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2章 我沒想跟他硬碰硬

關燈
第412章  我沒想跟他硬碰硬

到了下班的時間,陸燼珩沒有回去休息。

他拿著蘇北辰給他的那份文件,回了自己那間出租屋,在桌前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把文件看完了,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裏。

沈氏未來三個月的項目計劃,沈願每一步的決策,她信任的每一個人,她押註的每一個項目,全在上面。

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一種很平靜的、像在看一盤早就知道結局的棋局的笑。

蘇北辰說得對,沈願最大的弱點就是太信任人。

她信周家,信劉家,信那些跟她合作了十幾年的人。

過去,她也很信任陸燼珩。

她不知道,這世上最靠不住的東西,就是信任。

手機響了。

蘇雨晴。

“蘇北辰說你瘋了?!”

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點試探。

陸燼珩安靜了很久,似乎並不打算回答蘇雨晴的話。

沒有意義。

“陸燼珩,你別做傻事!你現在剛出來,腳跟還沒站穩。跟裴韞硯硬碰硬,你碰不過他的。”

“我沒想跟他硬碰。”

陸燼珩的聲音很平靜,很冷靜。

“我只是想讓他嘗嘗,失去的滋味。”

出了監獄,陸燼珩骨子裏的自以為是這一點還是沒有改。

蘇雨晴搖了搖頭,很不理解,但還是耐著性子問:

“你打算怎麽做?”

陸燼珩沈默著看著窗外。

天亮了,陽光從雲層裏漏下來,落在對面那棟樓的屋頂上,亮得有些刺眼。

“你知道裴韞硯最怕什麽嗎?”

蘇雨晴皺眉,等他往下說。

“他不怕沈氏倒,也不怕自己輸。他最怕的,是沈願受傷。”陸燼珩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上一次沈願出事,他差點瘋了。這一次,我要讓他看著沈願一點一點地失去所有東西,什麽都做不了。”

蘇雨晴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冷氣。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陸燼珩突然低低的笑了。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錯覺。

“也許吧。”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走到窗邊。

出租屋在六樓,窗戶很小,只能看見一小片天空。

但在監獄裏待了那麽多年,連這一小片天空都是奢侈。

他盯著那片灰蒙蒙的天,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當初他沒有綁架沈願,如果他沒有做那些事,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會不會是他?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沒有如果。他選了那條路,就得走到底。

上午九點,陸燼珩準時出現在蘇氏大樓的門口。

他穿了一身新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胡茬刮幹凈了。

和昨天那個滿眼血絲的瘋子判若兩人,臉上的精神氣算是好了點。

前臺的小姑娘看見他,笑著打了個招呼。他點點頭,走進電梯。

蘇北辰在辦公室裏等他。

看見他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休息好了?”

“嗯。”

蘇北辰指了指沙發。

“坐。有件事想跟你說。”

陸燼珩坐下。

蘇北辰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他。

“沈氏下周有個發布會,宣布城東那塊地的開發方案。周家、劉家、王家都會派人去。”

陸燼珩翻開文件,是發布會的流程安排,時間、地點、到場嘉賓,寫得清清楚楚。

“你想讓我做什麽?”

蘇北辰靠在椅背上。“去看看。看看沈願現在是什麽狀態,看看周家那些人是不是真的鐵板一塊。”

陸燼珩合上文件。“我去。”

蘇北辰看著他,沈默了一秒。“陸燼珩,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陸燼珩等著他繼續說。

“你現在是蘇氏的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代表蘇氏。如果你搞砸了,沒人能保你。”

陸燼珩站起來。“我知道。”

他轉身走了。

蘇北辰坐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眉頭微微皺著。他想起陸燼珩昨天那個笑容,那種從骨頭裏滲出來的恨意。這個人,像一顆定時炸彈,用得好能炸死敵人,用不好連自己都得搭進去。

發布會在周三下午。

沈願出現了。

挺著大肚子,站在會場門口,跟每一個到場的人握手。她的臉圓了不少,氣色也比前幾個月好了很多。

穿著一件寬松的黑色裙子,肚子高高隆起,但整個人還是那麽好看。

陸燼珩站在人群後面,眼神癡迷地看著她,心裏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

果然,他還是無法抑制這段時間以來對她的思念。

她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還是那麽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以前她對他笑的時候,他覺得全世界都在腳下。現在她對著別人笑,對著那些合作夥伴、那些記者、那些她不認識的人笑。唯獨不會對他笑了。

“陸總監?”旁邊有人喊他。

他回過神,跟著人群走進會場。

沈願站在臺上,講城東那塊地的開發方案。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講沈氏的理念,講對港城未來的規劃,講那些漂亮的大詞。

陸燼珩坐在臺下,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盯著她,盯著她那雙手。

中間,陸燼珩忍不住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沈願正好擡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見他了!

她的眼神瞬間變了,從平靜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警惕,從警惕變成了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沈願的表情很難看。

“陸燼珩?”她的嘴形在念他的名字。

他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錯覺。

然後他迅速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是記者在問問題,是有人在笑,是沈願的聲音,

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