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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裴奶奶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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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裴奶奶恨鐵不成鋼

沈願已經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裏,她每天盯著天花板,數著窗外的雲飄過幾朵,數著護士進來幾次,數著心跳一下一下地跳。肚子裏的寶寶偶爾踢她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媽媽,我還在。

她知道自己在保胎,不能亂動,不能情緒激動,不能想太多。

可她控制不住。

腦子裏全是那個人。

他吃飯了嗎?他有沒有按時吃藥?他有沒有想起什麽?

他有沒有……想過她?

她不敢問。

小周每天來看她,帶來一些外面的消息,但從不提裴韞硯。

沈願也識趣地不問。問了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不問還能騙自己——他可能也在想她。

那天下午,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沈願下意識擡起頭,以為是護士。

然後她楞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深色的旗袍,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帶著心疼和焦急。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奶奶?”

裴老夫人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放下保溫桶,一把握住沈願的手。

“小願啊!我的小願!”

沈願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奶奶,您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了?”裴老夫人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要是再不來,你是不是打算瞞我到孩子生下來?!”

沈願低下頭,不說話。

裴老夫人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她眼眶下面的青色,心疼得直抽抽。

“瘦了。瘦了好多。”她摸著沈願的手,

“肚子都這麽大了,還折騰成這樣。韞硯那個混小子,等他好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她簡直很鐵不成鋼。

沈願楞了一下,連忙搖頭。

“奶奶,不怪他。他不知道我在這兒。”

“不知道?”裴老夫人的眉頭皺起來,不滿到極致,

“他不知道,那他在幹什麽?”

沈願沈默了一秒。

“他在養傷。他也不容易。”

裴老夫人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明明委屈卻還在替別人說話的眼睛,嘆了口氣。

“你啊,就知道替他說話。”

沈願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奶奶,他真的不容易。他什麽都想不起來,每天醒來都是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他比我還難受。”

裴老夫人聽著,眼眶也紅了。

她伸手,把沈願攬進懷裏。

“傻孩子。你自己都這樣了,還想著他。”

沈願靠在她肩上,閉上眼睛。

“因為我愛他。”

……

祖孫倆聊了很久。

裴老夫人講了很多裴韞硯小時候的事,講他多悶,講他多倔,講他多不會說話。沈願聽著,嘴角彎起來。

“奶奶,他現在也這樣。”

“那你怎麽受得了他的?”

沈願想了想。

“習慣了。而且他雖然不說,但做的都是為我好的事。”

裴老夫人看著她,眼裏滿是心疼。

“你對他,是真心的。”

沈願點點頭。

“他也是真心的。只是他現在不記得了。”

裴老夫人嘆了口氣。

“但願他能快點想起來。不然我這把老骨頭,非得揍他一頓不可。”

沈願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又咳嗽起來。

裴老夫人連忙給她倒水,拍著她的背。

“行了行了,不說了。你好好休息。奶奶陪著你。”

沈願點點頭,靠在床頭。

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快七點了。

這個時候,他在幹什麽呢?

應該吃完飯了吧。

應該在看電視吧。

應該……不會想起她吧。

她低下頭,不再想了。

……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急,很重,像是有人在跑。

裴老夫人楞了一下,站起來。

“誰啊?”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

然後楞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發有點亂,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他的眼睛,正盯著病房裏面。

盯著床上那個人。

裴韞硯。

裴老夫人楞在那裏,一時說不出話來。

“韞硯?你……你怎麽來了?”

裴韞硯沒回答她。

他的目光穿過她,落在沈願身上。

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

落在那個瘦了一圈的身影上。

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邁步走進來。

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穩。

沈願坐在床上,看著那個人一步步走近,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來了。

他怎麽會來?

他……想起來了嗎?

裴韞硯走到床邊,站定。

他低頭看著她。

那眼神,覆雜得讓人心碎。

不是熟悉,不是陌生。

是一種沈願從未見過的東西。

像是失而覆得。

像是害怕失去。

像是……

“沈願。”

他開口,男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沈願的眼眶紅了。

“你怎麽來了?”

裴韞硯看著她。

“我想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問了很多人。”

沈願的眼淚掉下來了,那滴淚珠滾燙,根本控制不住。

“你不該來的。你還沒好。”

裴韞硯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那個動作,那麽輕,那麽自然。

像是在夢裏做過無數次。

“你在這兒。”他低沈地說,“我怎麽能不來?”

沈願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疲憊的臉,看著他明明什麽都不記得卻還是追過來的樣子。

心裏那個洞,忽然被什麽東西填滿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還是那麽溫暖。

“裴韞硯。”

“嗯?”

“你不記得我。”

他沈默了一秒,其實他也很痛苦難受。

“嗯。”

“那你為什麽來?”

裴韞硯看著她,眼眸裏有道閃爍不清的光芒。

那雙眼睛裏,還有一種沈願從未見過的認真,鄭重,和偏執。

“因為這幾天你不在。”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有種說不出的委屈感:

“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每天看著門口,等你來。”

沈願的心臟頓時一抽。

裴韞硯繼續一字一句說:“我不知道你和我過去的很多,但一定很深刻。我知道,你不在,我難受。”

他頓了頓。

“很難受。”

沈願捂著臉,眼眶有些發酸,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裴老夫人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她悄悄退出去,輕輕關上門。

……

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人。

裴韞硯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沈願哭了很久,終於停下來。

她擡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眶也紅紅的。

但他在看著她。

一直在看著她。

“裴韞硯。”

“嗯?”

“你會想起來的。”

他點點頭。

“我會努力。”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她那張明明疲憊卻還在笑的臉。

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抱得很緊,恨不得融進身體血液裏。

緊得像怕她消失。

沈願埋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閉上眼睛。

她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在他懷裏哭了。

但她知道,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主動來的。

這一次,他想她了。

就算他不記得她是誰。

他也想她了。

這就夠了。

過了很久,他松開她,低頭看著她。

“沈願。”

“嗯?”

“以後不舒服,要告訴我。”

沈願楞了一下。

“什麽?”

“不要再一個人扛。”他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很重要。”

他看著她。

“很重要。”

沈願的眼淚又湧出來。

但她是在笑。

她點點頭。

“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

病房裏的燈光很暖,打在人身上,也很舒服。

兩個人握著手,靠在一起,感受著對方掌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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