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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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喬伊簡直像瘋了一般, 車速飛快。

當她沖進冷庫時,南有喬面色蒼白,渾身發抖,他慢慢擡起頭看她,神情平靜冷淡:“你出去,不要管我!”

“你想死嗎?”方喬伊大吼一聲, 拼了命把他往外拖。

“我不想死, 我只是不想負你。”

“快跟我出來, 求你了。”方喬伊拖不動他, 急的緊緊抱住他,想溫暖他冰冷的身體。

無論如何她也沒想到南有喬會這樣傷害自己。

“喬伊,你出去。”

“不, 死我也要陪著你。”

方喬伊不肯出去,抱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南有喬眼皮發沈, 他渾身無力幾次想把她推出去奈何拗不過她, 他張了張嘴:“我們出去吧, 時間差不多可以了。”

方喬伊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扶著他慢慢走了出去。

“我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讓錢叔過來接我, 你今晚就走吧,不要回去。”說完這句話,南有喬倒在餐廳前的臺階上。如果就這樣去醫院,宋瑉一定會惱羞成怒, 必須先回家,由她來送。

轟隆一聲,天空傾盆大雨。

方喬伊抱著南有喬想把他挪到車裏。

南有喬用光最後一絲力氣提高聲音:“照我說的話做,不然明天我將你辭退。”

方喬伊大哭著問:“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她的頭發貼在臉上,臉上雨水與淚水混到一起,臉上的妝容完全花掉。

南有喬伸手摸著她的臉:“不要哭,不好看。”

“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她一邊顫抖著,一邊給錢叔打電話。

三十分鐘後,錢叔過來,這個時候南有喬幾乎是一種昏迷不醒的狀態。

他從牙齒縫裏擠出一句話:“錢叔,今天開始不許讓方喬伊踏入我南家一步。”

方喬伊不知道該怎麽哭,突然笑了。

錢叔從後視鏡裏看到方喬伊癱坐在雨中一直笑個不停,不忍地問:“不管方小姐嗎?”

南有喬慢慢閉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淚滑過。

那淚混在雨水中,誰也不曾知道。

每一寸靈魂都在宣洩著生不如死的痛苦。

車子在前方路口轉了個彎,紅色的車尾燈徹底消失在雨霧之中。

方喬伊還在坐在雨中笑啊笑……

宋瑉看到南有喬被錢叔背回臥室,而他整個人臉色蒼白,渾身冰冷,陷入昏迷,一摸額頭滾燙。

“他發燒了怎麽不送醫院?”她吃了一驚,早晨出門明明還好好的。

“是先生他不肯去醫院,說你是醫生。”

“不行,他必須要去醫院。”他需要輸液,家裏並沒有這類藥物。

醫院的護士看到她不免感到意外:“宋醫生不是新婚,怎麽這麽快就回來醫院了?”

“我是陪丈夫過來的,他有點感冒。”

宋瑉就那樣站在病房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如果是為了拒絕她,南有喬還真不是一般的討厭她。

突然聽到敲門聲,吳喜才楞了楞,真沒想到下著大雨,今天家裏竟然也會這麽熱鬧。

“喝吧。”他端來了兩杯熱咖啡放在程之校與方喬伊的面前,“雖然現在是夏天,淋了雨也是會感冒的。”

“謝謝。”方喬伊的嘴唇發紫,捧著杯子慢慢抿了兩口,過了一會兒臉色好多了。

“你呢?”吳喜才望了望程之校,“一夜未睡,又淋雨,你在折騰什麽?”

“我在想一些事情。”

吳喜才看著方喬伊:“那你呢?”

方喬伊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卻沒有發出聲音。

“方小姐,我有事情問你。”程之校突然把頭轉向她,“關於蔣雲心的死你知道多少?”

方喬伊楞了楞,似乎很多年沒聽人提到過這個名字。

吳喜才看了一眼程之校:“你先去沖個澡,讓我跟方小姐先談談。”

方喬伊勉強笑了笑:“我不是過來咨詢的,我只是突然想不起要去什麽地方。”她從今天開始就不能再回到南家,說是找好房子,那只不過是氣話。她開著車,穿過一條有一條街,才發現城市之大,她竟然沒有一個容身的地方可去。

吳喜才取來了一面鏡子:“第一次見你如此狼狽。”

方喬伊看到鏡中的自己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去擦臉。

吳喜才遞了濕巾給她:“我與南有喬打交道這麽多年,他不想說的事就算拿刀駕到他脖子上他也不會說,心思看似彎彎繞繞其實說白了他只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除了南音之外他對你是最上心的。”

方喬伊問:“你怎麽知道跟他有關?”

“你當我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你在沒命愛他。”

方喬伊擡起眼睛,嬌媚的臉被燈光照著,眉眼間顯出了幾分憔悴:“讓你見笑了。”

“我很樂意看到南有喬臉上出現愁容。”吳喜才笑了笑,從抽屜裏取出一把鑰匙,“我本來還疑惑他為什麽會給我一把鑰匙,現在看到你我明白了是給你的。”昨晚程之校剛走,南有喬黑著一張臉來了,坐了一會兒問了南音的情況,走的時候留下了這把鑰匙。

“他可還說什麽了?”

“說了一句,這是二十九樓的鑰匙。”

方喬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與公司間隔一條馬路的公寓裏他有一套房子,那套房子就是在二十九樓。他想必是猜到了她無處可去,也猜到了宋瑉會趕她離開,所以才把那套房子的鑰匙留給了她。

吳喜才接著說:“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麽,可我看出來他其實不想傷害到你。”

方喬伊錯愕了一下,其實她何嘗不知道,只是卻找不到理由來說服自己。

“我……”

“你想同他一起承擔,可他並不是個能夠與別人分享痛苦的人。我想他的性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方喬伊捧著咖啡杯,身子一點點暖了起來。其實她今天被南有喬的舉動給嚇傻了,現在恢覆了理智,她已經猜到了南有喬今天冒著危險是為了她,現在更多的是懊惱,如果她能盡量表現得自然一點也許今天南有喬就不會這樣做。

“謝謝吳老的提點,我已經明白了。”

“你明白了,還有一個人在死胡同裏不肯出來,你把能告訴他的全告訴他吧。”他笑著說,“我都快成愛情顧問了。”

方喬伊的眼睛眨了一下:“你這麽肯定是愛情?”

吳喜才露出狐貍笑容:“那小子開竅的晚,如果不是喜歡上那姑娘,他才不會對她這麽上心。”

話音剛落,程之校推開門再次走了進來。

吳喜才從他身邊經過小聲說:“你小子不能只把南音當女人,人方秘書也是女人。”

程之校把一條幹凈的浴巾遞給她,抱歉地說:“我會盡快問,然後送你回去。”

方喬伊笑笑:“淋這點雨還不至於生病。”

“我只是很想知道,有關蔣雲心的事情,這好像成了南音心中一個解不開的結。”

方喬伊眸光微動,似乎是回憶了一下:“那還是很久之前的事,想起來恍惚在夢中。”

程之校沒出聲,仍舊看著她。

她只好繼續說:“我第一次見到蔣阿姨的時候,她跟南叔叔手挽著手從外面回來,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幸福極了。可是不久,南叔叔就帶了另一個女人回家,而這個時候蔣阿姨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我是有一次跟爸爸一起去送藥,才知道阿姨生病了住在半山療養院裏。那個時候阿姨很憔悴,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像一朵快開敗的花。”

“那後來呢?”

“療養院裏就傳來阿姨自殺的消息。”

“她真的是自殺嗎?”

方喬伊看著他:“的確是自殺,是割腕。”

“你說你爸給她送藥,送的什麽藥?”

“抑郁癥,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什麽是抑郁癥,只是無意間聽到我爸爸跟蔣阿姨說,夫人不要擔心,抑郁癥會治好的。可阿姨她說,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她對不起南叔叔。”

程之校陷入沈思,抑郁癥伴隨著自殺很正常,為什麽南音總是說是南少華殺了她?

“我始終是個外人,知道的也只有這麽多。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現在有點心急,多年的心結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決的。如果是為了南音好,還請你保重身體,你肯定不願意看到因為你的疏忽南音再次遇到什麽危險。”

最後一句話讓程之校心中驚跳,南音滿臉鮮血的畫面歷歷在目,他定了定神說:“我先送你回去。”

“我自己開車吧,你好好睡一覺。南音那邊你放心,有人二十四小時監視她,一旦有動靜會有人立刻聯系你。”

早晨七點,南音去開門。

“小姐,你好,請問是你叫的家政服務嗎?”

砰——關門。

過了兩個小時。

“小姐,你好,請問是你點的外賣嗎?”

“不是。”

砰——關門。

……

送外賣的低頭對著耳麥說:“一切正常。”

“繼續盯著,一定要確保小姐的生命安全。”

……

從昨天到現在,各種推銷賣東西的,一直都沒停過,如果她要是不去開門,敲門聲一直不停,吵的人頭大。

她拉開窗簾看到雨停了,西外醫院的大字在高樓之頂格外引人註目。她咧了咧嘴角,眼中再次露出兇狠的目光。

南音在廚房裏找到了一把刀,塞到包裏,下樓向西外醫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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