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抱我,聶春和。】

關燈
【41.抱我,聶春和。】

約好元旦再見,春和繼續認真生活。

從霜變有錢了,換衣服鞋子包包,還買了最新款的摩托羅拉。奢侈品,很貴的,她還要送春和個一模一樣的,被後者連消帶打拒絕了。

這塊手機更像是一張菜單,從霜陪的那個男人,三五不時就從這上面點菜。

大部分時間,他們相談甚歡,偶爾也會爭吵。這種事情,從霜向來不避人,經常在宿舍裏扯著嗓子喊。

春和始終記得有次,她在陽臺上洗衣服,從霜手機開著擴音,男人的吼聲像驚雷般在小方屋裏炸開,把每個女生都轟得外焦裏嫩。

“沒給錢我就不能找你?”

對面的男人咬牙切齒。

從霜比他聲音還大:“對!一分錢一分貨!不花錢就別找我!”

說完掛掉電話,隨手從窗口扔了出去。

那年頭的手機抗摔,春和趕忙打開窗戶查看,又推從霜去撿。申嘉她們都跑出來看熱鬧,那麽貴的東西,幾個女孩子都催從霜趕快下樓,小心一會兒被人家撿走了,哭都來不及。

項從霜一動不動。直挺挺坐在春和床上,不停地用手背擦眼淚:“老娘我就是塊破抹布,也不可能任他呼來喝去!不給錢還想充大爺,趁早去死吧!”

她做這些事,明面上沒有人說,背地裏,其實很多人都瞧不起。特別像申嘉、溫以卉這種,蜜罐裏長大的姑娘,她們對項從霜,一開始都是有點嗤之以鼻的。

只有那天午後,雨雪霏霏,從霜說了那樣鐵骨錚錚的一番話。她們對她,才像平時對春和那樣,多了點兒不易察覺的尊敬。

萬菱先開口:“就是就是,不就是錢嘛,當誰沒有似的!老斑鳩,有多遠滾多遠!”

從霜哭笑不得看向她:“哎喲,別吹這種牛行不行,錢我是真沒有。”

又淒慘又好笑,幾個女孩子由此握手言和。

從霜跟那個男的拉拉扯扯,春和就眼睜睜看他們你來我往,不經意間,十一月也快見底了。

她還是每天晚上都跟詹景明通話,但情緒會緩和很多,不像剛開始那樣度日如年。感情嘛,就是這樣一陣一陣的,過了那個勁兒,就無可避免地疏遠、冷淡。

特別她還有學習上的事分神,那時的大學,雖說社團活動不是很豐富,但周末也會有固定的交誼舞會。唱歌跳舞,春和一直沒有機會學,她忍不住好奇,得空也會跟申嘉她們去體育館蹦蹦跳跳。

期間也有男孩子主動邀她,她都沒點頭,對外的理由是還沒學會,心裏其實一直想著一個很遠很遠的人。

喜歡就是喜歡,冷靜下來的喜歡也是喜歡,她不可能真的忘記。

帶著無法宣之於口的想念,日子一天天過,直到冬至來臨。

那時候已經特別冷了,學院沒事找事,還要組織專業等級比賽。這種比賽都會配個簡短的開幕式,要求每個班出節目,春和她們班在林巍然自帶的“英明領導”下,選了演話劇。劇本還是國外一個姓莎的老頭寫的,就連參演人員也都被要求說英文,聽起來好厲害,大家都誇林巍然見識廣博。

春和卻不這麽認為,不都是“彩衣娛親”嗎,還分什麽中國外國。嘁,花花轎子眾人擡。

林巍然一開始想讓她演朱麗葉,班上女生有點少,真論形象,春和還有點不符合,但架不住她長得打眼兒。後來當然沒演成,因為咱們聶春和同學那一口地道的皖南倫敦腔,實在太煞風景。

演不了舞臺上的朱麗葉,那演陽臺上的朱麗葉也湊合,春和最後被安排演了背景裏的一束花兒。她喜滋滋的,不當回事兒,只要不讓她說英語,別說演花兒,演屎都行。

反倒林巍然有點不高興。他肯定想演羅密歐呀,無奈新選的朱麗葉身高跟他不匹配,向來出盡風頭的大少爺,此時卻要故作體面收起孔雀尾巴,不失落才怪。

他有點怨,迫於身份又不好直接對春和講,只在經過她的時候,狀似無意提醒說:“春和,你平時學習那麽認真,怎麽不抽空練練口語呢?”

演員們已經在講臺上排練起來了,春和看得津津有味,信口回了一句:“關你屁事啊,管那麽寬。”

林巍然被噎得臉紅脖子粗,借口看劇本,走開了。

春和準備這個比賽用了將近三個周末 ,等她再次反應過來,時間指針終於快要撥到她和心上人約定的那一天。滿懷期待,她耐心等詹景明來。

元旦放假前一周的星期五晚上,正好就是比賽開幕式。春和演完小花兒朱麗葉,場務忙著攆人清場地,好把舞臺留給後面的參賽選手。急急忙忙的,連表演服裝都來不及換,裹了件棉襖就往冰天雪地裏走。

演小花兒肯定要穿得漂漂亮亮,圓潤、飽滿的杏色長裙,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薄了,套上棉襖也還是冷。春和低頭往回走,邊走邊罵學院領導不做人,大冬天的,非要看學生吃苦受罪。

因為約好是元旦見,所以春和沒想過會在路上撞見詹景明。

稀裏糊塗都撲人懷裏去了,她歪歪扭扭站穩,剛想說不好意思,一擡頭,眼淚就不由自主落了下來。

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終於舍得出現了。

詹景明也一直沒推開她,習慣性捏了捏她的袖子,發現裏面空蕩蕩的,語氣裏不免多了些關切:“穿這麽少,你要去香港參加選美大賽啊?”

春和手上還抱著一堆零零碎碎的舞臺道具,她一股腦兒全給撇了,纏著詹景明要抱。夜裏人少,加上又是周末,路燈那點光還灑得極其暧昧,她主動,詹景明根本無心反抗。

直接提腰抱起來,春和腳不沾地,腦袋卻正好能放他頸窩裏。眼淚嘩嘩的,也有他的毛衣領口幫著擦。

小情侶久別重逢,就是聖人來了,回去路上也得哭成狗。

詹景明騰出一只手按了按眼角,不知道怎麽說了,先哭為敬吧。

雪地裏相擁,春和衣服穿得太少,詹景明索性把自己的外套拉鏈解開,將她整個人服服帖帖藏進去,一根頭發絲兒都沒有流落在外。

這天晚上,他們就沒有再掩耳盜鈴開兩間房。

酒店走廊很繞,很久都沒有找到房間。好不容易找到了,詹景明拿鑰匙的手又不停發抖,半天對不準。春和笑著搶過他的活兒,門開了,她後退著往裏走,想先把人放進來。

詹景明隨身帶了個提包,春和回頭,好心幫他拿一拿。才剛摸到手挽,他突然向後側身,躲開她的接觸。

無端撲了個空,春和有些疑惑地擡頭。

詹景明直接把包扔地上,拉起她的手腕兒往最近的墻上壓。絲絨質地的淡黃色墻紙,潤澤柔和,流光溢彩,聶春和靠在上面,眼眸微閃,月夜裏最美那一顆星。

詹景明緩緩伸手,想把她摘下。雙手在她腰間來回環繞,緊了松,松了緊,卻遲遲不見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春和趕在他之前,踮腳吻了上去。

小雞啄米,很快就沒了,弄得詹景明既渴望又失落。他有一瞬間的怔楞。

春和則轉身面壁,躲著不肯出來,右手不安地在墻上扣弄,左手輕輕拽著詹景明的褲兜兒。

不知過了多久,他鼓足勇氣,徐徐將紅撲撲的女孩子翻個面兒。該他主動出擊了,低頭,試探著舔兩下,然後一口含住,或輕或重地吮吸。

兩個人都有些許緊張,春和一直緊緊攥著詹景明的上衣拉鏈,手心汗得厲害,詹景明一點點摳下來,放到自己腰上。

“抱我,聶春和。”

他從頭教起,殊不知自己也滿頭大汗。

春和懂事地幫他擦,他還不領情,偏頭躲開女孩子的手,他說:“別那樣摸,怪臟。”

春和別過臉,微喘著回應:“我又沒嫌棄。”

“我嫌棄。”

說完,又單手摩挲春和的側臉,鼻尖繼續在她脖頸以上的地方細細游走,巡視領地,占山為王。

春和被他灼熱的氣息悶壞了,仍不甘落於下風,她也學著他的樣子,用唇珠若有似無探索他的身體。主要是滾動的喉結,還有青筋暴起的手背。

詹景明在她面前,本來就沒啥定力,屁大點兒手段也吃不住。再鬧下去,真要出洋相了。他戀戀不舍從春和身上挪開,轉身鉆進衛生間,以最快速度洗了個冷水澡。

他出來,春和進去,折騰到很晚才上床睡覺。

是個標間,各有一張小床,同處一室卻分床而眠,這在他們之間並不陌生。

剛認識的時候,他們就這樣一塊生活了將近兩年呢。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樣子,唯一的不同,少了布簾子遮擋,一睜眼就能看見對方。

詹景明還是習慣地面朝春和躺下,將才那些親吻,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會更重,都不用閉眼睛,他就知道今晚肯定是徹夜難眠。

反正都睡不著,他幹脆一直追著春和看。

看得她幹什麽都不自在,沒回宿舍,所以今晚她也沒有換洗的衣物。房間裏暖氣很足,她只能穿那件朱麗葉裙子。

平躺著,被子沒有蓋嚴實,裙擺那麽大,擺弄得滿床都是,她時不時還用腳踢來踢去。

詹景明不知道為什麽,想到了風吹月季,花朵隨風搖曳的場景。

唉,他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油鍋裏的一尾魚,隨聶春和烹炸煎煮,而毫無自救之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