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害人

關燈
“錢叔, 讓我們的人盯緊阿音,不要讓她接近宋瑉!”南有喬暴躁不安,如果南音去醫院真的是去找宋瑉,按照她目前的狀況一定是想要殺了她。

錢叔聽到南有喬幾乎是吼著跟他說話,就知道一定有事發生,當即多派了人緊緊跟著小姐。

南音發現後面有人跟她, 嘴角翹起來表示十分不屑, 要是連你們都甩不掉我今天還何必出現在這裏?她加快腳步, 繞進更衣室, 穿了一件白大褂,戴上口罩,混進了查房的實習醫生的隊伍中。

錢叔派去的人徹底跟丟了她。

南有喬掛下電話, 臉色難看。

“怎麽了?”程之校忙問。

“小妹不見了。”

……

程之校下了車立刻奔到醫院前臺:“宋醫生呢?”南音的目標是宋瑉,找到她就等於找到了南音。

這不是程醫生嗎, 他不是去了德國, 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小護士還在發楞, 程之校急的大吼一聲:“說話啊!”

“剛完成了一臺手術, 應該在休息室。”小護士嚇得哆哆嗦嗦。

程之校扭過頭對南有喬說:“我對醫院比較熟,我去找,你去調監控。”

宋瑉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 一場手術下來已經是晚上。手術很成功,除了愛南有喬的時候是個壞女人,但是在手術臺上她比誰都要敬業。她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除了做手術,再也沒有令她感興趣的人或事情。

直到南有喬出現。他是那麽優秀的一個人, 本來毫無聯系的兩個人,卻陰差陽錯相遇了。她以為那就是緣分,那就是命中註定。

可是現在看來都是悲哀。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猙獰的可怕。

這個時候,身後的一扇門突然開了。

宋瑉在鏡子中看到一個人慢慢摘掉口罩,站在她的身後。

她猛地轉過身,看到她的臉有半張埋在陰影之中,突然覺得有點恐怖。

“好久不見。”

宋瑉松了口氣:“小妹,原來是你,嚇我一跳。”

南音似乎笑了笑,語調舒緩:“今晚月色不錯。”

“你什麽意思?”宋瑉覺得她似乎有點不對勁。

“月色不錯,本不該殺人,可你……”她突然從身後掏出一把水果刀,快速逼近她,抵住她的脖子,臉上的笑容愈發深重,“可你該殺。”

宋瑉徹底呆住,她完全沒想到南音會突然變成惡魔。

南音美麗的眼睛眨了一下,語氣天真到似乎她正在做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利用我逼我哥哥娶了你,還真是好手段。既然你毀了我哥哥跟方姐的姻緣,那我就殺了你成全他們。”

宋瑉定了定神,問:“你敢嗎?”

“你說呢?”南音咯咯笑了出聲。

她一動,頸間似有涼意,血滲到刀刃。

宋瑉沒想到她真的會這麽做,臉色慘白,聲音哆嗦:“南音,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真的殺了我,你也一定會被判死刑的。”

南音的眼睛再次眨了眨,露出無辜的微笑:“宋醫生啊,既然知道我是精神分裂,難道你不知道法律對於我們這種精神殘缺的人是很寬容的?”

“你究竟想幹什麽?”

“給你兩條路,要麽死,要麽離開我哥哥。”

“我不會離開他。”

“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南音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如果再用點力,她的血管就會被割斷。

程之校一腳踹開門:“南音,住手!”

“喲,這不是程醫生”她似笑非笑,“你怎麽來了?”

“你先放開她。”

“這個女人其實是我的恩人,要不是她的所作所為我怎麽可能蘇醒?不過——”她話鋒一轉,“不過她傷害了我的哥哥,傷害哥哥的人都要死。”

程之校試圖接近她奪下她手中的匕首,可無奈剛邁出一步,南音便冷著聲音威脅:“你要再敢向前邁一步,她當場斃命。”

“放開她。”南有喬突然出現在她們身後,眼睛直視著她,聲音溫柔:“小妹,放開她。”

“哥……哥……”南音握著匕首的手抖了一下。

南有喬伸出手:“把刀給我。”

“不。”南音向後退了一小步。“都是這個女人害了你跟方姐,要是殺了她你就再也不用顧忌她會把我的事情說出去。”

“如果你殺了她,趙嬋就會知道有關你的病情,即使整不垮我,但也會讓我元氣大傷,更重要的是你的病情再也瞞不了任何人,從此世人便會帶著有色眼鏡看你。”

宋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問:“你都知道?”

南有喬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對南音說:“如果我連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妹妹都保護不了,我還算什麽男人?”

“哥……我沒事的……你討厭她,就讓我來……”南音的眼神不再猶豫,變得異常堅定。無論如何,都要殺了這個女人。

程之校的臉色煞白,要撲過去奪她手中的匕首。

不料,距離更近的南有喬率先一步。

“哥——”南音大叫起來。

“雖然我討厭她也輪不到讓你動手,我怎麽能讓你為了這麽一個女人而手染鮮血?”

地上是一灘血跡。

南音捂住嘴巴,眼中全是驚恐。“哥……”

在宋瑉脖子被隔斷的瞬間南有喬用手抓住了匕首。

南有喬把匕首扔到地上,對著進來的人命令:“處理一下。”

自始自終南有喬的眼睛不曾在宋瑉身上停留片刻,他走過去一把拉起南音向外走。

宋瑉癱軟在地上,臉色蒼白。

“宋小姐,走吧!”錢叔嘆了口氣,“宋小姐何必自作自受,耽誤大好年華”

“你說的對。”宋瑉眉目未動,眼睛如同死灰,慢慢挪步而出。

“你為什麽阻止我”南音紅著眼看著自己的哥哥。

南有喬淡淡開口:“你醒來會後悔的。”

“我更後悔我沒有殺掉她。”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極小,卻還是讓在場的另外兩個男人聽見。

程之校纏好繃帶說:“還好傷口不深,沒有傷到手筋。”他把臉轉向南音,“現在你清醒了?”

“我現在很清醒。”南音瞟了他一眼,輕輕抓住南有喬的手問:“疼嗎”

程之校:“流了那麽多血,你說疼不?”

南音瞪了他一眼惡狠狠地說:“滾!”

程之校撇了撇嘴:“在我家住那麽久一個謝字都沒有,還讓我滾。好,我滾了,你就讓你哥哥帶走吧,我看除了他沒人管得住你。”

“趕緊滾!”

程之校與南有喬交換了一下眼神,他把手伸進口袋。

“小妹,你走近一點,我有話要跟你說。”

“好。”她想也不想就向前邁了一步。

趁這個空隙,南有喬一把抱住她。

“哥,你幹什麽?”

程之校將安眠藥飛快註射到她體內。

“你們……”她的臉上有種被背叛的失望。

南有喬把頭偏向一邊,似乎不敢直視那雙眼睛。

也許這一次後,她對自己的哥哥也會心存警惕。

看著昏睡過去的南音,程之校嘆了口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醒來她還是會想方設法殺掉宋瑉。”

“你帶她走吧。”南有喬似乎在嘆息,“再這樣下去,她的病怕是要鬧到人盡皆知。”

程之校怔了怔:“這件事情很快就會結束的。”

南有喬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會做到。”

程之校突然把話題轉回到之前的對話:“請告訴我實情吧!”

他沈默了一瞬,聲音中帶著無限的蒼涼,仿佛每說一個字對於他來說都是剜心般疼痛:“那天我看到她時,她的衣服被撕裂,身上有被虐的痕跡,醫生說是……說是……性侵未遂,我在她的手裏發現了我……”

“你怎麽在這?”

吳喜才半夜口渴經過客廳去倒水,發現院中有一個人影,起初以為是小偷,走過去一看,原來是程之校。

他默不作聲,仰頭看天。

“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我家賞月啊?”吳喜才放下手中的菜刀,白了他一眼。

程之校幹巴巴看著他:“月亮會吃人。”

吳喜才嚇了一跳:“兩天沒見,你被南音那姑娘帶到溝裏去了?”

精神醫師被病人“策反”的例子可真不少,在治療病人的過程中,如果醫生內心不夠強大,很容易被病人的價值觀摧毀。之前他有一個同事,治療的病人信奉“世界是由細菌統治的,人都是細菌的奴隸”,為了與病人溝通他接近病人,後來不知不覺就被同化了,到現在還在醫院住著,為了擺脫細菌的奴役,他一天要洗七八十遍手,還不讓任何人接近他。

顯然,南音的病癥不是價值觀的問題,而是心裏創傷留下的後遺癥。

“月亮為什麽會吃人呢?”程之校回過頭註視著吳喜才,“大概就是悲傷的最高境界。”

“你怎麽哭了”

程之校擦了擦眼睛:“我希望用我的生命來換取南音短暫的快樂。”

說完,頭也不回走了。

吳喜才只覺程之校今天太過反常,打電話問南有喬:“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竟活活把程之校給逼瘋了?”

南有喬淡淡開口:“我告訴了他一些真相。”

“什麽真相”

“……”

吳喜才握著手機罵了一句:“他奶奶的,敢掛我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