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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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占有欲
等陸司衍的回覆，等到墨笙都睡著了。
她感覺季修遠的房子裏是不是放了什麽安神的香薰，躺在沙發上很快她便有了睡意。
等到季修遠下班，推門而入，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少女捧著手機屈膝躺在白色的沙發上，她的長發蜿蜒如絲綢般，將她的臉蛋遮蓋幾分，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吊帶和牛仔褲，外套被她解下搭在了沙發上。
吊燈之下，有反射的光彩落在她的面頰上，或許是睡覺時還是白天，所以她還保持著單手捂眼的姿勢。
男人不自覺放輕腳步，他站在門口玄關處，默默看了一會。
就連還通著的電話也被他下意識掛斷，回覆同事一句“有事”後，他放下公文包，先是去中島臺處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而後又不自覺餘光瞥向墨笙。
她睡得不是很安穩，他能夠看出來或許以前她一直有失眠的癥狀。
眉頭緊縮，下意識防備的姿態，以及時不時抖一下的夢魘。
季修遠穿著拖鞋走到她身旁，垂下頭，墨笙睡的時候不太註意自己的睡姿，頭發被壓得有點翹。
他試圖伸手，將她那飽經摧殘的頭發解救出來，可墨笙突然一個翻身。
男人瞳孔抖了抖，心虛似的要收回手，可她只是換了個姿勢睡覺，一切心慌意亂的都只有他一人而已。
季修遠放棄了“拯救”她頭發的念頭，沈默著，很快他將薄毯蓋在她的身上，試圖忽視這一切。
他坐在不遠處，恰好能夠觀察到墨笙那頭反應的位置。
筆記本電腦打開，文檔一片空白。他驀然地想到當時季枝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
“我哥就喜歡全身心依賴他的人——”
真是胡說八道。
男人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心裏想著最近跟進的課題，專註地將病人的每一點病因寫上......可寫著寫著，他卻停下手上動作。
腦子有點亂，或許是房間溫度太高，這套房子溫度控制系統難道是壞掉了？
他於是又檢查了一下空調，發現沒有任何問題。
餘光中又瞥見她不設防，看上去單薄可憐地縮在沙發上的樣子。
男人兜兜轉轉又回到最開始她的身旁，他半跪下來，試圖輕輕把她喊醒——在客廳睡覺，估計沒有床上舒服。
就在這時，他發覺，墨笙的手機開始震動。
季修遠皺眉，將手機拿起，剛想把電話掛斷，看見備註時卻楞了一秒。
來電人——母親。
他突然想到當時墨笙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村口的模樣，想到那時在高速路上看見父母時她僵硬的表情。想起她這麽多天始終沒有提及過父母，而如今，這則電話還要把本就處於睡夢中的她吵醒。
他的心頭籠罩著一片陰霾，莫名想到當時他撿的那個小貓。
走到陽臺，他選擇接通電話。
俯瞰城市的夜景，站在足足三十米的高空中，一切的繁華盡收眼底。男人倚靠在欄桿處，微風吹起他的衣角，發絲掩蓋在夜色中。
還不等他出聲，尖銳的女聲帶著傳來：“墨笙，你是不是想死？！”
“這麽多天不接電話，你到底和哪個野男人出去鬼混了！你賤不賤啊，小小年紀讓別人包養你嗎？”
“我警告你，趕緊回來，不然我報警了！你能不能讓我們省一點心，你爸說得對，你就是個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養你這麽多年——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的親戚都在笑你爸媽啊？”
季修遠沈默著，聽著對面女聲單方面從帶著哭腔的訴苦，到最後的威脅，甚至電話還中途換了個人。
是個男人，應該是墨笙的父親。
他說的話更過分一些，罵著諸如“bz”之類他幾乎從沒在周圍聽過的下流詞匯。
終於，季修遠出聲。
男人聲音低沈渾厚，只是淡淡吐出幾個字：“所以呢，訴求是什麽？”
對面一頓。
又有別人的聲音冒了出來。
聽起來又是個女人......估計是墨笙的哪位親戚，聽見他的聲音後立馬高聲道：“我說這小姑娘有個野男人，你們還不信！你家墨笙真是瘦了之後把臉皮都扔了。”
季修遠自詡是個脾氣還算好的人，但聊了這麽幾句，已經覺得自己的耐心到了極限。
很難想象墨笙這麽多年居然沒有瘋掉。
那頭話筒又回到了一開始的人手上，意識到這頭是個男人，而不是自家女兒後，很詭異的幾人語氣居然好了一些。
“我不知道我女兒和你什麽關系，但是這是法治社會，你告訴她，讓她趕緊回家。”
季修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很突兀地提及了另一件事。
“我以前在國外待過，聽說過父母不合格，孩子有資格選擇向社區舉報，更換父母。”
“墨笙在我這裏暫住的這些天，我覺得她是一個很乖巧又懂禮貌的孩子，可我在和幾位通訊的這幾分鐘內，我對她改觀了。”季修遠輕輕冷笑，“我認為她比我想象的堅強。”
客廳內，墨笙還在睡夢之中，並不知道陽臺上爆發的爭執。
季修遠關上了陽臺的門，把所有爭吵都隔在了門外，他繼續說道：“法治社會，你們可以報警，她也有資格選擇自己的住所。”
他說話時絲毫沒有懼怕的意味，那種強勢而篤定的態度，讓另一邊的眾人頓時慌了神。
另一頭，趙葶低聲道：“這男的當時開的是勞斯萊斯，估計有點勢力，不會有保護傘吧？”
她父母欺軟怕硬也是習慣了，頓時捂住話筒，沒了主意。
“那怎麽辦，不能白養了吧？”
趙葶低聲冷笑：“讓他花錢唄，就說——”
季修遠聽見那頭一陣嘈雜，墨笙的母親很快換了一套說辭，先是說自己養孩子不易，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女兒多麽重要。
而後，她說：“五十萬，你把錢打過來，我們隨她幹嘛去。”
季修遠面無表情。
似乎是他的沈默讓幾人篤定，他並不舍得為了自家那個普通不起眼的女兒花這麽一筆巨款，當即提出晚上要來把墨笙接回去。
男人冷峻的五官似乎蒙上冰霜，他想要點一根煙，緩解心中那股怒意。
但最終還是沒有，他很久不抽煙了。
“你不願意給錢的話，就把地址給我們，我告訴你別以為有錢就——”
“景勝一品，地址告訴你們了。”他打斷女人的話，“銀行卡號，給我。”
“......什麽意思？”
那頭眾人皆是一驚，墨笙的父親表情微變——景勝一品？！全江城最好的小區，他當時開出租車路過時，還被保安呵斥周圍不準鳴笛。
他連忙搶過電話，客客氣氣：“開玩笑的，您貴姓？”
“我重覆一遍，卡號給我。”
......
墨笙悠悠轉醒，季修遠正坐在不遠處，她的面前擺了一份拉面，還冒著熱氣。
她睡了多久了？
好餓啊。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男人聲音溫和：“給你煮的，應該餓了？”
“哇，你煮的呀，好厲害！”墨笙很是捧場地誇獎，跑到季修遠對面一起吃，吃了幾口，她卻發現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面上，“怎麽啦，我臉上沾東西了嗎？”
墨笙擦了一下臉頰，一驚。
季修遠這才搖搖頭，失笑：“沒有。”
不知為何，她感覺他好像有什麽要說的話，於是主動提及：“我睡著的時候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男人搖頭。
“沒什麽要緊的事，一切都很好。”
墨笙松了一口氣，她爸媽最近一直在給她發消息，威脅要來找她，還好沒有鬧到季修遠面前。
“可我感覺你好像準備和我說什麽？”
“......”男人端起溫開水，輕抿，狀似隨意提問：“開學後，你打算住宿嗎？”
“我這裏，你住的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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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陸司衍的回覆，等到墨笙都睡著了。
她感覺季修遠的房子裏是不是放了什麽安神的香薰，躺在沙發上很快她便有了睡意。
等到季修遠下班，推門而入，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少女捧著手機屈膝躺在白色的沙發上，她的長發蜿蜒如絲綢般，將她的臉蛋遮蓋幾分，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吊帶和牛仔褲，外套被她解下搭在了沙發上。
吊燈之下，有反射的光彩落在她的面頰上，或許是睡覺時還是白天，所以她還保持著單手捂眼的姿勢。
男人不自覺放輕腳步，他站在門口玄關處，默默看了一會。
就連還通著的電話也被他下意識掛斷，回覆同事一句“有事”後，他放下公文包，先是去中島臺處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而後又不自覺餘光瞥向墨笙。
她睡得不是很安穩，他能夠看出來或許以前她一直有失眠的癥狀。
眉頭緊縮，下意識防備的姿態，以及時不時抖一下的夢魘。
季修遠穿著拖鞋走到她身旁，垂下頭，墨笙睡的時候不太註意自己的睡姿，頭發被壓得有點翹。
他試圖伸手，將她那飽經摧殘的頭發解救出來，可墨笙突然一個翻身。
男人瞳孔抖了抖，心虛似的要收回手，可她只是換了個姿勢睡覺，一切心慌意亂的都只有他一人而已。
季修遠放棄了“拯救”她頭發的念頭，沈默著，很快他將薄毯蓋在她的身上，試圖忽視這一切。
他坐在不遠處，恰好能夠觀察到墨笙那頭反應的位置。
筆記本電腦打開，文檔一片空白。他驀然地想到當時季枝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
“我哥就喜歡全身心依賴他的人——”
真是胡說八道。
男人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心裏想著最近跟進的課題，專註地將病人的每一點病因寫上......可寫著寫著，他卻停下手上動作。
腦子有點亂，或許是房間溫度太高，這套房子溫度控制系統難道是壞掉了？
他於是又檢查了一下空調，發現沒有任何問題。
餘光中又瞥見她不設防，看上去單薄可憐地縮在沙發上的樣子。
男人兜兜轉轉又回到最開始她的身旁，他半跪下來，試圖輕輕把她喊醒——在客廳睡覺，估計沒有床上舒服。
就在這時，他發覺，墨笙的手機開始震動。
季修遠皺眉，將手機拿起，剛想把電話掛斷，看見備註時卻楞了一秒。
來電人——母親。
他突然想到當時墨笙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村口的模樣，想到那時在高速路上看見父母時她僵硬的表情。想起她這麽多天始終沒有提及過父母，而如今，這則電話還要把本就處於睡夢中的她吵醒。
他的心頭籠罩著一片陰霾，莫名想到當時他撿的那個小貓。
走到陽臺，他選擇接通電話。
俯瞰城市的夜景，站在足足三十米的高空中，一切的繁華盡收眼底。男人倚靠在欄桿處，微風吹起他的衣角，發絲掩蓋在夜色中。
還不等他出聲，尖銳的女聲帶著傳來：“墨笙，你是不是想死？！”
“這麽多天不接電話，你到底和哪個野男人出去鬼混了！你賤不賤啊，小小年紀讓別人包養你嗎？”
“我警告你，趕緊回來，不然我報警了！你能不能讓我們省一點心，你爸說得對，你就是個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養你這麽多年——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的親戚都在笑你爸媽啊？”
季修遠沈默著，聽著對面女聲單方面從帶著哭腔的訴苦，到最後的威脅，甚至電話還中途換了個人。
是個男人，應該是墨笙的父親。
他說的話更過分一些，罵著諸如“bz”之類他幾乎從沒在周圍聽過的下流詞匯。
終於，季修遠出聲。
男人聲音低沈渾厚，只是淡淡吐出幾個字：“所以呢，訴求是什麽？”
對面一頓。
又有別人的聲音冒了出來。
聽起來又是個女人......估計是墨笙的哪位親戚，聽見他的聲音後立馬高聲道：“我說這小姑娘有個野男人，你們還不信！你家墨笙真是瘦了之後把臉皮都扔了。”
季修遠自詡是個脾氣還算好的人，但聊了這麽幾句，已經覺得自己的耐心到了極限。
很難想象墨笙這麽多年居然沒有瘋掉。
那頭話筒又回到了一開始的人手上，意識到這頭是個男人，而不是自家女兒後，很詭異的幾人語氣居然好了一些。
“我不知道我女兒和你什麽關系，但是這是法治社會，你告訴她，讓她趕緊回家。”
季修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很突兀地提及了另一件事。
“我以前在國外待過，聽說過父母不合格，孩子有資格選擇向社區舉報，更換父母。”
“墨笙在我這裏暫住的這些天，我覺得她是一個很乖巧又懂禮貌的孩子，可我在和幾位通訊的這幾分鐘內，我對她改觀了。”季修遠輕輕冷笑，“我認為她比我想象的堅強。”
客廳內，墨笙還在睡夢之中，並不知道陽臺上爆發的爭執。
季修遠關上了陽臺的門，把所有爭吵都隔在了門外，他繼續說道：“法治社會，你們可以報警，她也有資格選擇自己的住所。”
他說話時絲毫沒有懼怕的意味，那種強勢而篤定的態度，讓另一邊的眾人頓時慌了神。
另一頭，趙葶低聲道：“這男的當時開的是勞斯萊斯，估計有點勢力，不會有保護傘吧？”
她父母欺軟怕硬也是習慣了，頓時捂住話筒，沒了主意。
“那怎麽辦，不能白養了吧？”
趙葶低聲冷笑：“讓他花錢唄，就說——”
季修遠聽見那頭一陣嘈雜，墨笙的母親很快換了一套說辭，先是說自己養孩子不易，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女兒多麽重要。
而後，她說：“五十萬，你把錢打過來，我們隨她幹嘛去。”
季修遠面無表情。
似乎是他的沈默讓幾人篤定，他並不舍得為了自家那個普通不起眼的女兒花這麽一筆巨款，當即提出晚上要來把墨笙接回去。
男人冷峻的五官似乎蒙上冰霜，他想要點一根煙，緩解心中那股怒意。
但最終還是沒有，他很久不抽煙了。
“你不願意給錢的話，就把地址給我們，我告訴你別以為有錢就——”
“景勝一品，地址告訴你們了。”他打斷女人的話，“銀行卡號，給我。”
“......什麽意思？”
那頭眾人皆是一驚，墨笙的父親表情微變——景勝一品？！全江城最好的小區，他當時開出租車路過時，還被保安呵斥周圍不準鳴笛。
他連忙搶過電話，客客氣氣：“開玩笑的，您貴姓？”
“我重覆一遍，卡號給我。”
......
墨笙悠悠轉醒，季修遠正坐在不遠處，她的面前擺了一份拉面，還冒著熱氣。
她睡了多久了？
好餓啊。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男人聲音溫和：“給你煮的，應該餓了？”
“哇，你煮的呀，好厲害！”墨笙很是捧場地誇獎，跑到季修遠對面一起吃，吃了幾口，她卻發現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面上，“怎麽啦，我臉上沾東西了嗎？”
墨笙擦了一下臉頰，一驚。
季修遠這才搖搖頭，失笑：“沒有。”
不知為何，她感覺他好像有什麽要說的話，於是主動提及：“我睡著的時候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男人搖頭。
“沒什麽要緊的事，一切都很好。”
墨笙松了一口氣，她爸媽最近一直在給她發消息，威脅要來找她，還好沒有鬧到季修遠面前。
“可我感覺你好像準備和我說什麽？”
“......”男人端起溫開水，輕抿，狀似隨意提問：“開學後，你打算住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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