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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衍番外 膽小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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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衍番外 膽小鬼先生

“我愛你”,這是勇敢者的沖鋒號,是膽小者的投降書——題記。

陸司衍:[提醒一下,墨笙女士,你已經十分鐘沒有回覆你丈夫發給你的信息了。]

陸司衍:[這條也不回?]

陸司衍:[......接電話。]

墨笙:“醫生,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在心理診所內,年輕的心理醫生笑吟吟地攤開手,示意她可以先去處理自己的事。過了五分鐘,墨笙哄完男人拉開椅子坐下,長嘆一口氣。

“不好意思啊醫生,和你聊了半小時接了兩趟電話。”

心理醫生開口:“墨女士,您不用多說了,關於您丈夫心理問題我大概有數。”

“接下來我問,你來回答。”

墨笙點點頭。

距離她和陸司衍結婚已經過去三年了,這三年內,他不止一次提出過希望她能夠把手上的事情都交給員工做。

而她要做的,就是刷他的黑卡,看中哪個買哪個,據某人說,如果她能夠花錢完給他撒個嬌,他會勉強高興。

註意這個“勉強”。

他現在說話比以前拐彎抹角多了,情感表達都含蓄了很多。墨笙以為他是覺得關系進入了平穩期,可他又不像是這樣。

確實不怎麽多說“喜歡你”“很愛你”這種話了。

——但是黏人指數直線上升!

他的戀愛腦延遲這麽高嗎?都結婚三年了才開始戀愛腦?

“您的丈夫以前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可以說說你對他的印象。”

墨笙:“刻薄,毒舌,強勢,直接。我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這人完全大男子主義。”

“大男子主義?可看剛剛的架勢似乎不像啊。”心理醫生笑了一聲,在表上寫著什麽,還不忘調侃一句,“完全像個離不開你的粘人蟲。”

這就是問題啊!

完全像是——變了個人。

每天晚上回家第一件事是找她在哪,只要她沒有洗澡或者睡覺,他就會二話不說先從背後抱住她,然後說一些很別扭的話。

比如:

“你為什麽不問我今天為什麽回來晚了?”

“為什麽不主動發消息。”

“我理發了,你都沒發現。”

見墨笙表情忽然正經,對方擺擺手,繼續說:“您丈夫或許可能有些情感依賴癥,是您沒給他足夠的安全感嗎?”

墨笙回神。

不能吧......?

墨笙虛心求教:“那我該怎麽做呢?”

醫生:“您喜歡他這樣嗎?其實也不是很嚴重的事,抽出時間多陪陪他,哎,有的男人婚後確實會開始患得患失。”

“但是半小時給您撥三通電話的,我確實也沒見過。”

墨笙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現在是第四通。

她嘆了一口氣,接電話,拎起包走出診所:“你提前處理完工作了?你最近效率真高啊,我在家等你。”

——她喜歡他這樣嗎?

墨笙若有所思。

......

墨笙推開門的時候,陸司衍已經坐在沙發上了。她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有一下沒一下偷偷瞟對方。

男人撐著頭,沈沈看著她,不說話。他今天看上去挺帥的,啊,沒有說昨天不帥的意思,今天更帥了,帥暈她了。

墨笙現在已經習慣了,她揚起一抹笑,一邊往他那裏走一邊開口道:

“是做造型了嗎?今天格外帥啊,完全看不出來是奔三的男人。”

陸司衍:“......”

他放下手,悶悶不樂地抱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鎖骨處,他深邃的眼眸擡起,不滿地盯著她心虛的眼:“你只圖我臉?”

開始了。

“那大街上都是十八歲的男大學生呢,他們年輕,你怎麽不去找他們?”

他酸溜溜的說。

這次火藥味很足。

墨笙頓時換了個角度,摸上他的胳膊,笑吟吟說:“哎呀最近我都沒發現,感覺你身材又變好了——”

“你昨天說男人超過二十五就不行了,別摸我。”

他陰沈道。

似乎很介意這一點。

但墨笙昨晚純屬開玩笑,說出口之後小心眼的陸司衍就帶著脾氣上班了,今天還沒哄好。

墨笙沒轍了,嘆氣:“你今天一定要我死?”

他猛地擡眉:“別說這個字,我怎麽會要你死,我只是......”

只是?

他又不說話了。

過了會,他說:“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但你連一句老公都沒喊。”

如果陸司衍是一只河豚的話,想必已經氣得鼓鼓的了。作為她“違背每天必須喊老公”且“遺忘了陸司衍的農歷版結婚紀念日”,他要求她給他寫一封信。

他說,他也要給她寫一封,等到十年之後他們一起看。

墨笙落筆時偷偷瞄陸司衍的手,看見他青筋分明修長白皙的手握著昂貴的鋼筆,手上居然還戴著好幾年前的表。

那塊表她早就想要他扔了買塊新的,他一直拒絕,修的錢都夠買好幾塊最新款了。

她提出送新的,他還不樂意。

男人,呵。

......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面對他的妻子。

從一開始並不愉快的相遇,再到他和她異地戀,最後從訂婚到結婚的拉鋸戰。他的心態可能是在疫情那幾年所有了變化。

她在江城,他在魔都,所有的溝通交流都是電話。

他很多次夢見她出事,但他沒辦法及時趕過去,從而驚魂未定地蘇醒。

可他是個男人,他的肩膀比她寬,理應承擔更多。

他不能向她訴說他其實會因為擔心她而想要哭泣,不能每天都說“我好想你,我想要見到你,我愛你”。

這一枚種子在婚後徹底松動,萌芽。

他時常會盯著她看,一次又一次地意識到——她離開他也能活得很好。

人願意工作,是為了工資。

人願意奮鬥,是為了金錢。

那墨笙和他結婚,是為了什麽呢?她愛他嗎?她像他愛她這樣愛他嗎?

人的思維不能陷入死胡同裏,於是他工作時也在想這個問題,休息時也會想這個問題。當他開始思索“一個女人究竟愛不愛一個男人時”,他自己也感覺自己不像自己。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把她關在家裏,造一把別人打不開的鎖,為她定制豪華的房屋,屋內要他們最喜歡的裝修。他要為他們定制一間牢籠,築最精美的巢。

可他不能送給她項.圈,就只好讓她戴上他送的戒指。

每次鉆石閃耀時,他就會在心底有一絲不易察覺,很陰暗而隱秘的愉悅感。就好像他牢牢地圈住了她。

他想要咬她的脖頸,將她每一寸肌膚都吞入腹中——他對她的那些不安,全都需要其餘的東西代償。

最近,他從她收到的生日禮物裏找到了別的男人送的禮。

外人都說他們是天生一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和她的緣分,是他搶來的。

所以,他不能讓別人把她搶走。

他放下筆。

“寫完了,休息嗎。”

墨笙也打了個哈欠,將信交出去,心裏卻莫名對他寫的有些好奇。

她的手剛摸到床邊,下一瞬,身後的人壓了過來。

溫熱的氣息頓時縈繞在身側,他冷而沙啞的嗓音帶著熟悉的語調:“今晚是紀念日,老婆。”

墨笙感到那只修長的手,很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她的後腰。

她回過頭,氣笑了:“問題是你連植樹節都能算一回紀念日!陸司衍———”

他不由分說吻下來。

“喊老公。”

“不喊,睡覺!”

“不喊嗎?”他用嘴唇摩挲她的耳畔,聲音忽然轉冷,“那除了我,你還想喊誰老公?”

“你這些天對我很冷淡,你對我膩了,是不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單手扯開自己的領帶,解開襯衫。墨笙有點生氣,在她看來,完全是陸司衍最近在莫名其妙找茬。

而且他現在都不說愛她了。

墨笙生氣質問:“你還好意思說我,我還為了你去看心理醫生,他說你情感依賴,我今天特意早點回來的。”

陸司衍動作一頓,眼神閃了閃。

為了他?

他抿唇,別開眼:“我沒有情感依賴。”

墨笙:“那你到底是怎麽了?”

“以前你每天晚上工作完,都會抱著我說愛我不是嗎?自從我生日之後你就和我賭氣。”

“......”

“沒有賭氣。”

他輕輕抱住她,蹭了蹭她,忽然輕笑:“你也會想要我說愛你嗎?”

也?

他的意思是——

“你愛我嗎?”

他這麽問。

剛才還在指責陸司衍沒有總是說愛她的墨笙忽然卡殼,她臉一紅,盯著他銳利又漂亮的眼睛,心跳加速。

她說:“我愛......”

都沒說完,她已經覺得羞恥。

墨笙這才發現,她自己居然都不好意思說了。

為什麽,她以前很輕松就能說出口的?

墨笙:“算了,我不說了,你懂就行。”

陸司衍:“嗯,雖然很盡力岔開話題了,但今晚慣例是要做的。”

“以及,我承認,可能有些情感焦慮。”

多哄哄我吧。

......

後半夜。

墨笙揉了揉自己的腰,起來倒了杯水。

她路過陸司衍的書桌時,正好瞥見他沒來得及收回的信。

出於“反正十年後的我也是我”這一樸素情懷,墨笙毫無心理負擔地偷偷用手機照明,試圖看兩眼。

她一看,差點楞在原地。

陸司衍寫的全都是同樣的話。

[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

最後一句話是:

“墨笙,那你呢,你愛我嗎?”

他足足一頁紙,寫了起碼兩千字,全都是我愛你。

墨笙在一開始的驚訝後,緊接著是反思。

她或許,應該比預想中的要更加愛他才是。她也很久不說愛他了,可她的行為難道不愛他嗎?

他們都變了,因為愛,所以重新塑造了自己。

墨笙提筆。

她寫上三個字:

[我愛你]

她原先認識的那個強勢毒舌的陸司衍,最終也變成了她的膽小鬼先生。

結婚三周年快樂。

(陸司衍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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