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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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是南音的話, 那麽我一直以來接觸到的只是她用來隱藏自己的人格,那麽她對我了如指掌,我卻對她一無所知。”程之校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很是落寞。

“不管是哪一種人格,都是屬於主體的一部分,那都是她。”吳喜才臉上浮現出笑意, “萬變不離其宗。”

眼尖的程之校發現他一臉輕松, 很是不解:“你那是什麽表情?”

“啊——春天來了!”

“什麽春天?”

“你的春天?”

程之校苦笑不已:“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拿我開玩笑?”

吳喜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 你之前不是一直苦惱她的主體人格到底是哪一個嗎?現在她來了, 你應該開心才對。”

程之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在茫然中不安起來:“可我沒想到她的主體人格一直在沈睡,我以為不是那個高傲的小姐就是那個天真的姑娘。”

“我覺得真正的南音也很好啊, 愛憎分明,好久沒有見到這麽個性鮮明的女子。”

程之校推開窗, 初夏的晚風迎面而來, 路燈一個接一個向遠處延伸。

南音這次發病不知道是不是春天, 事情越往後發展他心中的憂慮也在逐漸加深, 她真的能扛住所有的真相恢覆正常嗎?他甚至產生了一種真相並不重要,就這樣挺好,她活得開心就好這種念頭。

“你去哪兒?”他看到程之校準備走了。

“遠離你, 不想聽你說風涼話。”

吳喜才小聲嘆氣,在心裏想著,希望程之校真的是一把鑰匙,打開你的內心, 並為你拼接好所有碎片。

程之校離開吳喜才家後先回到了住的地方,隔壁沒有一點動靜。接著他去了南家的別墅,周媽說小姐沒有回來過,最後他轉而去了南家的老宅,在地下室發現了她。

南音擡起頭來眼睛紅紅的,見到來人是程之校時立刻警覺起來。

“我應該一開始就來這裏,不應該跑那麽多冤枉路。”見到她時,程之校終於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看著她紅紅的眼睛,“怎麽你剛哭過?”

“沒有。”她把頭扭向一邊,“你內心一定在盤算著如何說服我說出事情的真相。”

“有這麽想過,不過不是今天。”程之校變戲法般從身後拿出兩瓶酒,“我是來找你喝酒的,你沒殺掉南少華心裏一定很郁悶。”

“還不是拜你所賜。”

“怎麽樣,來喝一杯?”程之校把酒遞給她,微笑著看向她。

南音冷哼一聲接過酒瓶:“你以為我是喜歡你的那個蠢貨,你這招對我沒用。”

“你多想了,我是覺得你現在很需要酒。”

南音猛灌一口酒說:“我需要酒,但我不需要你,你可以走了。”

“沈睡了這麽多年,一定很無聊吧?”程之校盤腿盤腿在她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南音瞅了他一眼開始說:“一點也不,看著她們三個就像看三部電影,每一部的電影主人公都有著不同的命運,但是奇妙的是三個主人公同時遇到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我?”

南音默不作聲。

“馮默他走了,走的時候很平靜。”程之校想試探她是否知不知道馮默的存在。

南音開始一口接一口喝酒,直到臉頰微熏,才開口:“我知道,我看到了那個蠢貨的記憶。如果你想試探我的話就別白費功夫了,我說過我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

“一切事情,都包括什麽?”

她冷笑起來:“我媽媽的死,馮默的瘋,南少華的生不如死。”

程之校拍手說:“呦,確實是知道的多。”

南音淩厲地看了他一眼:“你看起來很開心。”

“不然你要我怎樣?陪你一起難過?你又不是我喜歡的南音。”

“呵,你喜歡她你知道她現在為什麽睡著不願意醒來嗎?”

“為什麽”

“她不敢醒來,原來她一直喜歡的程醫生費盡心機接近她只是為了要治療她,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程之校沒有回答,仰頭將脖子中的酒喝了個精光。他不知道為何在聽完她的話內心變得極度覆雜,治愈她,接近她,或是愛上她,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她現在怎麽樣了?”

南音涼涼道:“睡著了還能怎麽樣”

程之校思考著像是拷問自己的內心究竟對她是什麽感覺?

“還有酒嗎?”南音的酒瓶已經見底,她伸手向程之校要酒。

“車裏還有,我去取。”

程之校走出地下室時,已經黎明,晝夜交接時的寒意讓他腦袋清醒了許多。再度回到地下室時,南音正盯著那幾個字發呆。

“是你寫的吧?”

南音點頭:“只有殺了他我跟哥哥才能擺脫噩夢。”

他凝視著她的雙眼:“為什麽沈睡了這麽多年?”

“你知道我不會跟你說。”

程之校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就當做是我用酒跟你換的一個答案,而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並不值得你費勁心思隱瞞。”

“因為哥哥,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一直認為那是他的爸爸,我要是殺了了他對他來說就是殺掉了他的爸爸,我不能讓哥哥傷心,但我又控制不住自己要殺掉他的欲望。所以她們三個出來以後,我索性就睡著,睡著後什麽都不用思考。”

“這是一種躲避,你需要面對現實。”

她臉上帶著嘲諷的笑:“不幸、悲傷、絕望、貪婪,我已經被吞進所有的黑暗之中,你還要我面對什麽現實”

“既然一個人難過那就要說出來,會有人陪著你?”

“有人,你嗎?”南音大笑起來,“我跟那個蠢貨說,程之校接近你就是為了要殺掉你來成全我,所以她才害怕地躲了起來。”

“你為什麽要這樣說”

“你不是要我面對現實嗎,我只不過做了你做的事情。”她再次譏笑起來,“一切的真相都要付出代價,你想要真相她就要消失。”

程之校擡起眼皮,語氣並不輕松,他一再告誡自己這個南音並不簡單,可每想到她說話句句戳中他的內心。

“所以,程醫生,別妄想從我口中得到些什麽,也別以為你今天能跟我一起喝酒就是我的朋友了。”

“我沒那麽天真,但是我很執著。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對我說出一切事情。”

“那個幾率為零。”

“話不能說這麽絕對,即使你不說我只要找過過去的蛛絲馬跡就能猜到大概。”

“另一個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還在療養院躺著,他永遠不可能醒來。”

“你知道人永遠也無法掌控未來會發生什麽?”

“這世界上太多的惡人,他們終將走向滅亡。”南音突然暴躁起來,把喝光的酒瓶奮力摔到地上。

程之校盯著地上的碎片說:“四分五裂,這難道不是你的心?”

“夠了!我不想再跟你說話。”南音站起身向臺階那裏走。

“等一下。”

她回過頭,惡狠狠的看著他:“怎麽,酒喝完了,你還想說什麽”

程之校跟在她身後問:“你現在有地方可去嗎?你要是沒有地方去,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南音不說話,無論哪一個家她都不想回。

“既然沒有地方去,我給你找個住的地方。”不論她臉上的表情有多麽冷,但是從她分裂的人格來看,她還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只不過戴了衣服面具來偽裝自己。

兩人出去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南音不禁瞇了瞇眼睛,伸出手遮擋陽光。

“我以為你多年未見陽光會很喜歡呢。”

南音掃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你現在這個樣子跟你哥哥南有喬很像。”

南音閉上眼睛,嘴角下沈:“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立馬從車上跳下去。”

“這是哪裏?”

“你既然知道我搬到那棟樓上是有預謀,所以我也沒有必要瞞你,這是我家。”

南音四處看了看,面無表情點了一下頭。

“你放心在這裏住下吧,我不會過來打擾。但我會過來取我的車,我喝了酒已經冒險開到這裏,現在酒勁上頭,我不能再開。”

南音突然問:“這裏離醫院很近吧?”

程之校楞了下然後點頭,這就是他在醫院附近的那套公寓。說是搬家,其實上次也只是搬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因為事情總有結束的那天,那時他還會再搬回來,會再次做回那個外科醫生。與走近別人的內心相比,還是拿手術刀更讓他有成就感,也不會被多餘的感情分不清的感情牽動內心。

“好,我先住一段時間。”南音甩給他一張卡,“這是租金。”

“幫我一個忙,我不要錢。”

“什麽?”

“告訴她,我在等她回來。”

她看著關上的門,呆楞了好久,然後幹笑一聲。不過是個人格,隨時都可能消失,他還真當一回事。

南音走到陽臺上向西外醫院的方向望去,依然可見那四個大字懸掛於樓頂最高處。

她的嘴角輕輕勾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再度猙獰,天真的程之校不會真的以為我無處可去才選擇住在這裏吧

宋瑉——利用我傷害我的哥哥,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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