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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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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忍痛

我看著我哥那越發鋒利的下頜線,很是心疼。

“你最近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怎麽又瘦了?”

上次看他瘦那麽多,我就應該猜到的。

我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我哥直起身,拍了拍身上蹭到的墻灰,語氣輕快地說著,“我這是故意減肥呢,沒發現你哥我最近都變帥了嗎?”

說著,還特意擺了個耍帥的pose。

我知道我哥是為了讓我安心,故意這麽說,實際上,他就是硬生生累瘦的。

我壓下心底的酸澀,故作輕快地開著玩笑,“都開始在意形象了,怎麽,我要有嫂子了?”

意料之中的否認並未到來,我哥的耳朵上甚至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我楞住了。

“我嘞個去,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來真的?”

我哥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才想著否認,“瞎說什麽,我沒有。”

“你還說沒有,你臉都紅了,你什麽時候臉紅過啊,快說,是誰,我認識嗎?”我戳了戳他的耳朵,一臉八卦地湊上前等著聽。

我哥嫌棄地伸手把我的臉推到一邊,“去去去,八字沒一撇呢,別亂八卦。”

“八字沒一撇,那就是大概有個框唄?”

“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哥沒說話。

我了解我哥,沒否認,那就是有苗頭。

聰明如我,我眼珠一轉,就大致明白了其中緣由。

我壞笑著,“人家不喜歡你?”

我哥還是沈默,但我很有耐心。

良久,他才悶悶道:“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我強壓住心底的激動,盡力保持著臉上的淡定。

我剛要給我哥傳授一些女生的小心思,我哥便惱羞成怒,偏過臉去,“你別問了!”

我憋住笑,沒有非要去看他的臉,自顧自地說著。

“想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你來問我啊!我就是女生,怎麽著也比你多懂一點吧。”

我仔細回想著我當初喜歡上許星朗的狀態,給他出著主意。

“你觀察觀察,她敢不敢看你的眼睛,和你對視以後,她會不會臉紅地錯開視線。”

“再或者,她和她很要好的好朋友一起遇見你的時候,她的朋友有沒有下意識地看向她,而她本人有沒有故作淡定。”

“你常給她發發消息,看她是不是基本都秒回。”

“一次兩次秒回,那可能是她碰巧在玩手機,如果是次次秒回,且回覆內容並不敷衍,那就有可能是對你有些好感了,起碼她是不排斥和你聊天的,這樣你們就可以做朋友。”

“那麽你追求她,就會多一個契機,你可以朋友的身份制造接近她的機會,成功率會大大提升。”

“或者再看,她有沒有主動找你聊過天,或者主動約你出去玩。”

“或者,你有沒有發現,她最近變漂亮了…”

說到這,我就沒墨了,我哥還是沒說話。

半晌後,他彎唇笑了笑,“她一直都很漂亮。”

我沒忍住扶了扶額。

一點也不摻假,我跟我哥從小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我從來沒見他笑的這麽憨過。

看來,是真愛啊。

之後,我哥便一直沈默著,但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正有些得意,我哥就咳了咳,“不早了,我送你回學校。”

我擡頭看了眼還大亮的天,哈哈一笑,“是不早了哈,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哥臉上閃著明晃晃的尷尬,“我送你我送你。”

“行吧行吧。”

剛走出幾步,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轉過頭看向我哥,“對了,許星朗想找你吃飯。”

我哥皺了皺眉,有些嫌棄,“他找我吃飯幹什麽?”

我瞇了瞇眼睛,一臉無語。

你說他找你吃飯幹什麽,還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從我的普通同學轉換過來了,想重新跟你認識一下嗎。

見我表情變了,我哥也反應過來,滿臉的不高興,“我不想跟他吃飯!”

“為什麽?你不是覺得他還不錯嗎?”

這次輪到了我哥無語,甚至情緒有些激動,“你說為什麽!我小心翼翼呵護了二十多年的花,他要給我連盆端走!”

說到這,他突然淡定了,“哦,雖然現在還沒端走…”

但很快他又激動了起來,“那他也是覬覦我的花!我還不能不想跟他吃飯了!”

我眨了眨眼,腦子在消化他的話。

原來如此。

似乎是怕嚇到我,我哥又摸了摸鼻子,輕咳幾聲,改了口風,“等我再考察考察吧。”

我答應著,打算找個機會再委婉地跟許星朗說一聲。

我哥把我送回了學校,我說要去找許星朗,他便只把我送到校門口,火急火燎地走了。

我估摸著,他是去實踐我說的話了。

嘿嘿,我馬上就要有嫂子了。

我去等許星朗下課,跟他一起吃了晚飯。

學校裏新開了一家連鎖冷飲店,他家的甜筒好吃又實惠,就連門口那個胖胖的雪人娃娃都很可人,穿著個紅色披風,神氣的很。

我最愛吃他家的甜筒,這下開到了學校裏面,買起來也方便多了。

但就是有一點不好,愛喝他家的人很多,每次去都要排隊。

我早就想去了,奈何一直沒有時間排隊,今天剛好有空,便拉著許星朗跑著去買甜筒。

人比昨天少了些,我用微信掃了小程序之後,手機上顯示我們前面還有二十份。

但多年來的習慣,讓我每次買冷飲前,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看自己的生理期是哪天。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我竟然有半年沒有來過了。

偏偏這段時間,我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沒怎麽吃過冷飲,更沒有想起過這個事。

我抿了抿嘴,如果不是我知道我和許星朗沒做過生命大和諧的事,我這會,該是要慌裏慌張去買試紙了。

之前也不準,但也沒有半年不來的情況,難怪最近臉上又開始長痘痘了。

我嘆了口氣,還是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吧。

“想喝哪個?”許星朗在問。

我選了一個黃桃味的,少冰五分糖。

許星朗也記得我不適合吃冷飲,便跟我確認,是不是要冰的。

我想了想,這都半年沒來了,總不能我吃個冰淇淋就來了吧。

於是,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得到我的肯定後,他才下單了兩杯少冰的果茶和冰淇淋。

他則挑了一個蜜桃味的,三分糖。

對於這一點,我沒有感到奇怪。

在一起之後,我便發現許星朗其實不是很愛吃甜的,但我哥就不一樣,我哥愛喝奶茶,每次都點全糖。

美滋滋地吃完了那個甜筒,我整個人都甜滋滋的,就連最近莫名暴躁的心情都美麗了一些。

但隱隱還是有些煩躁,我不想讓壞情緒波及到我最喜歡的人,早早回了寢室。

一直到傍晚我看見那抹紅色,我才意識到最近的煩躁從何而來。

腦海裏響起我剛剛說那句,“都半年沒來了,總不能我吃個甜筒就來了吧。”

我扭曲著一張臉,悔不當初。

小腹像是突然得到了什麽信號,開始一抽一抽地疼起來。

或許是因為吃了涼的,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疼,疼的我須臾之間,冷汗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天知道我現在有多後悔吃那些冰的。

但疼痛不給我機會後悔,我現在急需躺著。

匆匆換好一個夜用衛生巾,我強忍著小腹的不適,去櫃子裏翻暖寶寶,卻只翻到了一個包裝袋。

頓時,我無奈到了極點。

暖寶寶上次就用完了,一直想著去買,結果都半年了也沒想起來去買。

我實在站不住,上床都費勁,更沒力氣下樓去買。

想給許星朗打電話,又怕他幫不上忙反而幹著急。

好在許梨和江雪笙還沒回來,我趕緊在群裏發了消息,讓她們幫我帶一包。

可她們卻說還要一會才能回來,讓我去她們櫃子裏先拿一片用。

雖說我們關系不錯,雖說事出緊急,但我還能忍,所以我也不想趁她們不在去動她們的櫃子。

於是我挪著步子,去江雪笙還有許梨的桌子上看了看。

好在,江雪笙的桌上有一片。

我給江雪笙桌子上的暖寶寶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她,讓她回來,記得從我那包裏拿出一片補上。

之後放下手機,我艱難地爬上了床,便渾身脫力,開始獨自與那份疼痛抗爭。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痛的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怎麽著都難受。

疼到意識模糊之際,我聽見我的耳邊響起了周傑倫的《夜曲》,還以為,是學校廣播站放的歌曲。

然而在它響第二遍的時候,伴隨著的那份激烈的震動,讓我猛然想起,那是我給許星朗設置的專屬鈴聲。

我趕緊睜開眼睛,摸著手機,接了起來。

“幹什麽呢?”許星朗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但我實在難受,沒心思去感受這份甜蜜。

我也明白,我肚子疼跟他沒關系,我不應該把壞脾氣隨意發在他身上。

況且,我就算是告訴他我肚子疼,他也沒辦法替我疼,也進不來女寢送東西,只能幹著急。

那邊已經發出了第二聲疑問,“嗯?”

我閉了閉眼,盡力掃除了自己心裏的煩悶情緒,嗓音如常說道:“啊,剛才網有點卡,我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你幹什麽呢?”他沒有不耐,又溫聲重覆了一遍。

我松了口氣,還好我剛才沒亂發脾氣,不然肯定會愧疚死。

我盡量保持著原來的聲線與力量感,“我躺著呢。”

“你聲音怎麽聽上去有點虛,你不舒服嗎?”

我抿了抿嘴,我都盡力掩飾了,還是被他發現了。

我只好如實道:“我來月經了,肚子有點不舒服。”

許星朗果然開始緊張,“那該怎麽辦,我能不能幫你點什麽?你有沒有想吃的,或者想喝的,你下午還吃了冰淇淋,那麽涼,你肯定…”

果然,許星朗一緊張,又開始碎碎念。

我無奈地打斷他,“我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

話音剛落,一陣鉆心的疼痛便再次襲來,我不敢出聲,只敢把話筒拿遠些,在一旁無聲地呲牙咧嘴。

片刻後,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我真沒事,我什麽也不想吃,我想睡一會。”

“那你先睡一會,我一會……”

許星朗還說了些什麽,但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剛剛忍住那陣疼痛已經耗費了我太多的體力,我現在,真的只想睡覺。

身上全是汗,有一部分甚至已經揮發掉了,我開始渾身發冷,便閉著眼睛摸索著找被子,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

當被窩裏最後一絲空氣都被擠出去後,我才感覺到一點舒服,而後沈沈睡去。

一直到我被再次疼醒,也不過才過去了半小時。

謔,這次連睡覺都不管用了,竟然會疼醒。

睡是睡不著了,我翻了個身,動靜引得下面兩人圍觀。

我才發現,她倆已經回來了。

“寧哥,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江雪笙率先問道。

我沒力氣說話,只得擺了擺手,呢喃道:“不太好,難受…”

正閉眼與痛感抗爭時,一個吸管插進了我的嘴裏,我下意識地吸吮,一口熱乎乎的全糖奶茶頓時溫暖了我整個味蕾。

我睜開眼,許梨一手握著奶茶,一手拿著毛巾墊在奶茶杯下方,神色緊張,生怕奶茶撒出來。

但不得不說,這口奶茶算是救了我的命了。

我痛經時連飯都吃不進去,就愛喝一杯熱的全糖奶茶,裏面的小料既頂飽,暖暖的甜蜜又能讓人心情愉悅,仿佛所有經脈都被暖到了。

終於恢覆了一些力氣,我半坐起來接過奶茶,又喝了幾口,弱弱道:“一共多少錢,我轉給你,要不一會該忘了。”

“不用轉啦,這都不是我買的。”

不是許梨買的?

“那是小雪…”

許梨一臉姨母笑,“也不是小雪買的。”

也不是小雪。

那還能是誰,珠珠家裏人來看她,她說這幾天不回來住了。

而且,我環視了一周,也沒在寢室裏看到她。

掃描的視線按順序轉到了桌子上,我才發現,她們倆也各有一杯奶茶,只是小料少一些…

不對,她們的小料才是正常份量,我這明顯是加了料的。

不是她們倆買的,但她們倆也有,在加上許梨和江雪笙臉上那同款磕CP時才會露出的姨母笑,一個人名漸漸在我腦海裏浮現。

見我意識到了,許梨笑道:“趕緊看看你的手機給人家回一個消息吧,他聯系不上你急的要命,但又沒有我們的聯系方式,還是通過他室友才聯系上我們的。”

江雪笙補充道:“當時我們剛要給你買暖貼,就碰見他在買奶茶了,手上還拎著袋暖貼,一問,是給你買的,為了讓我們把這些東西帶上去還給我們也買了一杯奶茶。”

我趕緊坐起來,急忙打開手機。

果然,好多通未接來電還有好多條微信消息。

情急之下,我不知道該發什麽,只能隨便發出一個“在嗎”的表情包。

發出去的那一刻我就覺得不妥,但那邊已經在輸入中了,我也就不改了。

我男神:好點了嗎?

AL:好多了,謝謝你的奶茶還有暖寶寶。

發完我覺得有些太官方,又補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我看見對話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一直在閃,卻始終不見他打出來一個符號。

我正納悶,他便來了消息。

我男神:你不是有點不舒服,你很難受,是不是

AL:是

我男神: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AL:我怕你擔心

他又開始刪刪打打,許久也不見字出來。

肚子又開始痛,頭也昏昏的,我趕緊猛喝幾口幹掉大半杯奶茶,躺下,再次睡了過去。

醒來時,屋裏的燈已經滅了。

肚子已經沒有那麽痛了,我又出了一身汗,便打開小夜燈,拿出了一片濕巾。

身上粘粘乎乎的,很是難受,但又不能洗澡,只能湊合擦擦。

待把身上擦了個遍後,我才感覺到一陣清爽,再次躺回了被窩。

想起那時許星朗未發完的信息,我打開了手機。

此時的時間,是00點28分。

點開微信,我還以為許星朗會給我發很多條,卻沒想到,只有一條:

好好休息。

我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我應該再說些什麽。

可這個時間,估計他也睡了,還是不打擾他了。

我躺回去,繼續沈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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