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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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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一天

宿舍裏收拾的很幹凈,大部分都要歸功於生活經驗豐富的甘樂。

當然這不是為了拍攝才假裝的作秀,一方面是人不多東西少比較方便整理,另一方面修明和甘樂兩個人的習慣都簡單也經常打掃。

不過,床上的被子裏縮成一團的蠕動的不明物體,此刻愈發顫抖扭曲。

修明不確定地問了一聲:“甘樂?我可以拍攝麽?”

“哎呀,說好了直接拍嘛。”甘樂掀開被子坐起來,撓了撓頭發,“等一下,你重新進來一次,就和昨天排練的一樣咱們再錄一遍。”

其實他們討論設想了許多綜藝的情節,起個大早把其他一無所知的人喊醒這種可是大熱的看點,因為是修明個人的拍攝又不太好聯系別的宿舍,就只能自己策劃。

沒辦法,修明拿著攝像機退出了房間,停頓了一下才打開了門。

門框邊的入住信息欄現在只有“修明”和“甘樂”兩個名字。

再開一次門,鏡頭對準備藏在被子裏準備搞事情卻憋不住笑的甘樂。

修明輕手輕腳地靠近了他,小聲說:“早上好。”

甘樂隨意把被子拉起一角,揉了揉眼睛,然而還沒幾秒鐘的演技立刻破防爆笑:“感覺不太對,抱歉太難忍笑了,換個設定吧,施行第二套方案。”

視頻的主角應該是修明,所以這回換了甘樂幫忙拍。

鏡頭緩慢地從床沿升起,畫面裏,修明的臉上掛著微笑,整個人“安詳”地平躺在床上。

盡管還是很想笑,不過甘樂盡可能保持住了攝像機的穩定。

“你好。”

睜開眼睛坐起身,修明認真地看著鏡頭,楞神了一會兒。

然後就不知道下一步做什麽了,兩個人面對面相視無言。

“嘖,這可不行。”甘樂接受了自己設計劇本的失敗,語重心長地感慨,“等咱們出了島得多補一些綜藝看,不然以後有節目找上門都錄不好。”

他把手持攝像機交還給修明,無奈地笑了笑:“只能你自己來了,加油。”

修明坐在床沿,沈默著又翻了遍資料庫裏的綜藝視頻,想了想從床上下來,穿了件外套調整好運動相機的位置,拿起攝像機原地轉著拍了一圈,決定出去走一走偶遇一些素材。

錄制開始的比較早,這時只有少數幾位同學在走廊上活動。

剛一出門,就幸運地發現了一大團正在移動的能量。

周弈辰一如既往背著包,準備前往健身房按照計劃進行訓練。

滿載的能量是一種極大的誘惑。

修明見到他就像見到了新鮮熱乎的早飯,立刻跟上去打招呼:“早上好,要去跑步麽?”

“不出去跑了,到健身房做點基礎運動。”周弈辰自然地回應。他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修明以及正在錄制的設備,好像明白了什麽,於是提議道:“要不要一起?”

好人!正好可以充實拍攝內容。

修明點了點頭,愉快地加入了前往健身房的隊伍。

除了節目組“直播陪伴”活動和全宿舍一起“跟蹤”而被迫晨跑的那一次,修明也會抽空自己跑一跑,適應人類身體的發力方式,順便研究肌肉和骨骼的運動形態。

偶爾碰到過幾次周弈辰,不過都是問候一下就各做各的事。

約著相伴健身,是一次了解對方的好機會。

說話間,兩個人並排站上了跑步機。

周弈辰以為修明不經常用,就稍微介紹了幾句,建議他從基礎開始,坡度和速度都可以低一點,只是做個熱身而已。

然而修明盯著操作臺看了看,把攝像機放到旁邊固定好後,竟然按下了和周弈辰一樣的按鍵,面不改色地啟動了機器。

也許是自己小看了他,周弈辰沒再說什麽,專心訓練。

短暫的熱身慢走結束,緊接著是無氧器械輔助的力量練習。

修明依然是有樣學樣,周弈辰做什麽他就在旁邊做同樣的事,直到健身房的負責教練過來盯著兩個人看了好一會兒欣慰地點了點頭後,另一個也在這裏鍛煉的同學感慨地送上了“先天健身聖體”的稱號給看起來毫不費力的修明。

“你……條件挺好的,很適合健身。”

教練滿眼放光,差點就上手又捏又摸的,想象著修明渾身完美肌肉的樣子。

畫面太美以至於周弈辰都不敢想象,只能出聲打斷提醒修明該喝點水休息一會兒。

修明來這裏可不止是拍攝素材順便健身的,他進來的一瞬間就把全場所有人的身體數據掃描了一遍,尤其是周弈辰的資料非常值得研究。

如果僅從骨骼和比例來看,周弈辰不算是人類頂級的模板配置。

但長期健身塑造的肌肉組織,調整修飾了這副身體的形態,所以有一種很健康的美感。

也許是感覺到被修明的視線關註,他有些不自然地喝完了水,輕聲問:“怎麽了?”

“你的肌肉,很好看。”修明脫口而出的想法震驚到了周弈辰和周圍的同學。

“謝……謝。”周弈辰滿腦子疑惑地看了看露出來的手臂,正經鼓勵道,“你也可以。”

接下來的健身全過程幾乎覆制了周弈辰的一舉一動,修明又觀察了一下自己這具身體的變化,記錄完數據後不忘了打包了點情緒能量存著,這才滿意地拿著攝像機離開。

剛才在跑步機上,一邊奔跑一邊小聲唱歌的周弈辰,好吃的情緒出乎意料地噴湧而出。

雖然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隱約洋溢沈浸其中幸福的感覺。

分明是讓人痛苦的事,卻是快樂的情緒。

修明一邊閑逛一邊思索,好像能理解這種感情。

但他不能理解為什麽身後這個人跟了這麽久,就是不肯直接過來打招呼。

懷思遠發現了自己已經暴露無處遁形,不好意思地走出來,深吸一口氣才心虛地解釋:“你在拍視頻麽?我只是路過一下,沒什麽的……”

“我在拍星輝島日記,如果不想出鏡,我會註意。”修明特意把鏡頭撇過。

眼看他作勢要走,懷思遠終於耐不住了焦急地說:“沒事,啊不是,我有事想和你說。”

“什麽事?”修明的觸角探到了一股海鹽味的情緒,帶著些濕意的苦澀。

“我寫了一首歌。”他看了眼修明拿著的攝像機,稍微猶豫了片刻,鼓足勇氣,“只有你能唱好,能不能……試一試?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沒關系的……”

很明顯他是想讓修明聽一聽的。

如果這次被淘汰了,以後幾乎沒可能再和修明說得上話。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完美地演繹他的作品,除了修明。

想到這裏,懷思遠立刻改口:“給我個機會,現在就聽,求你。”

熱切的目光和切斷商量的語氣顯得有些偏執,然而他毫不自知,只想著趕緊把這首融入全心全意的作品獻給修明,親耳聽到刻入靈魂深處傾仰的天使般的聲音唱出來。

修明察覺到一股強烈的情緒正在瘋狂地滋長,仿佛不答應就會被吞掉似的。

長期睡眠質量不佳畫上的深重“黑眼線”和晦朔不明的眼神,換個人早就得被嚇跑。

沈默的幾秒,懷思遠的希望之火一點一點變得微弱。

“好的,等我暫停一下錄制。”修明指了指身上的裝備,“需要換個地方麽?”

驚喜!來得太猝不及防。

懷思遠喜出望外地從口袋裏翻找出播放器,又掏出一條團成一團的線式耳機,著急忙慌地理了一會兒才拆開,顫抖著連接好播放器和耳機,珍重地雙手遞給修明。

兩個人在休息區靠墻的吧臺並肩坐下。

懷思遠巴不得大家都聽到修明演唱自己寫的歌,非常讚同把這一段拍進去,所以攝像機保持繼續錄制的狀態,安穩地放在了桌子的一角,側面註視著他們。

當然還是有點小緊張的,但是期待的心情更多。

其實這首歌在第二次演出結束之前就有了想法。

他暗自立下誓言,如果沒被淘汰就為修明寫一首專屬的歌。

轉眼間到了第三次演出結束即將要宣布排名的時刻,終於還是得交出來。

修明戴上了耳機,按下了播放鍵。

懷思遠單手托著臉視線躲開了修明盯著面前的墻壁,耳朵卻悄摸地捕捉從耳機裏流滲出的一絲微不可捉的音樂聲,試圖推測聽到了哪一句,還要觀察修明實時的表情。

懸著的心跟隨著進度條一直牽扯著頭腦裏的胡思亂想。

連呼吸都變得要刻意控制。

沒關系的,就算說不好聽也能接受……

懷思遠找好了椅子和桌子的支撐,以免等會兒被打擊到過於失態當著修明的面掉凳。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修明什麽都沒說,摘下了耳機轉臉看過來,用宇宙星系樣曠遠又閃耀的眼睛盯著自己,微笑著從開始的第一秒哼起了這首歌的旋律。

懷思遠的神經仿佛被羽毛輕慢地一撥,顫栗的震動在腦海中回蕩起漣漪般擴散的鳴響。

怎麽才能為修明寫一輩子歌呢?

此時此刻的他,滿腦子擁擠的都是這一個想法。

“我……對了,歌詞。”懷思遠恍然回神,低頭在身上的兜裏摸來摸去,空然凝滯。

忘了帶了,天塌了!懊惱到都想抽自己巴掌。

“能不能等我回去拿,哦不,我現在寫!”

他祈求修明能再一次容許略顯無理又粘人的要求。

當然,天使一定會讓信仰的人得願以償。

修明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懷思遠四處飛奔找紙和筆的身影,觸角不經意地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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