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上天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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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上天垂憐
因為沒有多餘的航空箱，溫羨安把他的外套脫了下來，在墨笙欲言又止的眼神下，將小貓小心翼翼抱在了懷裏。
層層疊疊，留出一個小腦袋來。
當墨笙和溫羨安坐上出租車時，她其實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就連面上都帶著緊張，肉眼可見地擔心。
青年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向懷裏的三花小貓。他安慰她：“別擔心，還有呼吸。”
墨笙深吸一口氣，又問了一下司機大概多久能到，僅有十分鐘的車程，可她像是度日如年。
一只溫暖的手搭上她的手，墨笙紅著眼眶擡眼一看，青年顯得格外成熟的眼眸靜靜看向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說著，他看向窗外，瞇起眼睛：
“上天會垂憐一只小貓的。”
*
“不好意思啊兩位，這受傷太嚴重了，我們醫院可能救不了。”
墨笙焦急萬分：“不能試試看嗎？她還有呼吸啊！”
可面前的醫生只是嘆息一聲搖搖頭，他用一種很可惜的眼神望向它：“來得不巧，我們主治醫師今天排滿了，要等。”
“今天都沒空，去別家看看吧。”
去別家？
這附近就只有這一家寵物醫院。
墨笙神色一僵，她突然想問能不能加錢插個隊，可轉念一想別的人或許也是她現在這種心情，她怎麽能什麽事都想著用錢解決？
可真的沒辦法了嗎？
“你們在錄像嗎？不要錄像，把設備收起來。”
不遠處的主治醫師助理走來，言辭嚴厲，呵斥了一聲。
蘇晚被嚇了一跳，剛想反問為什麽不能錄像，就被那助理的眼神嚇了一跳。墨笙給了蘇晚一個眼神，示意她關閉攝像頭。
她態度很好，看向那位年輕的助理：“能不能問問你們主任，還是誰，問問能不能加塞一個？我知道有點麻煩，但是——”
但是這是一條生命啊。
助理冷聲不耐煩道：“一條流浪貓，先不說救不救的活，救活了你們兩個學生能拿出那麽多錢嗎？”
“然後又說自己是學生，為了滿足自己所謂不負責任的善良，把賬單甩給我們？”
說著，那人冷笑一聲，就要把診室門一關——
溫羨安伸出手，擋住了他關門的動作。
他神色似有陰霾，抿了抿唇：“你們院長呢？他不能治嗎？”
助理一楞，看向墻上掛的院長照片。他們這所寵物醫院正是由江城著名的醫學院某位教授開設的，在醫院開辦時還有政府扶持，可以說是附近最權威的一所寵物醫院。
因此，雖然說院長並不參與救治，但醫院也頗有聲望。
“院長在辦公室，但不可能就診的。”一旁路過的護士淡淡說了一聲，“餵，這貓應該已經死了吧，是要安葬嗎？”
“......”
墨笙心裏忽然很難受，一開始出門時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難受。
她知道溫羨安是不希望她傷心，但她也知道這種院長基本就是掛了個名，幾乎不可能參與救治，於是她輕輕拽了一下青年的袖子，禮貌地對那些從業人員說了一句“抱歉，他開玩笑的”。
畢竟他也只是學生，而且，就算她現在去聯系季修遠，他趕過來的時間估計也來不及了。
她確實不認識能夠幫得上忙的人。
墨笙看向青年懷裏的小貓，她覺得它好瘦啊，好像才不到一歲，是今年出生的嗎？它還沒有見過下雪，就要從這個世界離開了。
如果她能夠再厲害一點就好了。
為什麽要讓她看見呢，如果它像是很多可憐的貓一樣死在某個角落，或許她只會覺得可惜。可她現在是軟的，有溫度的，一開始上車還會細微喵喵叫的。
“溫羨安，我好難過啊。”墨笙聲音有點哽咽，低低說著，“我太自以為是了。”
事情已經沒有轉機了嗎？
她擡起頭，想要說“那就安樂死吧”，卻看見青年拿出自己有些舊的手機。
——“稍等我一會。”
他打開通訊錄，往下一直翻，一直翻。
墨笙楞了楞。
他找到一個號碼，用眼神示意她別著急。
很快，那通電話被接通，墨笙只見面前的青年先是露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而後說著：
“李伯伯，對，是我......確實遇到了一些事情，啊，我父母嗎，明年應該出來了，多謝您牽掛。”
啊......？
誰，誰出來？
悲傷的情緒沒有消失，但疑惑卻從心頭陡升。
青年一身溫柔，說話不緊不慢，她能夠看出來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但依舊很客氣地寒暄了一通：
“不用和學校打招呼，學費我自己攢夠了，當年也多虧您和一些叔叔阿姨幫忙，當然，我也很懷念當年您在院裏做的桂花餅，有機會我做給您吃。”
“是啊，現在學會燒飯了，畢竟也很多年了，人總要走出來。”
“對，遇到一些事，倒也不算事情。”他很快地拐到正事上，咬字清晰，“是這樣的，我現在在江城安康寵物醫院這裏，這邊預約人數滿了，我去別的醫院的話有點久......”
青年很快露出一個笑容：
“您要幫忙聯系一下嗎？真是麻煩您了。”
溫羨安掛斷電話，他的笑容悄然消失，似乎帶著很重的心事，可感受到她的目光，卻依舊給她一個“別擔心”的目光。
他笑道：“不會有意外發生，我向小墨領導保證。”
他彎下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又牽起她的手走向門外。
墨笙其實不明白他那通電話是打給誰，她只好和他一起在走廊裏等。
那些醫護人員行色匆匆，只把他們當作哪個不願接受現實的家長，沒有給他們過多的眼神。
墨笙只感覺到他身上傳來一陣溫暖的氣息，她的心跳似乎有一點快，或許是因為她擔心那只小貓。
或許是因為希望也許即將到來，隱約的期待。
或許，是因為她第一眼看見他時的驚艷。
正想要挖掘下去，一道急匆匆的腳步傳來——
“安排手術！快！”
青年擡起頭，墨笙從他的左後方望過去，一個看上去很是儒雅威嚴的中年男人一邊大步朝他們邁過來，一邊往自己身上披白大褂。
他胸口掛了名片——[江城醫科大學 動物醫學主教授 安康寵物醫院院長 王建國]
墨笙一驚，連忙道：“院長，您是給我們安排手術嗎？”
王建國像是才找回自己的魂似的。
他臉上立馬露出笑意，彎下腰握了握她的手，語氣溫和萬分：“小姑娘啊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們要來，下次給我打個電話就好，隨時都有空。”
溫羨安沖她笑了一下：“我先抱著它去手術室，你稍等一會，它不會有事的。”
墨笙看見他背影逐漸在拐角處消失。
......
王建國走到手術室外，擦了一下額頭冷汗，呵呵一笑接過貓：“小同志，實在不好意思，下回我註意。”
溫羨安笑道：“嗯，麻煩您了。”
當手術室門關閉那一瞬。
王建國看著手中的流浪貓，後怕之色溢於言表。
當他接到領導的領導給他打電話來，說已經退休了的老領導關切他醫院的經營狀況時，他整個人像是如墜冰窟。
聽說那位老領導在電話裏寒暄，每一個字都讓他嚇得想死。
“小王的那所醫院啊，是不是醫資不太夠啊，我有個老朋友家的孩子......”
“也不是麻煩這個小同志，辦不了，那就讓我那侄子看看別的醫院。你瞧這孩子多大歲數，還這麽善良，別寒了孩子的心啊是不是。”
“是嗎？既然辦得了，那正好，叫上文宣部的幾位同事，他們不是手裏頭缺素材嗎？既然能救好，我就讓他們趕過來了。”
“得大力宣傳一下小王的醫院，不能讓他白治，是不是啊？”
王建國手腳發涼。
領導喜怒不明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辦得了嗎？”
......
此時的墨笙緊張萬分，她問溫羨安：“你說，那個院長會給它好好治嗎？”
溫羨安有些靦腆笑了：“應該會的。”
墨笙感慨一句：“希望到時候手術費不要太貴！不過就算貴，我也能擠出錢的！”
溫羨安搖搖頭：“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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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多餘的航空箱，溫羨安把他的外套脫了下來，在墨笙欲言又止的眼神下，將小貓小心翼翼抱在了懷裏。
層層疊疊，留出一個小腦袋來。
當墨笙和溫羨安坐上出租車時，她其實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就連面上都帶著緊張，肉眼可見地擔心。
青年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向懷裏的三花小貓。他安慰她：“別擔心，還有呼吸。”
墨笙深吸一口氣，又問了一下司機大概多久能到，僅有十分鐘的車程，可她像是度日如年。
一只溫暖的手搭上她的手，墨笙紅著眼眶擡眼一看，青年顯得格外成熟的眼眸靜靜看向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說著，他看向窗外，瞇起眼睛：
“上天會垂憐一只小貓的。”
*
“不好意思啊兩位，這受傷太嚴重了，我們醫院可能救不了。”
墨笙焦急萬分：“不能試試看嗎？她還有呼吸啊！”
可面前的醫生只是嘆息一聲搖搖頭，他用一種很可惜的眼神望向它：“來得不巧，我們主治醫師今天排滿了，要等。”
“今天都沒空，去別家看看吧。”
去別家？
這附近就只有這一家寵物醫院。
墨笙神色一僵，她突然想問能不能加錢插個隊，可轉念一想別的人或許也是她現在這種心情，她怎麽能什麽事都想著用錢解決？
可真的沒辦法了嗎？
“你們在錄像嗎？不要錄像，把設備收起來。”
不遠處的主治醫師助理走來，言辭嚴厲，呵斥了一聲。
蘇晚被嚇了一跳，剛想反問為什麽不能錄像，就被那助理的眼神嚇了一跳。墨笙給了蘇晚一個眼神，示意她關閉攝像頭。
她態度很好，看向那位年輕的助理：“能不能問問你們主任，還是誰，問問能不能加塞一個？我知道有點麻煩，但是——”
但是這是一條生命啊。
助理冷聲不耐煩道：“一條流浪貓，先不說救不救的活，救活了你們兩個學生能拿出那麽多錢嗎？”
“然後又說自己是學生，為了滿足自己所謂不負責任的善良，把賬單甩給我們？”
說著，那人冷笑一聲，就要把診室門一關——
溫羨安伸出手，擋住了他關門的動作。
他神色似有陰霾，抿了抿唇：“你們院長呢？他不能治嗎？”
助理一楞，看向墻上掛的院長照片。他們這所寵物醫院正是由江城著名的醫學院某位教授開設的，在醫院開辦時還有政府扶持，可以說是附近最權威的一所寵物醫院。
因此，雖然說院長並不參與救治，但醫院也頗有聲望。
“院長在辦公室，但不可能就診的。”一旁路過的護士淡淡說了一聲，“餵，這貓應該已經死了吧，是要安葬嗎？”
“......”
墨笙心裏忽然很難受，一開始出門時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難受。
她知道溫羨安是不希望她傷心，但她也知道這種院長基本就是掛了個名，幾乎不可能參與救治，於是她輕輕拽了一下青年的袖子，禮貌地對那些從業人員說了一句“抱歉，他開玩笑的”。
畢竟他也只是學生，而且，就算她現在去聯系季修遠，他趕過來的時間估計也來不及了。
她確實不認識能夠幫得上忙的人。
墨笙看向青年懷裏的小貓，她覺得它好瘦啊，好像才不到一歲，是今年出生的嗎？它還沒有見過下雪，就要從這個世界離開了。
如果她能夠再厲害一點就好了。
為什麽要讓她看見呢，如果它像是很多可憐的貓一樣死在某個角落，或許她只會覺得可惜。可她現在是軟的，有溫度的，一開始上車還會細微喵喵叫的。
“溫羨安，我好難過啊。”墨笙聲音有點哽咽，低低說著，“我太自以為是了。”
事情已經沒有轉機了嗎？
她擡起頭，想要說“那就安樂死吧”，卻看見青年拿出自己有些舊的手機。
——“稍等我一會。”
他打開通訊錄，往下一直翻，一直翻。
墨笙楞了楞。
他找到一個號碼，用眼神示意她別著急。
很快，那通電話被接通，墨笙只見面前的青年先是露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而後說著：
“李伯伯，對，是我......確實遇到了一些事情，啊，我父母嗎，明年應該出來了，多謝您牽掛。”
啊......？
誰，誰出來？
悲傷的情緒沒有消失，但疑惑卻從心頭陡升。
青年一身溫柔，說話不緊不慢，她能夠看出來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但依舊很客氣地寒暄了一通：
“不用和學校打招呼，學費我自己攢夠了，當年也多虧您和一些叔叔阿姨幫忙，當然，我也很懷念當年您在院裏做的桂花餅，有機會我做給您吃。”
“是啊，現在學會燒飯了，畢竟也很多年了，人總要走出來。”
“對，遇到一些事，倒也不算事情。”他很快地拐到正事上，咬字清晰，“是這樣的，我現在在江城安康寵物醫院這裏，這邊預約人數滿了，我去別的醫院的話有點久......”
青年很快露出一個笑容：
“您要幫忙聯系一下嗎？真是麻煩您了。”
溫羨安掛斷電話，他的笑容悄然消失，似乎帶著很重的心事，可感受到她的目光，卻依舊給她一個“別擔心”的目光。
他笑道：“不會有意外發生，我向小墨領導保證。”
他彎下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又牽起她的手走向門外。
墨笙其實不明白他那通電話是打給誰，她只好和他一起在走廊裏等。
那些醫護人員行色匆匆，只把他們當作哪個不願接受現實的家長，沒有給他們過多的眼神。
墨笙只感覺到他身上傳來一陣溫暖的氣息，她的心跳似乎有一點快，或許是因為她擔心那只小貓。
或許是因為希望也許即將到來，隱約的期待。
或許，是因為她第一眼看見他時的驚艷。
正想要挖掘下去，一道急匆匆的腳步傳來——
“安排手術！快！”
青年擡起頭，墨笙從他的左後方望過去，一個看上去很是儒雅威嚴的中年男人一邊大步朝他們邁過來，一邊往自己身上披白大褂。
他胸口掛了名片——[江城醫科大學 動物醫學主教授 安康寵物醫院院長 王建國]
墨笙一驚，連忙道：“院長，您是給我們安排手術嗎？”
王建國像是才找回自己的魂似的。
他臉上立馬露出笑意，彎下腰握了握她的手，語氣溫和萬分：“小姑娘啊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們要來，下次給我打個電話就好，隨時都有空。”
溫羨安沖她笑了一下：“我先抱著它去手術室，你稍等一會，它不會有事的。”
墨笙看見他背影逐漸在拐角處消失。
......
王建國走到手術室外，擦了一下額頭冷汗，呵呵一笑接過貓：“小同志，實在不好意思，下回我註意。”
溫羨安笑道：“嗯，麻煩您了。”
當手術室門關閉那一瞬。
王建國看著手中的流浪貓，後怕之色溢於言表。
當他接到領導的領導給他打電話來，說已經退休了的老領導關切他醫院的經營狀況時，他整個人像是如墜冰窟。
聽說那位老領導在電話裏寒暄，每一個字都讓他嚇得想死。
“小王的那所醫院啊，是不是醫資不太夠啊，我有個老朋友家的孩子......”
“也不是麻煩這個小同志，辦不了，那就讓我那侄子看看別的醫院。你瞧這孩子多大歲數，還這麽善良，別寒了孩子的心啊是不是。”
“是嗎？既然辦得了，那正好，叫上文宣部的幾位同事，他們不是手裏頭缺素材嗎？既然能救好，我就讓他們趕過來了。”
“得大力宣傳一下小王的醫院，不能讓他白治，是不是啊？”
王建國手腳發涼。
領導喜怒不明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辦得了嗎？”
......
此時的墨笙緊張萬分，她問溫羨安：“你說，那個院長會給它好好治嗎？”
溫羨安有些靦腆笑了：“應該會的。”
墨笙感慨一句：“希望到時候手術費不要太貴！不過就算貴，我也能擠出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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