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第 83 章

關燈
第83章 第 83 章

回去的車上。

天氣預報播報伽市即將迎來第一波寒流

但是車內空調很暖和,阮之然說:“好像又要下雪了。”

“我們去南方過年吧。”傅際昀提議,“太冷了,我擔心你著涼,我們去暖和的地方過年。”

今年傅家的事兒已經被全部解決,他不用回老宅打照面,徐競南這個最大的威脅解除,阮之然也不再害怕出門。

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荒廢。

最重要的時候,傅際昀希望阮之然回憶起他表白的時候,記憶中都是溫暖幸福的。

“好啊。”阮之然工作了一年,也有一點點犯懶,“我的入學考試考過了,明年我就要去上學了。”

“這麽厲害,”傅際昀很配合地誇了兩句,即便心裏還在掂量阮之然選的學校夠不夠好,“那年前,我們先去和你媽媽拜年。”

“先不用吧。”阮之然猶豫著說,“其實,我還不是很習慣,媽媽現在的樣子。”

他還是會覺得,那些財產都是徐競南的。

才十二月底,距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傅際昀想到要去旅行,就無心工作。

這實在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像一個快放寒假前的學生。

他打算在旅行的時候,補給阮之然一個正式的告白,阮之然都開口要求要追求了,沒有不滿足他的道理。

傅際昀選了一個海邊熱帶城市,巴嶼。

一年四季,都是夏天。

阮之然畏冷怯寒,最適合去那兒過冬。

傅際昀把重要工作處理好,餘下的改為線上辦公,今年的項目本來就提早移交國家,公司收益差了許多,同樣的,工作也少了很多。

帶著阮之然踏上飛往巴嶼的航班。

羽絨褲內是夏日沖浪短褲和短袖襯衫,快落地時,傅際昀替阮之然解開衣服,“一會兒很熱。”

“會嗎?”阮之然的命都是羽絨服給的。

冬天吹冷風的時候,他覺得骨頭疼。

傅際昀自作主張收走了他的圍巾和外套,“很熱。”

一下飛機 ,熱浪鋪面而來。

阮之然白皙的鼻翼掛上汗珠,發尾潤濕,才走了一會兒就喊,“哥哥,渴。”

“喝水。”傅際昀從包裏拿出早準備好的水。

他現在帶阮之然很有經驗,怕冷不經熱。

這次出來沒有帶隨行人員,兩人溜達到酒店,辦理入住。

放好行李,傅際昀喊阮之然,“飛機上不是說要去沙灘嗎?”

隔著一扇門,阮之然雀躍的聲音傳來,“等會兒。”

扔了一句話就沒聲兒了,不知道被什麽吸引,和傅際昀說話都變得敷衍。

傅際昀把行李稍做整理,讓阮之然自己玩兒,二十分鐘後才去找人,“這就不理我了?”

阮之然還在露臺踩水。

脫了鞋,細白長直的腿從褲腿下延伸出來。阮之然之前從來不穿短褲,即便是在夏天,他也不喜歡暴露過多皮膚在外的衣服。

所以,傅際昀也是第一次看這雙勻稱的腿,腿根處有一點軟肉,水珠淋漓掛在腿肉上,大約是因為剛剛在淺水池裏跪過,關節處帶著粉嫩,是被磋磨後的糜爛顏色。

上方短袖襯衫規規矩矩系到了最頂上,烏黑的額發乖巧服帖,發尾沾了水貼在雪白肌膚上,鼻翼上覆著薄汗,亮晶晶的。

眼睛也亮亮的,歪頭笑著,和他說:“你沒說定的是樹屋酒店呀,我沒見過。”

傅際昀心裏無異於一場行星撞地球。

離開了伽市,阮之然終於,放心地,輕松地和他相處,他的不安,自卑被沒趕上飛往巴嶼的航班。

傅際昀視線牢牢鎖定阮之然現在的神態,他要時刻提醒自己,阮之然面具之下,真正愉悅的笑顏是怎樣的。

他以前都被阮之然裝出來乖巧和順從騙了。

傅際昀朝阮之然伸出手,“要在酒店玩嗎?還是去海灘?”

阮之然踩著水過來,小巧的腳掌赤裸踩上地上瓷磚,帶出一串水珠,腳踝上水淋淋的。

傅際昀:“地上涼,踩我腳上。”

“好哦。”阮之然雙腳站上傅際昀的腳背,“我重嗎?”

“不會。”傅際昀淺淺扶住他的腰,“可以再用力踩。”

他需要阮之然在他身上施加點什麽,加深觸碰的實感。把他的沖動和欲望都壓回去。

“還是去海灘吧,酒店可以回來玩兒。”阮之然糾結地看了一眼懸挑於雨林冠層的泳池。

傅際昀同意這個提議,在屋裏比較危險。

坐酒店的觀光車到海灘 ,阮之然像個氫氣球一樣飄出去,兩只腳掄得飛快,一下跪到被海水沖刷過的沙上。

“哇,好藍的海水,好廣闊的天空啊。”阮之然月牙眼笑得瞇起來,梨渦深深印下去。

他一腳蹬了鞋,放到傅際昀沙灘椅邊,“哥,你幫我看一下鞋,我要去踩水。”

氫氣球一樣又飄出去了。

為傅際昀看膩了的景色添上一抹靈動。

阮之然不需要玩具,他像個小孩兒一樣,自己和自己就能玩兒得開心,沒多久藍白條紋襯衫就被弄臟。

細白的小腿沾上棕黑色泥沙。

兩小時過去了,還在追著海水瘋跑。中途送了一堆貝殼回來,麻煩傅際昀幫他看著。

看著過了點兒,傅際昀拿著防曬霜走過去,“曬傷了,補一點。”

阮之然兩只手都是沙,腳踩在沙灘上,看海水一次次湧上岸,淹沒他的腳。

他揚起臉,“我手臟,哥,你幫我塗吧。”

臉上也是沙。

傅際昀一點點給他拍掉,“這麽高興,怎麽不早說要來玩?”

“我也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這麽好玩,我沒見過。”阮之然無意之言,讓傅際昀心裏又刺了一下。

他不該在心裏嘲笑阮之然笨。從小就被徐競南像寵物一樣關押恐嚇,十九歲尾巴才第一次看見海,能長成這樣已經很勇敢了。

他彌補不了阮之然丟失的童年,只能盡力呵護。

“再玩兒一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行嗎?”

傅際昀將防曬霜在阮之然白嫩的小臉上抹開,臉頰已經被曬紅了,不出意外,明天起來就會黑兩個度。

有一種很健康的美。

如果季馴知道傅際昀現在把黑定義為健康的美一定會暴跳如雷,因為他有段時間審美是小麥膚色的肌肉男,被傅際昀狠狠嘲笑半年,說他是健身失敗後的精神代償。

阮之然黑了就是好看?

傅際昀給他抹完,阮之然轉身又蹦跳著踩水走開,一絲時間也沒留給傅際昀。

像是他一個人旅行。

傅際昀輕微的不爽,感覺自己被冷落了。同時也很驕傲,他把阮之然養的越來越活潑開朗了。

除了他沒有人更會照顧阮之然了。

全世界就他最會。

他提步跟在阮之然後面,在阮之然累了休息的時候,可以靠在他身上。

夕陽沈入大海。

阮之然終於消耗完精力,後腦靠在傅際昀胸前。他小小的一只,抱著膝蓋坐在傅際昀雙腿間。

看夕陽沈下,橘色溫暖的天際線在他心中劃出一絲悵然。心中再次出現一個無限吞噬的黑洞。

再美好愉悅的情緒都無法填滿這片空白。

傅際昀手指劃過他的額頭,臉頰,男人的體溫,和他發熱的皮膚混在一起。

游走過耳廓,到下巴。

他們已經快兩個月沒有親近了,接吻都沒有,只是牽牽手。

再次被男人這樣帶著熱意的觸碰,阮之然生理上渴望更多,心裏更是希望男人能填滿他心中的黑洞。

需要體溫,觸碰,和更多的更親密的東西,有些疼痛更好,那樣才足夠真實。

他後仰起頭,下巴挑高,有些悲傷,有些稚氣地對傅際昀說:“哥,你親親我吧。”

他的語氣更偏向哀求。

傅際昀本無聊看著夕陽,低頭時心像被剜了一塊。

什麽都沒發生,他的阮之然又不開心了。

這一刻,他仿佛看見阮之然內心深處從未愈合的傷口,從前被阮之然自己捂得緊,沒人能發現。

現在阮之然願意在他面前松手,那些經年累月無法愈合的傷口在阮之然心上潰爛。

阮之然十幾年遭受的痛苦不可能被他用兩個月抹平。

他後悔了,為什麽不在第一次阮之然向他提及過去的時候就耐心問問,過去發生了什麽,是不是不開心。

“不可以嗎?”阮之然眼皮垂下,蓋住眸子。

傅際昀低頭,臉頰蹭蹭他的鼻尖,“還不可以,之之。”

“之之,為什麽不開心?”

阮之然頭腦一瞬空白,連日的甜蜜,今天持續的情緒高點,在夕陽最後一絲餘暉沒入海平面時的虛無對撞。

他仿徨,無助,扣緊了男人的手,“我害怕。”

言語含著哭聲,“以後還能像今天一樣嗎?”

“你會不會離開我?”

傅際昀把人緊緊攏進懷裏,力道大得要把人揉壞,“不害怕,我永遠愛你。”

阮之然小貓一樣貼在他胸口,眼淚無聲打濕他胸前的衣襟。

傅際昀一把將人抱起來,向海邊巖洞走去。阮之然被顛了一下,從男人懷裏擡頭,“我們去哪兒。”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阮之然覺得自己哭的很沒道理,很快止住了。

但進入漆黑的巖洞,他又往男人懷裏鉆,直至看見前方一片藍色心形水域時,眼淚又連成線一樣往下流。

傅際昀把人放到地上,對著水域巖壁,“之之,是你的名字。”

藍色熒光映著阮之然三個字。

阮之然腳步不自覺往那邊走,傅際昀緊緊跟在他後面,“小心點,水下情況覆雜。”

“為什麽水會發光啊?”

墨色的水面,只有中央心形是藍色,漂亮炫目。

“發光海藻,我準備了很久,想讓你喜歡。”傅際昀說。

阮之然:“嗯?今天我們一直在一起啊。”

“很早就在準備了。”

傅際昀單膝下跪,牽起阮之然的手,“準備了很久,希望你能喜歡。但是我又知道,無論我準備什麽,你都會喜歡。”

“你,你起來。”阮之然拉扯男人兩把,差點連自己也跪下。

“之之,”傅際昀捏緊他的手,安撫性摸摸他的手背,“聽我說,你讓我很矛盾,很為難。你太容易滿足,你對我要求太低,可我又很清楚,你並不是真正的開心。我按照你的要求,一步步追求你,但你好像總是,不安心。你不相信我會永遠愛你,永遠陪著你。”

“甚至,你不敢愛我。”

“我本來想,等到你真正接受我,信任我,我才對你說出這番話,但是這樣會讓你更不安,之之,我不知道該怎麽對你,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做你男朋友,我用一生的時間去摸索,怎麽讓你毫無負擔地和我在一起。”

“之之,愛我好不好?”

阮之然早已泣不成聲。

所謂的追求,只是走個流程。他覺得有這個流程,就是正經八百的戀愛,不是情人,不是被包養。

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但在深夜裏,心底的黑洞總會出現,吞噬他的幸福,留下無盡恐慌。

好像所有幸福後面都跟著被拋棄的可能。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要確定關系,希望用精神契約去封禁內心的黑洞。

他再次把自己放在了低位,祈求男人和他戀愛。

不過他被拒絕了,傅際昀給了他一個完整而正式的告白。

“傅際昀,”阮之然努力扯出一個笑,“我愛你,你也要一直這麽愛我。”

“我用生命起誓,過去,現在,未來,心裏,身邊都只有你一個人。”

阮之然哭著點頭。

傅際昀站起來,用手帕給他擦淚,自從發現阮之然這愛哭的毛病,他的手帕就不敢離身。

“晚點還要出去玩兒,眼睛哭腫了就只能回酒店咯。”傅際昀哄著他,“早知道你會哭成這樣,我就不準備這麽多了。”

阮之然搖頭,“不是的,剛剛你跪下,我以為你要求婚,嚇到我了。”

“不想和我結婚?”傅際昀語氣略帶驚訝。

“不是,”阮之然嗔道,“我還沒到年紀,沒辦法答應呀。”

傅際昀彎腰,捏了捏阮之然的臉,指腹蹭過他被淚水打濕的睫毛跟,長睫一簇簇貼在下眼瞼上。

月牙眼委屈地睜著,叫人好不可憐。

傅際昀心軟得不行,“表白是表白,求婚是求婚,不占你便宜。”

“以後的每一步,我們都要好好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