳，小手用力拍著，指著天上的煙火歡呼不停。
待到夜深守歲時，薛嘉言依著京中守歲習俗，早已備好白面與餡料，坐在案前包餃子。
孩子們瞧著新鮮好奇，全都湊過來爭著要學。
棠姐兒學得有模有樣，雖不算精致卻也成型；寧哥兒和阿滿小手笨拙，捏得面皮開口露餡，歪歪扭扭不成樣子，有的還沾了滿手面粉，像只小花貓，卻個個興致盎然，不肯停歇。
姜玄也覺得新奇，從前在宮裏守歲，到了時辰也會吃餃子，不過都是禦膳房包好了送過來的。
在冷宮時，母妃是不守歲的，冷宮的新年就與平時一樣。
這時，拾英端著小盤走來，笑著遞上幾枚洗凈擦亮的小小金幣：“往年守歲都興往餃子裏包金幣，誰吃到誰新年福氣最旺，歲歲平安。”
這話一出，連姜玄都來了興致。
他走到案邊，學著薛嘉言的樣子捏起面皮，放餡、對折、捏邊。
沒想到他的手這麽笨，要麽捏不嚴漏了餡，要麽扁塌塌沒形狀，竟比不上棠姐兒捏的，惹得孩子們咯咯直笑，薛嘉言也忍不住彎了眉眼。
“哇，下雪了！”
外面有人低低驚呼了一聲。
孩子們鬧著要出去玩，薛嘉言想著夜風寒涼，便不同意他們出去。
孩子們都有些失望，姜玄見狀，便說要跟他們玩躲貓貓。
阿滿和寧哥兒還不懂什麽是躲貓貓，棠姐兒已經高興地笑起來：“好啊！就玩躲貓貓。”
屋裏很快響起了一陣一陣的笑聲。
玩鬧許久，夜色漸深，孩子們眼皮漸漸發沈。
薛嘉言見狀，笑著讓宮人撤下案上餃子，帶著三個孩子洗漱。
收拾幹凈後，三個孩子既不肯睡覺，也不肯分開，幾人在榻上鬧了一會，沒多會，挨在一處倒成一片，呼吸均勻，沈沈睡了過去。
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姜玄看著熟睡的孩子們，又看向薛嘉言，牽住她的手，低聲笑道：“終於清凈了，外頭夜色正好，我們出去賞雪。”
兩人穿了厚實的狐裘大氅手牽手緩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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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良身子猛地一晃，踉蹌著後退半步，紅了眼眶，淚水在眼底打轉，終於明白，呂氏是真的不要他了，不是一時氣話，不是鬧別扭，是徹底心死，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能哄得呂氏心軟的人，呂氏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容易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住的小姑娘了。
薛嘉言見狀，擡眼環視屋內站著的眾人，語氣強硬，當眾定下規矩：“今日在場諸位，都是見證。我娘心意已決，與父親從此分府別居。往後，諸位若是見了我娘，還請恭敬相待，若是再讓我聽到有人胡言亂語，譏諷我母親，休怪我不顧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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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夫人看著眼前的局面，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毫無意義，眼神覆雜地看了薛嘉言兩眼，隨即站起身，帶著楊氏、薛家二夫人等人，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客院。
薛千良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久久不願離去，一聲聲喚著呂氏的名字，聲音嘶啞又絕望。
可呂氏始終端坐在原地，垂著眼，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再給他。
不知站了多久，他看著呂氏毫無波瀾的側臉，終於徹底死心，身形愈發佝僂，脊背彎成了一道落寞的弧線，腳步沈重遲緩，一步一步，落寞地走出了客院。
待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母女二人，薛嘉言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溫柔，帶著心疼：“娘，你若是心裏難受，別憋著，跟我說說話。”
呂氏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
“我是替你難受。當年若是能狠下心，早早丟下他，帶你回江南老家，也不至於讓你受這麽多委屈。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這般懦弱無擔當，半點責任都擔不起。”
薛嘉言笑了笑，“都過去了，娘，日子只會慢慢變好。”
呂氏望著門外，眼神悠遠，輕聲呢喃：“但願如此，但願他往後真的能想通，再也不要來煩我，給我一方清凈。”
或許是今日的決絕徹底斷了薛千良的念想，自那之後，薛千良果然再也沒有出現過。
轉眼到了新年，闔家團圓的日子，薛嘉言聽聞，薛千良回國公府參加新年家宴，席間喝多了酒，便在府中歇下。
再後來，聽說他徹底搬回了國公府，那個外室也正式納做妾室，有了名份。
薛嘉言知道後，輕輕嘆了口氣。
年三十這日，天剛蒙蒙亮，西山行宮便熱鬧了起來。
宮人忙著掛紅燈、貼春聯、剪窗花，多了些人間煙火熱鬧。
竈房裏更是熱氣蒸騰，煙火繚繞。
薛嘉言親自去後廚查看年宴菜色。
偌大的竈臺前，廚娘各司其職，煎炒烹炸忙而不亂。
案上琳瑯滿目，既有京中過年必吃的醬肉酥魚、福祿扣碗，也備下了江南軟糯甜膩的桂花鴨、蜜糖糯米藕，南北風味俱全。
而暖閣之內，更是笑語盈盈，暖意融融。
呂氏和甄太妃坐在軟榻上，眉眼溫柔地看著三個孩子。
棠姐兒梳著雙環髻，簪了兩朵小小的絨花，穿著緋紅繡福紋棉襖，正在跟甄太妃學著剪窗花；寧哥兒與阿滿跌跌撞撞地追著跑，偶爾摔倒了也不哭鬧，嘻嘻哈哈爬起來繼續鬧，清脆稚嫩的笑聲此起彼伏。
不多時，姜玄也趕過來了。
三個孩子見他進來，立刻乖乖站好行禮。三人嘰嘰喳喳圍著他，說著昨夜看煙火、做福餅的趣事，童言天真，熱鬧喧囂。
姜玄站在中間，被孩子們環繞，眼底漾開笑意。
暮色沈落，夜幕四合，行宮的空地上再一次亮起漫天星火。
璀璨煙火接連升空，在墨色夜空層層綻放，金紅銀紫，絢爛奪目，流光映亮了整片庭院。
孩子們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又笑又跳，小手用力拍著，指著天上的煙火歡呼不停。
待到夜深守歲時，薛嘉言依著京中守歲習俗，早已備好白面與餡料，坐在案前包餃子。
孩子們瞧著新鮮好奇，全都湊過來爭著要學。
棠姐兒學得有模有樣，雖不算精致卻也成型；寧哥兒和阿滿小手笨拙，捏得面皮開口露餡，歪歪扭扭不成樣子，有的還沾了滿手面粉，像只小花貓，卻個個興致盎然，不肯停歇。
姜玄也覺得新奇，從前在宮裏守歲，到了時辰也會吃餃子，不過都是禦膳房包好了送過來的。
在冷宮時，母妃是不守歲的，冷宮的新年就與平時一樣。
這時，拾英端著小盤走來，笑著遞上幾枚洗凈擦亮的小小金幣：“往年守歲都興往餃子裏包金幣，誰吃到誰新年福氣最旺，歲歲平安。”
這話一出，連姜玄都來了興致。
他走到案邊，學著薛嘉言的樣子捏起面皮，放餡、對折、捏邊。
沒想到他的手這麽笨，要麽捏不嚴漏了餡，要麽扁塌塌沒形狀，竟比不上棠姐兒捏的，惹得孩子們咯咯直笑，薛嘉言也忍不住彎了眉眼。
“哇，下雪了！”
外面有人低低驚呼了一聲。
孩子們鬧著要出去玩，薛嘉言想著夜風寒涼，便不同意他們出去。
孩子們都有些失望，姜玄見狀，便說要跟他們玩躲貓貓。
阿滿和寧哥兒還不懂什麽是躲貓貓，棠姐兒已經高興地笑起來：“好啊！就玩躲貓貓。”
屋裏很快響起了一陣一陣的笑聲。
玩鬧許久，夜色漸深，孩子們眼皮漸漸發沈。
薛嘉言見狀，笑著讓宮人撤下案上餃子，帶著三個孩子洗漱。
收拾幹凈後，三個孩子既不肯睡覺，也不肯分開，幾人在榻上鬧了一會，沒多會，挨在一處倒成一片，呼吸均勻，沈沈睡了過去。
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姜玄看著熟睡的孩子們，又看向薛嘉言，牽住她的手，低聲笑道：“終於清凈了，外頭夜色正好，我們出去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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