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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沈願審問李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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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沈願審問李國華

回去的車裏異常安靜。沈願靠在裴韞硯肩上。

車子駛過跨海大橋,就在沈願幾乎要睡著時,裴韞硯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沈:

“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

沈願睜開眼,擡頭看他:“什麽事?”

裴韞硯的目光依然看著前方,但沈願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陸燼珩跑了。”

空氣瞬間凝固。

沈願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瞪大:“什麽?跑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跑的?”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裴韞硯轉過頭,看著她眼中翻湧的情緒,心中湧起一陣愧疚。

“三天前。在看守所裏。”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怒火,

“有人幫他。一個老警察,叫李國華。是陸老爺子當年的部下,欠陸家一個人情。”

沈願想起剛才蘇雨晴發瘋時說的“憑什麽他能跑”,原來不是胡言亂語,是真的。

陸燼珩真的跑了。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我不想你擔心。”裴韞硯誠實地說,

“你剛出院,需要休息。而且...我在處理。”

“處理?”沈願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受傷,

“裴韞硯,我是當事人,我有權利知道!我不是需要被保護在溫室裏的花朵,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對!”

這是他們之間少有的爭執。

裴韞硯看著她眼中的堅持,心中那點保護欲和尊重在激烈交戰。

最終,他嘆了口氣,妥協了: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沈願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中的怒火未消:

“那個李國華呢?抓到了嗎?”

“已經控制起來了。”裴韞硯說,“警方內部在處理,以瀆職和協助在逃犯的罪名。但陸燼珩還在追捕中。”

“他跑不遠的。”沈願的聲音冷得像冰,

“港城到處都是監控,他能躲到哪裏去?”

“初步判斷,他可能已經離開港城了。”裴韞硯說,

“碼頭那邊有線索,他可能坐漁船出海了。但具體去了哪裏,還在查。”

沈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要參與調查。”

裴韞硯皺眉:“願願...”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沈願打斷他,語氣堅定,

“陸燼珩綁架的是我,差點毀掉的是我的人生。我有權利親手把他抓回來。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裴韞硯的眼睛:“這幾天辛苦你了,一直瞞著我,一個人處理這些事。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起面對。”

這話說得既堅定又溫柔,讓裴韞硯無法拒絕:

“好。但你要答應我,一切行動都要在我的保護下進行。”

“成交。”沈願伸出手。

裴韞硯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那個李國華,你打算怎麽處理?”

“抓來審。既然他敢放人,就要承擔後果。我要知道陸燼珩去了哪裏,怎麽聯系,有什麽計劃。”

她的語氣裏有一種裴韞硯從未聽過的狠厲。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種冷靜的安排。

裴韞硯忽然意識到,他的妻子不僅僅是被傷害的受害者,更是一個有手段、有資源,有決斷力的沈氏掌門人。

她溫柔,但不軟弱;善良,但不天真。

“好。”他說,“我安排。”

***

當天下午,裴氏集團頂層的會議室裏,氣氛凝重。

“李國華,五十八歲,港城警隊服役三十五年,還有兩年退休。”一個年輕些的警官介紹道,“記錄一直很好,沒有汙點。這次會幫陸燼珩,完全是因為陸老爺子當年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沈願挑眉。

“三十年前,李國華剛入警隊時,在一次抓捕行動中遇險,是陸老爺子為他擋了一槍。”警官解釋道,

“這件事在警隊裏很多人都知道。李國華一直念著這個恩情,每年都會去看望陸老爺子。”

“所以就用這種方式報恩?”沈願的聲音很冷,

“放走一個綁架犯,辜負他穿了三十五年的警服?”

會議室裏一片沈默。所有人都聽出了沈願話裏的諷刺和憤怒。

顧明琛推了推眼鏡,開口打破了沈默:

“從法律角度,李國華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瀆職和協助在逃犯。但考慮到他的動機和多年表現,檢方可能會在量刑上有所考慮。”

“我不關心量刑。”沈願說,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只關心兩件事:第一,陸燼珩在哪裏;第二,怎麽把他抓回來。”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指著李國華的照片:

“他是關鍵。既然他願意為陸家冒這麽大風險,說明他和陸家關系匪淺。”

裴韞硯看著她站在屏幕前的背影。

沈願在這種場合下展現出的領導力和決斷力,那種氣場甚至不輸給在場任何一個人。

“沈小姐說得對。”年長些的警官開口,

“我們已經對李國華進行了初步審訊,但他很頑固,什麽都不肯說。只承認自己放了人,但堅稱不知道陸燼珩去了哪裏。”

“帶我去見他。”沈願說。

所有人一楞。裴韞硯立刻反對:“不行。太危險了。”

“在警局裏,有什麽危險?”沈願轉頭看他,“而且,你們都在外面。我只是去和他談談。”

“談談?”裴韞硯皺眉,“願願,這種人不值得你...”

“值得。”沈願打斷他,語氣平靜但堅定,“他是現在唯一的線索。而且,我想親口問問他,為了報一個三十年前的恩,毀掉自己一生的清譽,值不值得。”

裴韞硯知道,他阻止不了她。

他點了點頭:“好。但我要在旁邊。”

“可以。”沈願同意。

***

港城警局審訊室。

李國華坐在鐵桌後,手上戴著手銬,穿著囚服,五十八歲的他頭發已經花白。

門開了。李國華擡起頭,當看到走進來的人時,他明顯楞了一下。

他認識裴韞硯,在新聞上見過。

但旁邊那個女人...

他瞇起眼睛,很快認出了這是誰——沈願,那個被陸燼珩綁架的女人,裴韞硯的妻子。

沈願在鐵桌對面坐下,裴韞硯站在她身後,像一尊守護神。兩人的目光都很平靜。

“李警官。”沈願開口,聲音很輕,“或者說,前李警官。”

李國華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回應。

“三十五年,”沈願繼續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在警隊服務了三十五年。抓過多少罪犯?救過多少人?立過多少功?這些,都抵不過三十年前的一槍之恩嗎?”

李國華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擡起頭,直視沈願的眼睛:“那是我欠陸隊的命。命債,要用命還。”

“所以你就用你的職業生涯來還?”沈願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用你穿了三十五年的警服來還?用你宣誓要守護的法律和正義來還?”

李國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變得堅定:

“我放走陸燼珩,不代表我背叛了警隊的誓言。我只是還一個債。”

“那你想過被他傷害的人嗎?”沈願目光如炬,

“你想過被他綁架的我嗎?想過如果那天裴韞硯沒有及時找到我,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嗎?”

她的聲音裏面的控訴讓李國華的臉色漸漸發白。

“陸燼珩不是無辜的。”沈願一字一句地說,“他綁架,他傷害,他觸犯了法律。而你,一個老警察,明知道這些,卻還是放走了他。這不是報恩,這是共犯。”

李國華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可沒有發出聲音。

“告訴我他在哪裏。”沈願的語氣突然柔和下來,

“告訴我,你是在哪裏放的船,船老大是誰,目的地是哪裏。告訴我這些,也許你還能在法庭上爭取輕判。”

李國華閉上眼睛,許久後:

“第三碼頭,陳老大的船。目的地我不知道。陳老大只答應送他出海,去哪裏,不告訴我。”

“陳老大現在在哪裏?”裴韞硯終於開口。

“跑了。”李國華苦笑,“陸燼珩一走,他也跑了。現在在哪裏,我也不知道。”

審訊室裏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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