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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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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名字

“創作A組的同學們,試聽之前,可以先概述一下這首作品的主題理念麽?”

接收到懷思遠送來的小樣,制作組的組長首先發話,提出了一些需要討論的重點。

目光交錯之間,伯樹被無形的力量推了出來。

“我們,這首歌……”醞釀了片刻,他擡起頭端正地介紹,“剛開始是希望找到一些和星輝島相關的內容,參觀過海洋館後可能有了更多的想法,大家也是一起討論過很多次才逐漸達成了共識,想創作一首聽起來氛圍比較舒適的歌曲……”

懷思遠等伯樹說的差不多了沈穩地敘述:“幻想電子風格,亮點是人聲合唱部分,歌詞內容大概講述了一個迷失了自己的人重新找回希望的故事,主要表達了自我突破的主題。”

“歌詞在這裏~”施燁把改了好幾個標題寫著“最後一版3.0”的打印紙遞過去,“你們怎麽搞得好正式啊,一個像摘要匯報,一個像閱讀理解,誒,修明,你要說什麽嘛?”

迎著大家的目光,修明緩慢地開了口:“我在想這首歌的名字。”

這可真是個大問題!

他們費盡心思寫出來的歌竟然忘了取名字?!

施燁震驚地向後一仰,面對制作組的審評已經很緊張了,這麽重要的關鍵環節,他們竟然沒給作品取名字……怎麽辦,該說些什麽挽救?他急忙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伯樹。

伯樹心裏頓時炸起一堆亂七八糟的語言,使勁咽下去後盡力維持呼吸的平穩,低聲說:“其實有幾個備選的名字,大家還沒商量好……”

“啊,忘了,現在取一個吧。”懷思遠若無其事地盯著歌詞紙建議道。

“那就先聽一遍歌吧,我們也可以給出一些建議參考。”制作組點開了音頻,進行試聽。

舒緩的海浪聲一層隨著一層覆蓋而來,當第一句人聲傳入他們的耳朵裏時,各種各樣的表情出現在大家的臉上——只有修明毫無變化,飛速模擬著歌曲名字的可能。

他把感知的畫面拼湊成連續過程,結合組員們每個人的夢境,終於鎖定了幾個備選。

制作組聽完了歌給出了一些編曲的方向,又分別問了問他們的想法,總結了這首歌曲的整體制作方案,定了去錄音室的時間後,創作小組有了暫時的休息空閑。

“哎喲,差點忘了還得去錄電臺節目。”施燁看了眼行程通知,半路上離開了隊伍。

懷思遠早就想躺下了,晚飯也不去吃,自己一個人飄回了宿舍。

只剩下修明和伯樹兩個人沒有安排其他行程。

歌已經交過了,壓在心頭的事情一解決,突然有些空虛的感覺。

“修明,要一起吃飯麽?或者你有別的事?”伯樹主動問道。

“吃飯可以,沒有。”修明左顧右盼地往前走,仿佛在尋找什麽。

伯樹有些沒懂他的意思,於是又追著補了一句:“有事的話沒關系的,不一起也行。”

“現實、希望、深海、夢境,黑暗、光明、泡沫……”

修明一連串低暗的念叨聲,仿佛照著字典吟唱,聽起來有些奇怪。

雖然對這種行為已經習以為常,伯樹還是仔細去聽了聽具體的內容。

“你是在想名字吧?”他拉住差點和其他人撞上的修明,語氣擔心又無奈。

修明停下腳步,轉臉看向伯樹,眨了眨眼說:“是的,這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人類的語言除了交流信息,還蘊含了大量的情緒。

想要用短促的幾個字概括幾分鐘的感情表達,對於剛了解地球的修明來說著實費功夫。

“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我們是一個隊伍,大家一起想。”

伯樹作為隊長很難放著這樣不管,於是邊走邊寬慰修明,一起到了食堂。

不過當他再次親眼見識到修明吃飯時的表現,不禁對醫生給出的診斷產生了懷疑——這種驚人飯量還不挑食的好孩子,到底是因為什麽營養不良的,完全想象不到。

有規律地咀嚼,然後吞咽下去一大口,如此重覆著程序化的動作。伯樹觀察了好一會兒,修明吃東西的頻率也越來越慢,身體仿佛變得更加僵硬,眼神逐漸躲閃。

怎麽辦,被盯著真的很慌……

難道是自己模仿的動作不對?

盡管他可以直接吸收掉這些物質,但每次還要按照人類的方式進食。

修明不安地伸出觸角探察伯樹的情緒,試探對方究竟有沒有發現異常。

不知為什麽,伯樹似乎殘存著些關於夢境的混亂記憶,越看眼前的修明越覺得他很陌生,腦補了一堆例如“樸實天真的海島少年為了吃飯被哄來錄節目”、“背景神秘的歌唱天才隱瞞身份重新出道”、“為了追逐偶像而來報名參賽的實力練習生”之類的莫名其妙的印象。

這些猜測想法不止一個,流言一旦放出頃刻生散漫延,便難以得知初始的真相。

島上並不能及時了解外界情況。

唯一能依賴判斷的就是每一次的排名,或者從日常采訪裏聽到的問題中找到些信息。

島上的隊員可以憑借朝夕相處的生活而相識,但對於只能通過視頻資訊關註他們的觀眾來說,想要認識一個人總會有一層無形的障礙。

更何況會摻雜進去半真半假。

接收到的情緒越來越覆雜,修明很難理解這些混合情緒的產生,所以每次吃掉能量後的消化運轉稍微變得緩慢了些。特別是近期越來越多感受到星輝島之外的人類情緒,各種各樣的能量從天而降讓他根本來不及分析處理,觸角都不太靈活了身體也偶爾瀕臨失控。

只能暫時減少對外界的探索,想辦法在島上多收集些能量。

地球的一切真是深不可測。

修明滿懷心事一路謹言慎行回到宿舍。剛打開門就看到同屋的甘樂和丁覺正在藏著東西,兩個人轉身發現是修明,趕緊把他拉進來關上門。

甘樂虛著聲音解釋說:“我們在準備給呂佳文慶祝生日,別讓他知道。”

“生日?”修明不知所以地點了點頭,“要做什麽呢?”

丁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把塞到枕頭底下的禮花筒掏出來,說:“當然是聚在一起……”

“可以吃很多好吃的,還可以一起玩游戲,總之這一天可以做很多快樂的事。”甘樂急忙接上丁覺的話,走過來搭住修明的肩膀,“為了紀念自己度過的一年。”

“我生日得下個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島上過。”丁覺把背景音樂找出來調到播放界面。

“別想太多。”甘樂走到門口開了條縫望了望,安慰他:“我是來錄節目之前過的生日,下次就要等明年了。咱們不是有安排生日周嘛,大家一起過也很開心啊。”

修明嘗試著理解對話裏的信息,“生日”好像是個挺重要的概念。

報名資料上的這一欄當時他也思考了很久填什麽,最終填上了來到地球的那一天。

以“人類”身份開始生活的錨點日期,作為“生日”,非常合理。

“呂佳文來了,我先關燈了,丁覺,修明,做好準備。”守在門邊的甘樂立刻指揮。

丁覺和修明閃到兩旁,靜待門外的人走進宿舍的那一刻。

“都沒回來嘛?屋裏好黑啊。”呂佳文擰動門把,也沒上鎖,但卻有一股細微的阻力。

房間裏安靜的氣氛讓人有些局促,好不容易回到宿舍休息又不能就這麽出去,他只好硬著頭皮摸索找到燈的開關,燈亮了的一瞬間,舍友們的臉乍然驚現,還伴隨著漫天飛舞的禮花彩紙“砰”的一聲充滿了眼前的世界。

“生日快樂!”三個人齊聲說。

說實話,禮花噴響的一瞬間真被嚇到了,但隨後傳來的生日快樂歌更讓人感動中帶著一絲哭笑不得。呂佳文無奈地接過甘樂手裏的小蛋糕,停頓了一會兒還是壓抑不住嘴角的笑:“你們搞的我不知道該說啥了,我可不想在這裏哭。”

“許個願唄~”丁覺興高采烈地掏出一個氛圍燈球放在桌子中間,按下按鈕。

呂佳文看著滿屋子亂轉的五顏六色的彩光和禮花抿了抿嘴,略顯嫌棄地說:

“哎喲,我又不是小孩子,已經很久沒搞這些了,許願……好,就許一個吧。”

被室友們期待的眼神攛掇著,他閉上眼睛許了願,劈裏啪啦的電子掌聲在耳邊響起。

播放氛圍效果聲音的丁覺爆發出大笑,叫著:“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想笑!”

甘樂回頭一看,頭發上掛著彩紙的修明正在學呂佳文的樣子,把手疊放在胸前低著頭,虔誠地閉上雙眼,燈光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地閃爍,就像一尊世間罕見的雕像。

“對啊,不如大家一起許願吧。”呂佳文的心頓時軟化,微笑著向他們提議。

四個人圍坐一圈,氛圍燈球不停地切換著顏色旋轉發光,整個房間渲染上怪異的歡樂感,從外面路過的同學們只能透過門縫看到極其有節奏感的調色盤似的光線變化。

修明捕捉到了環境裏細微流動的情緒,好像能體會到一點“過生日”的感覺。

生日對於人類,意義是什麽呢?

他思考了一個晚上,沒有找到確定唯一的答案。

不過沒有時間再多想了,到了每天早上核對行程的步驟,修明的表格裏除了預定的討論會又添加了一條之前沒安排的信息——外聯會面。

有人通過節目組聯系了修明,想要和他見面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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