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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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陸早就想好要怎麽教訓王風這個臭小子,沒想到一開門先看到的是他爹。

“爸,你怎麽來了?”

王天詳笑呵呵地說:“小風說從澳洲給我帶了禮物回來,我過來看看,才知道小風這孩子病了好幾天。你說你也真是的,他病了這麽幾天,你也不告訴我,萬一我孫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活?”

“他病了也是活該!”

“小陸啊,他可是你的親兒子,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你知道他今天幹了什麽嗎?一個交通局的局長竟然認識他的車牌號,我一個市長,每月工資才多少?兒子開著幾百萬的車招搖過市,你讓底下的人怎麽看我?”

“他的車是我買的,別說幾百萬,就是幾千萬我也買得起!”

“招搖過市就算了,他不僅違法停車,竟然大搖大擺跑到車管所去把他的車開回來,開回來也就算了,你知道他說什麽嗎,罰多少錢從他爸工資裏扣。他爸是造了什麽孽,才生了這麽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下班前趙局給他打電話,他聽了這話當時就恨不得掐死這個小兔崽子,自己一世英名怕早晚有一天會毀在他手中。

李雪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來了,對王天祥說:“爸,我讓人多添幾道菜,今晚就留下來吃晚飯。”王陸最重視他的名聲了,小風今天那話說的的確有點過分,但是有爹在,他想要動手他爹也會攔著的。

王陸瞪了自己老婆一眼,慈母多敗兒,李雪裝作沒看見,往廚房走去了。

“爺爺今晚就留下來吃晚飯嗎,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王風依偎在爺爺懷裏,對王陸翻了個白眼。

“你這個小兔崽子!”王陸舉起手來要打他。王風急忙躲到爺爺身後。

王天祥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收回手。

“當著我的面還敢打我的孫子,你敢動手試試。”

王陸狠狠瞪了一眼王風。這筆賬以後再跟你算。

“明天把你的頭發給我捋直了去!”王陸早看他那一頭卷發不順眼了,男孩子,學女人燙頭發像個什麽樣子。

王天祥說:“小風就是啊,你這頭發不好看,明天還是剪了吧。”在這個事情上,父子倆的欣賞眼光是一樣的。

“爺爺,我跟你講,我有喜歡的女孩了。”王風用這句話成功轉移了他的註意力,果然王天祥問是哪家的姑娘。

“他哥哥南有喬我是認得的,年紀輕輕有魄力,為人處世老練又不圓滑,當我還是個無名小卒時他爺爺的名頭已經傳遍了大江南北。”

“那這門親事您不反對吧?”

“我怎麽可能反對,他家的子女都是出色的,他爸爸年輕的時候……”

王陸冷哼一聲:“八字還沒一撇!”

王風不滿地問:“我生病時那些補品是誰送的,怎麽會八字還沒一撇?”

“那是人家看你跑了瑞士又跑到澳洲,覺得過意不去才給你送的。”

“不就是違反了一下交通,你至於這麽跟我過不去嗎?”

“什麽叫違反了一下交通,你不僅違反交通,還用我的官職去壓制車管所的人。”

“好了,你們父子倆不要吵了。”王天祥看著王陸,“你剛回來,先去換衣服吧。小風,你繼續跟我講。”

程之校把裝有蛋糕的碟子和一杯紅茶放到她面前。“茶裏要不要加點奶?”知她喜甜,所以他特意多問一句。

“要,謝謝!”

程之校轉身去冰箱裏取牛奶,再走回去,她已經吃了一小半。“你這麽喜歡吃芝士蛋糕?”

“是的。”

“為什麽?”

南音認真地想了兩秒:“因為好吃。”

程之校:“……”然後他就安靜地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

南音被看得頗不自在,小聲地問:“你要吃一口嗎?”

“不了,你吃吧。”他一向不喜歡太過甜膩的東西。

程之校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笑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是怎麽也不會把面前這個因一塊蛋糕而眉開眼笑的女孩想象成一個精神有障礙的病人。

他很好奇,她為什麽會獨自一人住到這裏。更加期待有天解開她身上的謎團。那次之後,她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快一個月了。每天早晨她都會去跑步,然後買早點回來,有的時候他下晚班回來會看到她在大馬路上閑逛,他就順便把她捎回來,並且叮囑她晚上不要獨自出門。

“你怎麽會住在這裏?”從他搬到這裏以後,他就一直很想問,他也猜過這個地方對她有特別的意義。

南音不假思索地答:“你不是也住在這裏。”在程之校問這個問題之前,她好像沒有過她為什麽會住在這裏的意識。

“我是說你有家人嗎?”現在的她是不記得南有喬的,但是在這個地方或許有她存在記憶的家人。

“家人?”南音的頭痛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記不起以前的事,但我知道我一直住在這裏。”

“你仔細想想,或許能記得你的家人。”

南音聽他的話便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來,腦袋突然像炸開了一樣疼。

程之校看到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想不起就不要想。”

她的眼睛開始變得無神:“你不知道那種感覺,我每天起床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今天一天都要過的很開心,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這種強硬的心裏作用,但是每一天我都在努力活的快樂,我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吃很多美味的食物,去幫助跟多人,雖然每天都很快樂,但每晚入睡前總是感覺心裏還是空落落的。除了我叫南音,我對自己的家人對自己從哪裏來一無所知,每當我努力去想的時候我的頭就開始痛。我的心裏好像還有另外一個我,她告訴我不要想不要想,想了之後一切都會變得不幸。”

程之校看她臉上出現痛苦的表情,內心咯噔一下:“要不要聽點音樂?”

“好。”

他打開了藍牙音響,在手機上點播放。其實他一開始沒想讓她聽這首歌,但是第一首就是這個,他看了她一眼,索性試試看她什麽反應。

Edelweiss Edelweiss

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

small and white

clean and bright

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

……

她的勺子滑落在地,眼角有淚珠滑落:“我在夢裏聽到過這首歌。”

程之校的心狂跳:“什麽樣的夢?”如果她能記起來,那說明她的記憶有修覆的可能。

“記不起來。”南音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但是始終抓不住。

“你再好好想想。”程之校試圖將她的兩段記憶連接到一起,書上說多重人格是心理過程的分離,一部分行為和經驗被單獨保持,彼此之間沒有交流,後繼的人格通常能意識到主體人格的存在,但把它看作客體。分離全面進行時,主體人格便會忘記自己的身份,並由後繼人格取代。南音的情況特殊在她的每一重人格都是主體,這也就意味著她必須用一種人格來消滅另外兩種。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憤怒:“我記不起來。”然後推門走了,留下沒吃完的蛋糕,還有只喝了一口的紅茶。

程之校不明白她為何會突然發這麽大火。難道是自己太過心急了?他承認如果南音躺在手術臺上,他或許會自信滿滿治好她的病,可是這種心理問題……

第一次嘗試打開她的心,最終以失敗告終。

他走進臥室,推開窗戶看今晚的月色,似乎有點陰沈,沒有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隔壁的人推門走了進去,床發出了咯吱一聲,她應該是躺在床上了。

今天思慮過多,他覺得腦袋沈,往床上一躺沒多久也便睡著了。

“程之校,程之校……”有人在一邊搖晃他,一邊輕喚他的名字。

他睜開雙眼看到南音,她穿著一件純白連衣裙蹲在他的床邊笑,笑容裏有著絲絲寒意。

“你怎麽進來的?”他睡前記得門是鎖著的。

“你看我的紅色連衣裙好看嗎?”她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

程之校以為自己眼花,然後揉了揉眼睛:“南音,你看錯了,你這是一件白色的裙子。”

她輕聲笑了出來:“你再看看!”說著她拿出一根針朝自己胳膊上紮了下去,白色的連衣裙立刻開出一朵小紅花,她依舊笑著說:“你看,這不是紅了嗎?”

“不要!”他立感不妙,大聲叫著想從她手中奪過那根針,可是自己已經被牢牢捆綁在床上。

“你什麽時候把我綁起來的?”

她並不說話,只是微笑。

“你看,又一朵!”她笑著在剛才的位置旁邊又紮了一下,“過不多久,我的連衣裙就會變成紅色,程醫生,你喜歡紅色嗎?”

“南音,快醒醒,這不是你。”

“第三朵。”

“南音——”

“第四朵。”她眨巴眨巴眼睛,“程醫生,你好吵!”

程之校的嘴巴被她用膠布封上。“這下你可以安安靜靜陪我看花開。”

……

“第一百九十朵。”

程之校睜圓了眼睛,臉上的肌肉擰成一團,嗚嗚叫著。南音快停手,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第二百三十一朵。”

……

“第五百零八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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