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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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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那些被壓抑下去的挫敗,不解,被傷害的自尊混合成的覆雜感覺又重新生成,凝聚,沖撞著內心。

阮之然沒有和顧衍同居。

但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到底,他做錯了什麽?

他哪裏不好,哪裏不對。

對阮之然,他給予絕對的信任,書房公司都任由他進。

十足的尊重,阮之然不願意,他就沒在床事上勉強過。

錢就更不必說。

傅際昀離開阮之然的破房子,開車回了他和阮之然住過的別墅。

他沒有停止這棟房子的清理,表面和阮之然離開時一樣,桌上還放著他每晚要吃的益生菌。

可惜,他開門的時候沒有人會等在玄關裏討要他的擁抱。

冰箱裏也沒有新鮮的肉菜,他不用發愁今晚做什麽。

傅際昀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房間裏沒有開燈,升起的日光逐漸照亮地磚,光柱被立櫃切割,升起灰塵,傅際昀回過神時,已經到了上班時間。

他感覺到肩膀有些痛。

通知助理他今天有事,工作上,由助理代為處理。

阮之然把日子過得亂七八糟,讓他的腦袋也跟著亂七八糟。

他不明白。

這是傅際昀第一次遇見能力範圍之外的問題,他向溫向燭他們勸他的那樣,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可他夢裏也都是阮之然在出租屋裏瑟瑟發抖的樣子,他沒辦法睡。

看看時間,四點多。剛好快到阮之然的下班時間。

傅際昀肩膀還是痛,手掌也覺得木,腦子也混沌,開車又去了演奏廳對面的臨時停車點。

熟門熟路地開禁區,然後看著一個個背著大提琴小提琴大的人從演奏廳出來。

他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眼睛沒有焦距地看著大門。

等到大門熄燈,他還沒有看見那顆圓圓的,常年低著的腦袋。

傅際昀肯定自己不會看漏。和醫院確認阮之然在今天早上出院後,又去演奏廳找了一圈,沒見到人。

他紛繁的思緒被另一個念頭撕開一道口子

————阮之然不在樂團。

————阮之然不可能一輩子在樂團。

————總有一天,他連這樣默默關註阮之然的機會都消失。

傅際昀僵硬發木的手指突然有了感覺,指尖刺痛,飛速通過手腕穿到太陽穴,他用力閉了閉眼睛。

告誡自己,他和阮之然的旅程已經走到終點,他們最終相忘於人海是既定結果。

而他自己也不用執著於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自從阮之然走後,傅際昀每天都會這樣對自己說。

不用,不必要,不可以!

但第二天,他還是會去等阮之然下班。

這次也一樣,一連三天,他都沒有看見阮之然從演奏廳出來的身影。傅際昀手掌發木,對觸覺反應越發不靈敏。

他去醫院檢查時,順便問了阮之然的情況。

醫生查看病例,奇怪道:“昨天應該來覆查啊,他發燒感染輕微肺炎,藥應該吃完了。”

傅際昀手掌又一次刺痛,發木的手掌突然變得敏感,神經末梢的痛感像給他一針強心劑,他抓著方向盤,極速向阮之然的小區駛去。

阮之然從來都很聽醫生的話。他認為他的身體是他爸爸生命的延續,非必要不會傷害自己。

不去樂團練習,不來覆查。

傅際昀呼吸都亂了,阮之然沒有暖氣的房子裏冷氣橫行,那晚他在裏面坐了一會兒都覺得手冰腳涼,阮之然發著燒,說不定直接凍暈在那裏。

他用鑰匙開門的時候,床上的阮之然眼皮半睜,看了他一眼又閉上。

電子體溫計上顯示三十九度七。

“怎麽沒燒死你。”

傅際昀送的蠶絲褥子保暖效果沒有想象中好,阮之然在出租屋裏燒了三天,床邊還放著吃完的退燒藥藥盒。

阮之然盡了最大的努力照顧自己。

傅際昀也盡了最大的努力不到擾他的生活。

他們共同努力的結果是阮之然即將燒死在出租屋。

傅際昀總床邊站了五秒,一手抄起阮之然,裹著被子把人抱下樓。

老小區沒有電梯,他就借著聲控燈晦暗的光,用盡手臂的力道抱緊了人,一步一步踩著階梯下樓。

把阮之然放到後座時,上身肌肉被拉到最緊實的狀態,後背發熱,額頭滲出汗,血液被加溫後在血管極速游走,手臂手掌麻木的屏障被血液沖破。

他在不知不覺中恢覆正常。

在車上通知之前給阮之然安排的私人醫生,“他發燒五天,輕微肺炎,帶上藥過來。”

醫生:“傅總…這次是哪個醫院呢?”

傅際昀略作停頓,“別墅。”

醫生:“嗯?嗯,好的。”

做飯的阿姨,後山的園藝工人,一並被召回。

阮之然醒來時,看見熟悉的天花板,扭頭看見單人沙發上坐著闊別許久的男人。

好清晰啊,好久不見了。

阮之然想說話,嘴巴動了動,上下唇緊緊粘在一起,他就放棄了,眼前模糊,又閉上眼皮。

傅際昀憋著的呼吸隨著阮之然合上的眼皮慢慢吐出。

一天一夜了,阮之然還沒醒。

房間暖氣調成適宜的溫度,用上秋冬珊瑚毯被褥 ,阮之然就像剛出生的動物幼崽被養在保溫箱裏。他在夢裏睡得四肢舒展,懶洋洋的。

就是覺得渴。

他想起來倒水喝,也惦記著是不是到了該吃藥的時間。

忽然感覺嘴唇上一陣濕潤,溫水從唇縫滲到舌尖,緩解喉嚨幹渴。

還是睡吧。

聽從身體的指揮,阮之然翻身,頭埋進被子裏,又沈沈睡去。

醒來時,他睜眼看著天花板上的紋理,感覺好熟悉,但這好像不是他租的破房子,他扭了下脖子,再次看見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本就不靈活的腦袋,又頓住了。

他坐起身,柔軟的被子疊在腰間,目光緊落在男人臉上,“好久沒夢到你了。”

傅際昀:“那你忘得真快。”

“你還會和我說話啊。”阮之然笑了一下。

之前的夢裏,男人對他只有冷漠,一句話也不願意同他說,就像在船上那天,像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一樣看他。

等被窩裏溫度從被子堆疊的縫隙中散去,冷掉的空氣攀上皮膚,阮之然頭皮逐漸發麻。

……他緩緩清醒過來。

這好像,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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