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對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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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對你負責
盛煬到底想幹什麽？
墨笙心裏緩緩浮起這個疑問。他那條評論的點讚數，甚至比她視頻本身的點讚還要高。
評論區徹底炸了。
這也難怪——任誰刷著視頻，突然發現評論區上演一出喜聞樂見的“修羅場”，都會忍不住駐足圍觀，更何況盛煬本身自帶不小的流量。
他那條評論下的回覆眨眼破千。墨笙點開一看：
[？？？我關註的博主怎麽在這？等等，你不是才十八嗎！]
[真的假的？什麽孩子？！]
[點進主頁確認是本尊……百萬粉大佬應該沒必要說謊吧？]
[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話說真打起來誰會贏啊？]
[@閨蜜速來！我就說這主播沒劇本，你愛看的修羅場這不就來了！]
[不是吧，主頁走清冷男神人設，背地裏當小三嗎？黎貓貓有點東西。]
墨笙不確定盛煬是不是故意的，但這番操作確實讓她的視頻數據一路飆升。原本還在可控範圍內的熱度，因他的介入直接沖上了新的高度——
點開視頻看看吧。
彈幕密密麻麻，多到幾乎遮住畫面。墨笙預感到，這或許會成為她迄今為止播放量最高的一條視頻。
這全要歸功於季枝精妙的剪輯。
視頻開場，鏡頭緩緩推進。窗外夜景流淌而過，掠過屋內低調而奢雅的裝潢，最終定格之前，一道溫柔輕快的女聲先一步響起：
“系好啦，那我洗菜咯？”
背景音樂如流水般漫開，又像心跳般徐徐鼓動……鏡頭微微上移。
一雙屬於女孩的手，正將黑色圍裙的系帶輕輕翻轉、抽離。連墨笙自己跟著彈幕一起看時，都不由感嘆季枝實在太會拍——她甚至也在期待，那雙手的主人究竟是何模樣。
而季枝的鏡頭，始終聚焦在另一個人身上。
當季修遠微怔的面容出現在畫面中時，旁白同步響起。季枝清澈舒緩的嗓音與背景音樂融為一體：
[我哥哥最近有些奇怪。是一種別人看不出、但我能感覺到的奇怪。]
畫面切換。
修長的手將水龍頭轉向右側，低沈的嗓音隨之落下：
“熱水在右邊。不冷麽？”
鏡頭緩緩對焦，金屬龍頭表面隱約映出墨笙微微泛紅的臉頰。
隨即鏡頭拉遠。
兩人的影子在廚房燈光下近乎重疊，氣氛暧昧得令人屏息。畫面裏，他們就這樣靜靜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三四秒。
季枝的聲音再度響起：
[是了，我大概明白了他變得奇怪的源頭——是因為我的朋友。]
視頻正片，這才真正開始。
果然，僅僅一個開場，彈幕已經徹底沸騰：
[遇見真情侶我們要說：]
[臥槽開頭就留住了我這個魁梧女子！男嘉賓好帥，女主好萌！]
[第三人稱視角？好帶感……]
[沒人註意到哥哥剛才那個眼神嗎？他想回頭卻又頓住，目光明明想看向黎寶，卻硬生生忍住了。]
[要不是時刻關註著她，怎麽可能瞬間調好熱水？所以某人根本沒認真做飯吧！]
[可惡啊，都給我好好“做飯”啊！狠狠“做飯”啊！]
這條視頻裏，季枝用上了閃回的手法。就在所有人以為她要聚焦於那日的廚房時光時，她插入了另一段墨笙完全不知情的影像——
那是她來到季修遠住處之前。
場景變換。暖黃的臺燈下，男人靠坐在床頭讀書。姿態是墨笙未曾見過的松弛，眼簾低垂，並不看季枝。
兩人似乎剛有過一場小小的爭執，因為季枝開口時還帶著幾分埋怨：
“餵，季修遠。”她氣鼓鼓的，“你是不是討厭她啊？”
被喚到名字的男人翻書的動作未停，只淡淡反問：“理由？”
“理由……當然有！”季枝深吸一口氣，“我剛才說‘我家’的時候，你怎麽不跟著接話？非要我催你。你知道她心思比較敏感的吧？”
“萬一她誤會你討厭她怎麽辦？”
男人又翻過一頁書，終於擡眸，沈默地註視著她。直到季枝開始心虛，他才揉了揉額角，閉了閉眼：
“……我也沒有在你用‘我家’這個詞的時候表示反對。”
“但你要知道，我畢竟不是她的親哥哥。”
季枝憋著笑：“哦——所以你不討厭她呀？”
[我哥是一個膽小鬼。］
［從小到大，我從沒聽說過他喜歡過什麽東西，或是喜歡過什麽人，他總愛用理性客觀的話掩蓋真實想法。比如他想養貓，會說工作枯燥壓力大，貓咪能緩解他的壓力。]
[但他永遠不會承認，最重要的原因，只是他喜歡。]
［但這件事，我的朋友並不知道。］
畫面再次閃回。
這一次，墨笙看見屏幕裏的自己指尖被劃破，鮮血滲出。畫面中掠過一抹刺眼的紅。
少女楞楞擡頭，望向去而覆返的男人。他手裏捏著一枚創可貼，神情卻嚴肅得像在應對一場重大手術。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接，男人卻將手一擡。
薄唇輕啟，眉頭微蹙：“手伸出來。”
以第三人稱視角看，她才發覺季修遠當時的表情遠比她記憶中更嚴肅。至於她當時為何沒察覺——大概是因為，她根本沒敢擡頭。
她只小聲重覆：“我自己貼就好，謝……”
話未說完，便被他打斷。
也是他第一次打斷她說話：
“手伸出來。”
男人不容抗拒的嗓音帶著某種壓迫感。少女的手很快被攏進他溫熱的掌心。
[啊啊啊啊啊！！！不僅不討厭，還把她帶回家了！]
[小姑子太會拍了，主播和哥哥原地官宣好嗎？！]
[等等，突然發現一個磕點：一個永遠理性的人，這一刻連幫她貼創可貼的借口都懶得編了嗎？]
[對啊，直接命令伸手，還說了兩遍。]
[他當時其實已經急壞了吧？人一緊張，是會喪失語言組織的。]
[沒人覺得男嘉賓有點dom氣質嗎？]
墨笙也被彈幕帶得恍惚了一瞬。看到最後，她才隱約明白季修遠當時那句“你也才成年四個月，還小”的深意。
原來那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解釋他為何非要親手為她貼上那枚創可貼。
但網友永遠比她想得更遠。當視頻播到最後一段，季修遠低聲重覆那句“對，還小呢”時，評論區僅次於盛煬的熱評第二條悄然誕生：
[當她說你是“八歲的成年人”時，你第一反應是覺得她可愛，還是想起你們之間相差的七年零八個月？]
她竟然說不出話來，怔楞住足足一分鐘。
墨笙點開對話框，給季修遠發去消息。
墨笙： ［季修遠，你看評論區了嗎？］
他還沒睡，回覆很快。
季修遠： ［嗯。］
墨笙： ［互聯網喜歡解構一切，就像一千個人眼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網友說的東西，我希望不要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
播放量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三天內，恐怕會突破百萬點讚。
這條視頻將為她帶來難以估量的流量與粉絲，或許能讓她一舉突破五萬關註。
墨笙： ［真的很感謝你最初願意幫我起步。這期視頻的流量也會是我最好的一期……但我有個想法，想和你商量。］
季修遠： ［你說。］
做出這個決定並不輕松，甚至意味著她要親手割舍所在意的東西。
可她還是將那一長段文字發了出去。
另一間房裏，男人正擰眉盯著盛煬那條評論，鼠標懸在舉報鍵上遲遲未按。當他看清墨笙發來的話時，他緩緩摘下眼鏡，眸色深暗覆雜。
墨笙： ［為了對你的工作和生活負責，我會刪除和你有關的兩期視頻。季修遠，你今天問我，想不想要一個哥哥。我想，你已經是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了。］
墨笙： ［所以，我們“殺青”吧。］
殺青。
男人心頭無聲一沈，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留許久。
殺青……麽？
他的確曾告訴自己，只將墨笙當作和季枝一樣的孩子。可當“殺青”二字真正由她說出口時，心中卻驟然彌漫開一片空茫的……
落差。
他是她人生劇集裏，第一個殺青的“男嘉賓”。
他的心忽地不那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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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煬到底想幹什麽？
墨笙心裏緩緩浮起這個疑問。他那條評論的點讚數，甚至比她視頻本身的點讚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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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難怪——任誰刷著視頻，突然發現評論區上演一出喜聞樂見的“修羅場”，都會忍不住駐足圍觀，更何況盛煬本身自帶不小的流量。
他那條評論下的回覆眨眼破千。墨笙點開一看：
[？？？我關註的博主怎麽在這？等等，你不是才十八嗎！]
[真的假的？什麽孩子？！]
[點進主頁確認是本尊……百萬粉大佬應該沒必要說謊吧？]
[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話說真打起來誰會贏啊？]
[@閨蜜速來！我就說這主播沒劇本，你愛看的修羅場這不就來了！]
[不是吧，主頁走清冷男神人設，背地裏當小三嗎？黎貓貓有點東西。]
墨笙不確定盛煬是不是故意的，但這番操作確實讓她的視頻數據一路飆升。原本還在可控範圍內的熱度，因他的介入直接沖上了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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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密密麻麻，多到幾乎遮住畫面。墨笙預感到，這或許會成為她迄今為止播放量最高的一條視頻。
這全要歸功於季枝精妙的剪輯。
視頻開場，鏡頭緩緩推進。窗外夜景流淌而過，掠過屋內低調而奢雅的裝潢，最終定格之前，一道溫柔輕快的女聲先一步響起：
“系好啦，那我洗菜咯？”
背景音樂如流水般漫開，又像心跳般徐徐鼓動……鏡頭微微上移。
一雙屬於女孩的手，正將黑色圍裙的系帶輕輕翻轉、抽離。連墨笙自己跟著彈幕一起看時，都不由感嘆季枝實在太會拍——她甚至也在期待，那雙手的主人究竟是何模樣。
而季枝的鏡頭，始終聚焦在另一個人身上。
當季修遠微怔的面容出現在畫面中時，旁白同步響起。季枝清澈舒緩的嗓音與背景音樂融為一體：
[我哥哥最近有些奇怪。是一種別人看不出、但我能感覺到的奇怪。]
畫面切換。
修長的手將水龍頭轉向右側，低沈的嗓音隨之落下：
“熱水在右邊。不冷麽？”
鏡頭緩緩對焦，金屬龍頭表面隱約映出墨笙微微泛紅的臉頰。
隨即鏡頭拉遠。
兩人的影子在廚房燈光下近乎重疊，氣氛暧昧得令人屏息。畫面裏，他們就這樣靜靜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三四秒。
季枝的聲音再度響起：
[是了，我大概明白了他變得奇怪的源頭——是因為我的朋友。]
視頻正片，這才真正開始。
果然，僅僅一個開場，彈幕已經徹底沸騰：
[遇見真情侶我們要說：]
[臥槽開頭就留住了我這個魁梧女子！男嘉賓好帥，女主好萌！]
[第三人稱視角？好帶感……]
[沒人註意到哥哥剛才那個眼神嗎？他想回頭卻又頓住，目光明明想看向黎寶，卻硬生生忍住了。]
[要不是時刻關註著她，怎麽可能瞬間調好熱水？所以某人根本沒認真做飯吧！]
[可惡啊，都給我好好“做飯”啊！狠狠“做飯”啊！]
這條視頻裏，季枝用上了閃回的手法。就在所有人以為她要聚焦於那日的廚房時光時，她插入了另一段墨笙完全不知情的影像——
那是她來到季修遠住處之前。
場景變換。暖黃的臺燈下，男人靠坐在床頭讀書。姿態是墨笙未曾見過的松弛，眼簾低垂，並不看季枝。
兩人似乎剛有過一場小小的爭執，因為季枝開口時還帶著幾分埋怨：
“餵，季修遠。”她氣鼓鼓的，“你是不是討厭她啊？”
被喚到名字的男人翻書的動作未停，只淡淡反問：“理由？”
“理由……當然有！”季枝深吸一口氣，“我剛才說‘我家’的時候，你怎麽不跟著接話？非要我催你。你知道她心思比較敏感的吧？”
“萬一她誤會你討厭她怎麽辦？”
男人又翻過一頁書，終於擡眸，沈默地註視著她。直到季枝開始心虛，他才揉了揉額角，閉了閉眼：
“……我也沒有在你用‘我家’這個詞的時候表示反對。”
“但你要知道，我畢竟不是她的親哥哥。”
季枝憋著笑：“哦——所以你不討厭她呀？”
[我哥是一個膽小鬼。］
［從小到大，我從沒聽說過他喜歡過什麽東西，或是喜歡過什麽人，他總愛用理性客觀的話掩蓋真實想法。比如他想養貓，會說工作枯燥壓力大，貓咪能緩解他的壓力。]
[但他永遠不會承認，最重要的原因，只是他喜歡。]
［但這件事，我的朋友並不知道。］
畫面再次閃回。
這一次，墨笙看見屏幕裏的自己指尖被劃破，鮮血滲出。畫面中掠過一抹刺眼的紅。
少女楞楞擡頭，望向去而覆返的男人。他手裏捏著一枚創可貼，神情卻嚴肅得像在應對一場重大手術。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接，男人卻將手一擡。
薄唇輕啟，眉頭微蹙：“手伸出來。”
以第三人稱視角看，她才發覺季修遠當時的表情遠比她記憶中更嚴肅。至於她當時為何沒察覺——大概是因為，她根本沒敢擡頭。
她只小聲重覆：“我自己貼就好，謝……”
話未說完，便被他打斷。
也是他第一次打斷她說話：
“手伸出來。”
男人不容抗拒的嗓音帶著某種壓迫感。少女的手很快被攏進他溫熱的掌心。
[啊啊啊啊啊！！！不僅不討厭，還把她帶回家了！]
[小姑子太會拍了，主播和哥哥原地官宣好嗎？！]
[等等，突然發現一個磕點：一個永遠理性的人，這一刻連幫她貼創可貼的借口都懶得編了嗎？]
[對啊，直接命令伸手，還說了兩遍。]
[他當時其實已經急壞了吧？人一緊張，是會喪失語言組織的。]
[沒人覺得男嘉賓有點dom氣質嗎？]
墨笙也被彈幕帶得恍惚了一瞬。看到最後，她才隱約明白季修遠當時那句“你也才成年四個月，還小”的深意。
原來那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解釋他為何非要親手為她貼上那枚創可貼。
但網友永遠比她想得更遠。當視頻播到最後一段，季修遠低聲重覆那句“對，還小呢”時，評論區僅次於盛煬的熱評第二條悄然誕生：
[當她說你是“八歲的成年人”時，你第一反應是覺得她可愛，還是想起你們之間相差的七年零八個月？]
她竟然說不出話來，怔楞住足足一分鐘。
墨笙點開對話框，給季修遠發去消息。
墨笙： ［季修遠，你看評論區了嗎？］
他還沒睡，回覆很快。
季修遠： ［嗯。］
墨笙： ［互聯網喜歡解構一切，就像一千個人眼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網友說的東西，我希望不要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
播放量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三天內，恐怕會突破百萬點讚。
這條視頻將為她帶來難以估量的流量與粉絲，或許能讓她一舉突破五萬關註。
墨笙： ［真的很感謝你最初願意幫我起步。這期視頻的流量也會是我最好的一期……但我有個想法，想和你商量。］
季修遠： ［你說。］
做出這個決定並不輕松，甚至意味著她要親手割舍所在意的東西。
可她還是將那一長段文字發了出去。
另一間房裏，男人正擰眉盯著盛煬那條評論，鼠標懸在舉報鍵上遲遲未按。當他看清墨笙發來的話時，他緩緩摘下眼鏡，眸色深暗覆雜。
墨笙： ［為了對你的工作和生活負責，我會刪除和你有關的兩期視頻。季修遠，你今天問我，想不想要一個哥哥。我想，你已經是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了。］
墨笙： ［所以，我們“殺青”吧。］
殺青。
男人心頭無聲一沈，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留許久。
殺青……麽？
他的確曾告訴自己，只將墨笙當作和季枝一樣的孩子。可當“殺青”二字真正由她說出口時，心中卻驟然彌漫開一片空茫的……
落差。
他是她人生劇集裏，第一個殺青的“男嘉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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