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婚?

關燈
求婚?

他腿很長,正兩級兩級上著臺階,甚至有一步跨過了三級臺階。

那速度快得,我一眨眼他就拐上來了。

我急中生智,將腳偏向旁邊,又轉了個身,才沒有跟他撞上。

一時之間,我們兩個人都楞住了。

他看我,我看他。

這一看,哦,是他。

謝嘉睿,我們院的學生會會長。

但我跟他不熟,只是運動會訓練時見過幾面,便簡單打了個招呼。

隨後,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準備下樓。

剛轉身,謝嘉睿喊住了我。

我疑惑轉頭,他的手還伸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卻遲遲不語。

一直到我忍不住開口,“有什麽事嗎?”

他才有了反應,看了看自己伸出去的手,隨後像是碰到了燃燒的燭火似的,倏地收回。

而後又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妥,但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只耳尖那一點紅,讓他看上去有些異樣。

他張了張嘴,“沒什麽,再見。”

說完,頭也不回,一級一級地爬著樓梯。

我跟江雪笙和許梨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一絲莫名其妙。

算了,不管了。

我擺正步子,放慢速度,下了樓。

完全走出去之前,我突然猶豫了。

四下看看,沒什麽人,我掏出我的粉餅和唇釉,仔仔細細補了補妝,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隨後,在江雪笙和許梨面前反覆轉圈,直到她們紛紛對我表示了肯定,我才充滿自信地走出去。

樓外的陽光很濃烈,穿過玻璃門照射到一樓的大廳,襯得整間屋子都光亮無比。

而許星朗,就在那塊最大的玻璃門後等著我。

見他背對著我,我刻意放輕了腳步,想從他身後抱住他。

江雪笙和許梨也默契地停住了腳步,不給我制造雜音,只笑盈盈地看著我。

結果在我離他還有兩步遠時,許星朗忽然似有所感地,轉過了身。

隨後,微微睜大了眼睛,視線緩緩移動,將我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我沒忽略掉他眼底那濃濃的驚艷,還有他那快速泛紅的耳廓。

但他的目光太炙熱,看得我忍不住害羞起來,便趕緊找了個話題,活躍著我們之間的氣氛,

我問他,“你怎麽知道是我?”

他回過神,喉結動了動,道:“我聽見你笑了。”

聞言,我表情微微一垮。

還以為他會說我們心有靈犀什麽的。

那一刻,我突然想說,讓他下次不要轉身。

但話到嘴邊,我改了口,“下次我不笑了!”

我自認為我的語氣沒有不對,但許星朗還是彎下腰,認真看了我兩秒,直到對上我沒什麽慍意的眸子時,他的臉上才重新有了笑意,隨後便有些無奈地揉了揉我的頭,哄著我說道:

“那下次我不轉身了?”

我眼睛一亮,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許星朗的眼神頓時變得更加柔和,似乎是一忍再忍卻還是沒忍住,伸手捏了捏我的耳朵,“寶寶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許梨和江雪笙路過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她們趕緊跟我們打了個招呼,轉身就離開了。

我還在納悶我哪裏可愛了,肚子便開始咕咕叫。

想到一會要去吃大餐,我拋下了一切思緒,興沖沖地問,“咱們一會吃什麽?”

許星朗想了想,“還是保密。”

“都這時候了還保密?”

他笑得眉眼彎彎,眉毛還不自覺的往上揚了揚,以一個點頭的動作回答了我的問題。

好吧好吧。

“那我們快走吧,我都餓了。”

“好。”

一直到下車,他都沒告訴我要去哪,我也沒問。

既然是驚喜,就要保持驚喜的神秘感。

反正我一會也有驚喜給他。

就這樣被他牽著走啊走,走到了我們常去的商場,走到了商場八樓,走到了……

一家海鮮自助。

看見牌匾的那一刻,我的瞳孔都忍不住縮了一下。

這……

不是我一直想吃但是沒舍得吃的那家嗎,我從沒說過,許星朗怎麽會知道的?

我眨了眨眼,眼神驚喜又迷茫地擡起頭看著許星朗。

他彎了彎唇,一下子便解讀出了我的表情,“之前陪你逛街的時候,你每次路過這裏,眼睛都會亮亮的,只要是在這一層逛,你總會裝作不經意地轉身,再瞄一眼,但一看到價目表,就有些洩氣。”

“我就猜,你想吃,但嫌貴,對嗎?”

對。

分毫不差。

這就是我的想法,被他猜得透透的。

我歪了歪頭,笑著應了一聲。

“所以今天,咱們奢侈一次。”許星朗挑了挑眉。

但我依然在顧慮,“可是,萬一吃不回本怎麽辦?”我的飯量比從前下降了這麽多,許星朗的飯量倒是不小,但也不至於那麽能吃。

那可是快四位數一位的自助呢,吃一頓怪肉疼的,我也不是非吃不可……

可許星朗說,“重在體驗啊,不然,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不想做掃興的人,就要在出言前仔細斟酌。

於是,我罕見地對食物沈默了。

但我是真的很想吃。

既然這樣的話……

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思及此,我粲然一笑,“反正又不是天天吃,對吧?”

許星朗挑了挑眉,伸手攬過我的腰,“就是。”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了那家自助旁。

又很幸運地,沒有等位。

我就這樣看著我經常在短視頻裏刷到的場景,出現在了我眼前。

自助通常都要先付款,當我看到那個收款碼時,我下意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然而,許星朗的胳膊比我長,手也比我快。

我有些慌亂地搭上他的前臂,欲言又止。

許星朗的手忙著付款,但仍分出一個眼神給我,輕聲問著,“怎麽了?”

隨著一聲清脆的機械女聲,我把我要AA那句話咽進了肚子裏。

話是咽進去了,但肚子裏還是空的,幾乎是在許星朗的話音剛剛落下的那一刻,我的肚子再次發出了一聲炸響。

震得許星朗楞了又楞。

我的臉刷得就紅了,許星朗在反應過來後,嘴角比AK都難壓。

“好啦,知道你餓了,走吧。”說著,他牽起我的手。

罷了罷了,先吃飽再轉錢算了。

餐廳的裝修如我所想的那樣華麗,到處都是我從沒見過的食物。

那一刻,我體會到了劉姥姥當年進大觀園的心情。

為了長長見識,我基本上把所有我沒吃過的東西都點了一遍。

等待上菜的過程中,我鬼鬼祟祟地拿出了手機。

一想到我一會要做什麽,我就緊張,但卻有點興奮。

許星朗見狀,嘴角都不自覺地揚了揚,問我,“幹嘛呢?”

我裝作無事,說,“拍個視頻記錄一下。”

許星朗很會拍照,自從跟他在一起,我也不再那麽畏懼鏡頭。

是以聽到這個理由,許星朗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甚至湊了過來想要跟我一起拍。

但頭挨頭實在太近了,我不好發揮,便只拍了兩張,就將鏡頭調遠,改成了視頻模式。

許星朗一看,我還會拍視頻記錄生活了,表情都變得欣慰了許多。

甚至還有一絲,師父教出徒的那種自豪感。

我輕輕把他的頭推開,舉起了我一貫愛用的剪刀手。

許星朗看了看我,也配合著我舉起了剪刀手。

這樣一來,正中我的下懷。

趁他看鏡頭,我悄悄把口袋裏的戒指拿了出來,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這是我從網上學來的方法,也不知道許星朗會不會感到驚喜。

我轉過頭,期待著他的反應,

就見戒指套上的那一瞬間,許星朗的目光便被吸引了過去。

下一秒,他直直盯著手上的戒指,嘴角開始上揚。

上揚的嘴角很快演變成一個巨大的笑容,他的眼底都開始浮現出洶湧的笑意。

他看著我,聲音有一絲絲顫抖,

“這什麽意思啊?”

“求婚啊?”

“求婚得我來啊寶寶,你怎麽搶我的活幹呢?”

“我來我來!”說著,許星朗騰地就站了起來,

可他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突然有些沮喪地嘟囔著,“可是這個場合太不正式了……”

他手足無措地抓了抓頭發,一邊念叨著“不正式”,一邊在原地走來走去。

很快,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關鍵要素,面向了我。

只聽撲通一聲,他單膝跪了地。

到了該舉戒指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的環節,他突然發現,戒指在他手上。

他一下子就楞住了。

這不對呢,求婚戒指怎麽能戴在他手上呢……

我笑得要捧腹,在他漸漸反應過來的目光中,將口袋裏的另一枚戒指戴在手上,看著他的眼睛,說出了那個他腦海裏剛剛形成的想法,“這是對戒!”

我特意去商場定制的,花了好久,我都怕今天趕不上,沒了意義。

還好來得及。

許星朗頓時松了口氣:安安有戒指就好。

但緊接著,他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嗯?不是求婚?

不過不管怎麽運用這口氣,他就是想不起來要站起來。

最後還是我給了他一個助力,他才站起來。

先是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是太高興了,才沒反應過來。

轉而又欣喜若狂地握起我的手腕,看著戴著同款對戒的兩只手,露出了一個有些呆的傻笑。

我被他的反應逗笑,隨後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分享我的小心思,便抽回我的手,把戒指取下來,給他看內圈的細節。

“你看,我在內圈這裏刻上了我們的名字,許和呂,X&L。”

“本來想別出心裁,,中間不用符號的,但是我突然發現咱們兩個姓氏的首拼,是你名字的縮寫,雖然我知道這兩個字母是什麽意思,但是乍一看上去,一點也沒有咱們兩個攜手並進的感覺……”

我不喜歡。

許星朗聞言,垂眸想了兩秒,才有些恍悟道:“還真是,我以前都沒發現……”

我一臉認同,“我也才發現。”

我們的名字居然這麽配。

下一秒,許星朗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語氣中又多了一分雀躍, “所以這就是命定的緣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你和我,就是天生一對,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

聽到這話,我突然有些恍神。

我常聽我們家的老人說,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可能會發展很多段戀情,但正緣卻只有一個。

而每個人的正緣,其實都是命中註定的,他和你的契合,會若隱若現地體現在你們日常的相處中。

那時的我並不相信這番說辭,但這一刻,我竟莫名感受到了一丟丟宿命感。

可我依然覺得這樣有些無厘頭,便笑著掐許星朗的腹肌,問道:“就憑這個?”

“當然不止這個。”

“那還有什麽?”我順口問出去。

“還有……”

“我愛你。”許星朗突然正色道。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我措手不及,但許星朗卻說得格外認真,將我所有的調侃悉數堵了回去。

我猜到了他會回答我,“還要憑感情”。

但我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熱烈地回答我。

還這樣認真。

我下意識地開始思考,他的態度怎麽轉變得如此快。

只思考了幾秒,我便忍不住彎了彎唇。

仔細想想,確認關系的這一年來,不管我們之間怎樣開玩笑,這一句“我愛你”,他從來沒有用調侃的語氣說出來。

每次談“愛”,他一定會用自己最認真的神態,來對我表達出他的心意。

他,很重視我們之間的感情,我也一樣,

可是“永遠”實在太久了,我半點都不敢暢想。

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我從不質疑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

雖然很殘忍,但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人之常情。

所以,此時此刻,我唯一能發自肺腑說出去的,便是他沒說完的另外半句答案,

“我也愛你。”

你愛我,我愛你,我們才能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能有多遠,便走多遠。

兩個人都動了情,空氣都安靜了。

氣氛逐漸暧昧,我們之間的距離也慢慢縮短。

就在我閉上眼準備迎接這甜蜜時,一聲突兀的敲門聲,打破了這樣的氣氛。

我們同時從對方懷裏彈跳開,胡亂答了一聲,然後將目光齊齊投向應聲進來的侍應生。

或許是我們的目光裏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情緒太過直白又太過濃烈,看得侍應生楞了一下,才硬著頭皮走了進來,將那些菜單上的菜品逐一放下。

我們的尷尬,瞬間被美食打消。

後來,過了很久,我對那天的經歷仍然記憶猶新。

除了這段甜蜜中透著一絲尷尬的記憶,我還記得,好吃的醬料,肥美的魚蝦,緊實的肥牛,佐以貼心的服務……

結果就是,我扶著肚子走出了那間餐廳。

但,我很享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