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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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逢
溫絮雪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她和江婧喝完酒就暈乎乎地回家了，一覺從白天睡到黑夜。
溫絮雪接起電話，嗓音裏還殘留未完全褪去的醉意，喊了聲：“媽。”
“你這孩子，回了國也不知道和爸媽說一聲，現在在哪啊？今天你爸生日，好多親戚都來了，你也帶上小隨回家來吃個飯。”
溫絮雪沈默了一會，還是說：“好。”
電話掛斷後，她給趙隨發了個信息：【我媽讓你回家吃飯。】
對面秒回：【我知道，我爸媽也在，早上的事不要在他們面前提。】
溫絮雪沒有回覆，她梳洗了一番，下樓坐上了趙隨的車。
他率先開口，像是承諾：“你放心，不論我睡過多少女人，趙太太的位置，都是你一個人的。”
溫絮雪嗤笑一聲：“趙太太的位置很尊貴嗎？”
趙隨對自己的家世相當自信，說：“難道不是？”
“我家就只有我一個小孩，以後我爸媽的錢就是我的錢，我的錢自然也是你的錢。”
他補充說。
溫絮雪對他這番虛偽的話毫不動容。
她甚至猜測，一旦他從他爸那裏繼承了財產，幹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她一腳踢開。
一路無言。
兩人分明是情侶，但獨處的時候，卻冷若冰霜，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待車停好後，兩人下車，又是另一種表情了。
笑意盈盈，滿面春風，誰看了都會說這是一對神仙眷侶。
溫絮雪挽著趙隨的手臂走了進去，兩人步伐一致，步履從容，沿著走廊來到了最熱鬧的客廳。
“喲，回來啦。”一個保養得體的婦人迎了上來，面帶微笑。
溫絮雪喊了一聲：“媽。”
趙隨跟著喊了一聲：“阿姨。”
兩人的態度和諧默契，完全挑不出一絲錯處。
“好，好，好。”
蘇璃書看著二人的模樣，心口懸著的石頭落下了大半，一連應了三個好。
溫絮雪看著媽媽高興的模樣，心裏是又開心又酸澀的，又說：“媽，我爸呢？”
蘇璃書朝四周望了望，說：“不知道跑哪招待了賓客去了吧。”
“想你爸啦？”蘇璃書又笑，笑容溫柔，“是啊，你一直待在國外，和你爸這麽久沒見，肯定想的，你給他打個電話唄。”
“啊……”溫絮雪笑得很為難，“不好吧……”
溫絮雪的爸爸溫禦是農村出身，有今天這般成就，完全是白手起家。
是典型的創一代。
性格強勢又嚴厲。
所以溫禦很早就對溫絮雪這般“畏縮、膽小”的性格感到十分不滿，經常罵她。
久而久之，溫絮雪就無比怕她的爸爸。
打個電話都像遭遇洪水猛獸般。
蘇璃書說：“有什麽不好的？他可是你爸，快打一個，讓他和小隨的爸爸一起過來。”
溫絮雪苦笑了一下，無奈地從兜裏掏出手機。
手機被掏出來那一刻，有一個什麽東西也隨之被拿出來，然後“叮——”地掉落在地上。
這陣聲音實在太小，溫絮雪分明沒有聽見，卻不知怎的，下意識朝地上看了過去。
就見一枚銀色的戒指緩緩地朝門口滾動而去。
那是她和趙隨的“婚戒”。
兩人相親的目的就是結婚。
而趙隨也很會，在和她第一次見面時，送她的禮物就是一枚戒指。
他倒是常年戴著，溫絮雪是戴也不戴，但今日場合特殊，她就放在口袋。
不曾想，掏個手機把戒指也掏得掉了出來。
溫絮雪下意識想去撿，趙隨的動作卻比她更快。
他追著滾動的銀戒跑了幾步，然後彎腰拾了起來，又用袖子把上面的灰塵擦幹凈，才往回走，低眸說：“你戒指掉了。”
趙隨走到她面前，望著她，說：“手伸出來，我幫你戴上。”
溫絮雪不願。
可媽媽就在旁邊看著。
她強擠出一個笑容，將左手伸出去。
趙隨輕輕握住她的掌心，給她戴戒指的時候，一扇厚重奢華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溫絮雪莫名其妙擡起了頭，看過去。
一張極具沖擊力的面容就這般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眼眸。
皮膚蒼白，眉骨很高，分明生了一雙溫柔的桃花眼，裏面卻萬裏冰封，毫無情緒。
是周時京。
溫絮雪的呼吸亂了。
他實在太惹眼。
惹得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
周時京走在最前面，氣場強大，身後的人簇擁著他，各個面帶笑意，卑躬屈膝。
溫絮雪略帶茫然的目光一一掃過這幾張中年男人的面孔。
有她的爸爸，她的叔叔，趙隨的舅舅，趙隨的爸爸，哪一個，拎出來，都擁有令普通人望塵莫及的財富。
可他們，卻甘願在這個只有30歲的男人面前，一個勁兒地賠笑、討好。
溫絮雪心情覆雜，忽地垂下了眸子。
她和他們尚且隔著一段距離。
她一眼就看見了他，他未必看得見她。
然而——
在她低頭的這一刻，一道深邃的註視突然越過無數面孔，精準而短暫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方才趙隨為她戴上戒指的場景，盡數落入男人眼中。
周時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身邊的人還在滔滔不絕地說什麽，他好像在聽，又好像什麽也沒聽進去。
即將走過轉角，和她背道而馳的時候，男人的腳步忽地頓住。
周時京轉過頭，暖光勾勒出他冷硬而完美的側臉輪廓。
就這般突兀地喚了一聲：“小雪妹妹。”
明明隔了一段距離，明明她已經低下了頭，這道聲音還是分毫不差地傳進了溫絮雪的耳中。
清冷、低沈、好聽。
也熟悉、令人生畏。
容易讓人想到一些血脈噴張的過往。
溫絮雪的身體瞬間僵住，極其緩慢地擡起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
她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因周時京這一聲呼喚，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投射過來。
溫絮雪突然就成了全場焦點。
她背脊僵硬，小跑過去，來到男人面前。
周時京很高，溫絮雪站在他面前顯得格外嬌弱，聲音也嬌：“怎，怎麽了，哥哥。”
周時京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眼眸沈靜而清冷，掀不起一絲波瀾，薄唇輕動：“談戀愛了。”
不是問句，是淡淡的陳述句。
分明很平靜，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但溫絮雪突然想下跪。
嚇得腿軟了。
她嗯了一聲，又隨手往後指了指，聲音染上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意：“趙隨，我男朋友。”
聽到這句話，周時京審視的目光落到了她身後的男人身上。
他成熟、沈穩，完全是一種多年上位者般漠視一切、高高在上的打量。
趙隨尚且年輕，哪裏經得住這樣鋒利冰冷的註視，只一眼，他就不自信地挪開了視線。
周時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想不到都過了這麽久，周總還記得小雪呢。這孩子，從小膽子就不大，之前一見到您就哭呢。現在倒是好了，出落得亭亭玉立，還談了個男朋友。”
一聲輕快的調笑聲突然傳來。
溫禦臉上還掛著笑意，繼續說：“以後這倆孩子結婚，一定請您坐主桌。”
周時京臉色毫無變化，冷淡的眼神卻不易察覺地停留在面前少女的身上。
溫絮雪臉色僵硬，除了低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什麽也不敢說。
溫禦什麽都沒有察覺，他擡起手引路，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說：“周總，往這邊來，我帶您去上座。”
周時京點了點頭，擡腿往前走，步伐沈穩。
“周總，您今天能來，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我還以為您忙，沒時間來呢……”
他身側的人持續恭維。
隨著他們走遠，聲音愈來愈小。
溫絮雪呆呆地盯著周時京的背影。
突然感到天旋地轉。
她記得小時候，爸爸他們都喊他“時京”，現在變成了“周總”。
溫絮雪心情覆雜，目光持續地停留在男人身上。
即便是在一群多年混跡商場，比誰都精明的老油條中，他也依然游刃有餘，氣質出眾。
她突然又感到惶恐。
為過去和他的那一段感到惶恐。
溫絮雪一直以來都膽小。
她怕她爸爸，怕她舅舅，怕她叔叔。
可這幾個男人，在周時京面前將姿態放得極低，可勁兒地諂媚。
然而——
就是這樣一個傳說中冷心冷情，現實中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居然會答應她的邀請。
和她接吻，因為她皺眉、失控、沈淪。
溫絮雪又忍不住想。
這些人看見了周時京現在這般高高在上的模樣，又會知道他也有破碎、無法自控的時刻嗎？
不會。
誰也不會知道。
只有她知道。
只有她看見過。
雖然是在過去。
溫絮雪發呆了太久。
身旁的趙隨皺了皺眉，說：“你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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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絮雪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她和江婧喝完酒就暈乎乎地回家了，一覺從白天睡到黑夜。
溫絮雪接起電話，嗓音裏還殘留未完全褪去的醉意，喊了聲：“媽。”
“你這孩子，回了國也不知道和爸媽說一聲，現在在哪啊？今天你爸生日，好多親戚都來了，你也帶上小隨回家來吃個飯。”
溫絮雪沈默了一會，還是說：“好。”
電話掛斷後，她給趙隨發了個信息：【我媽讓你回家吃飯。】
對面秒回：【我知道，我爸媽也在，早上的事不要在他們面前提。】
溫絮雪沒有回覆，她梳洗了一番，下樓坐上了趙隨的車。
他率先開口，像是承諾：“你放心，不論我睡過多少女人，趙太太的位置，都是你一個人的。”
溫絮雪嗤笑一聲：“趙太太的位置很尊貴嗎？”
趙隨對自己的家世相當自信，說：“難道不是？”
“我家就只有我一個小孩，以後我爸媽的錢就是我的錢，我的錢自然也是你的錢。”
他補充說。
溫絮雪對他這番虛偽的話毫不動容。
她甚至猜測，一旦他從他爸那裏繼承了財產，幹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她一腳踢開。
一路無言。
兩人分明是情侶，但獨處的時候，卻冷若冰霜，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待車停好後，兩人下車，又是另一種表情了。
笑意盈盈，滿面春風，誰看了都會說這是一對神仙眷侶。
溫絮雪挽著趙隨的手臂走了進去，兩人步伐一致，步履從容，沿著走廊來到了最熱鬧的客廳。
“喲，回來啦。”一個保養得體的婦人迎了上來，面帶微笑。
溫絮雪喊了一聲：“媽。”
趙隨跟著喊了一聲：“阿姨。”
兩人的態度和諧默契，完全挑不出一絲錯處。
“好，好，好。”
蘇璃書看著二人的模樣，心口懸著的石頭落下了大半，一連應了三個好。
溫絮雪看著媽媽高興的模樣，心裏是又開心又酸澀的，又說：“媽，我爸呢？”
蘇璃書朝四周望了望，說：“不知道跑哪招待了賓客去了吧。”
“想你爸啦？”蘇璃書又笑，笑容溫柔，“是啊，你一直待在國外，和你爸這麽久沒見，肯定想的，你給他打個電話唄。”
“啊……”溫絮雪笑得很為難，“不好吧……”
溫絮雪的爸爸溫禦是農村出身，有今天這般成就，完全是白手起家。
是典型的創一代。
性格強勢又嚴厲。
所以溫禦很早就對溫絮雪這般“畏縮、膽小”的性格感到十分不滿，經常罵她。
久而久之，溫絮雪就無比怕她的爸爸。
打個電話都像遭遇洪水猛獸般。
蘇璃書說：“有什麽不好的？他可是你爸，快打一個，讓他和小隨的爸爸一起過來。”
溫絮雪苦笑了一下，無奈地從兜裏掏出手機。
手機被掏出來那一刻，有一個什麽東西也隨之被拿出來，然後“叮——”地掉落在地上。
這陣聲音實在太小，溫絮雪分明沒有聽見，卻不知怎的，下意識朝地上看了過去。
就見一枚銀色的戒指緩緩地朝門口滾動而去。
那是她和趙隨的“婚戒”。
兩人相親的目的就是結婚。
而趙隨也很會，在和她第一次見面時，送她的禮物就是一枚戒指。
他倒是常年戴著，溫絮雪是戴也不戴，但今日場合特殊，她就放在口袋。
不曾想，掏個手機把戒指也掏得掉了出來。
溫絮雪下意識想去撿，趙隨的動作卻比她更快。
他追著滾動的銀戒跑了幾步，然後彎腰拾了起來，又用袖子把上面的灰塵擦幹凈，才往回走，低眸說：“你戒指掉了。”
趙隨走到她面前，望著她，說：“手伸出來，我幫你戴上。”
溫絮雪不願。
可媽媽就在旁邊看著。
她強擠出一個笑容，將左手伸出去。
趙隨輕輕握住她的掌心，給她戴戒指的時候，一扇厚重奢華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溫絮雪莫名其妙擡起了頭，看過去。
一張極具沖擊力的面容就這般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眼眸。
皮膚蒼白，眉骨很高，分明生了一雙溫柔的桃花眼，裏面卻萬裏冰封，毫無情緒。
是周時京。
溫絮雪的呼吸亂了。
他實在太惹眼。
惹得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
周時京走在最前面，氣場強大，身後的人簇擁著他，各個面帶笑意，卑躬屈膝。
溫絮雪略帶茫然的目光一一掃過這幾張中年男人的面孔。
有她的爸爸，她的叔叔，趙隨的舅舅，趙隨的爸爸，哪一個，拎出來，都擁有令普通人望塵莫及的財富。
可他們，卻甘願在這個只有30歲的男人面前，一個勁兒地賠笑、討好。
溫絮雪心情覆雜，忽地垂下了眸子。
她和他們尚且隔著一段距離。
她一眼就看見了他，他未必看得見她。
然而——
在她低頭的這一刻，一道深邃的註視突然越過無數面孔，精準而短暫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方才趙隨為她戴上戒指的場景，盡數落入男人眼中。
周時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身邊的人還在滔滔不絕地說什麽，他好像在聽，又好像什麽也沒聽進去。
即將走過轉角，和她背道而馳的時候，男人的腳步忽地頓住。
周時京轉過頭，暖光勾勒出他冷硬而完美的側臉輪廓。
就這般突兀地喚了一聲：“小雪妹妹。”
明明隔了一段距離，明明她已經低下了頭，這道聲音還是分毫不差地傳進了溫絮雪的耳中。
清冷、低沈、好聽。
也熟悉、令人生畏。
容易讓人想到一些血脈噴張的過往。
溫絮雪的身體瞬間僵住，極其緩慢地擡起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
她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因周時京這一聲呼喚，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都投射過來。
溫絮雪突然就成了全場焦點。
她背脊僵硬，小跑過去，來到男人面前。
周時京很高，溫絮雪站在他面前顯得格外嬌弱，聲音也嬌：“怎，怎麽了，哥哥。”
周時京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眼眸沈靜而清冷，掀不起一絲波瀾，薄唇輕動：“談戀愛了。”
不是問句，是淡淡的陳述句。
分明很平靜，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但溫絮雪突然想下跪。
嚇得腿軟了。
她嗯了一聲，又隨手往後指了指，聲音染上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意：“趙隨，我男朋友。”
聽到這句話，周時京審視的目光落到了她身後的男人身上。
他成熟、沈穩，完全是一種多年上位者般漠視一切、高高在上的打量。
趙隨尚且年輕，哪裏經得住這樣鋒利冰冷的註視，只一眼，他就不自信地挪開了視線。
周時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想不到都過了這麽久，周總還記得小雪呢。這孩子，從小膽子就不大，之前一見到您就哭呢。現在倒是好了，出落得亭亭玉立，還談了個男朋友。”
一聲輕快的調笑聲突然傳來。
溫禦臉上還掛著笑意，繼續說：“以後這倆孩子結婚，一定請您坐主桌。”
周時京臉色毫無變化，冷淡的眼神卻不易察覺地停留在面前少女的身上。
溫絮雪臉色僵硬，除了低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什麽也不敢說。
溫禦什麽都沒有察覺，他擡起手引路，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說：“周總，往這邊來，我帶您去上座。”
周時京點了點頭，擡腿往前走，步伐沈穩。
“周總，您今天能來，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我還以為您忙，沒時間來呢……”
他身側的人持續恭維。
隨著他們走遠，聲音愈來愈小。
溫絮雪呆呆地盯著周時京的背影。
突然感到天旋地轉。
她記得小時候，爸爸他們都喊他“時京”，現在變成了“周總”。
溫絮雪心情覆雜，目光持續地停留在男人身上。
即便是在一群多年混跡商場，比誰都精明的老油條中，他也依然游刃有餘，氣質出眾。
她突然又感到惶恐。
為過去和他的那一段感到惶恐。
溫絮雪一直以來都膽小。
她怕她爸爸，怕她舅舅，怕她叔叔。
可這幾個男人，在周時京面前將姿態放得極低，可勁兒地諂媚。
然而——
就是這樣一個傳說中冷心冷情，現實中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居然會答應她的邀請。
和她接吻，因為她皺眉、失控、沈淪。
溫絮雪又忍不住想。
這些人看見了周時京現在這般高高在上的模樣，又會知道他也有破碎、無法自控的時刻嗎？
不會。
誰也不會知道。
只有她知道。
只有她看見過。
雖然是在過去。
溫絮雪發呆了太久。
身旁的趙隨皺了皺眉，說：“你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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