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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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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一簇火燒到了阮之然胸膛,他感覺到心痛。

他想要蹲下,和男人視線齊平。

剛低頭,男人捏住了他的膝彎,“別動,會不準。”

阮之然重新站直,看著男人跪到他另一邊,西褲的膝蓋上跪出一道皺褶。男人垂眸,認真看著他的大腿上的皮尺。

視線錯位,看起來像男人在親吻他的腿。

“傅先生。”阮之然喉嚨幹啞。

傅際昀擡起眼皮,“疼到你了?”

阮之然搖頭,被男人視線紮得雙腿顫抖。

腿肉緊繃,男人手指掐上去,“放松。”

阮之然放不了一點松,男人捏著他的手,放在肩上,“撐住我。”

隨後,男人跪得更低,捏起阮之然一只腳腕,讓阮之然的腳尖沒有著力點,無法發力緊繃才將皮尺圈住小腿。

“你太瘦了。”男人說。

阮之然胸膛的火燒到了喉嚨,一句話也應不出來。

這不對,不應該這樣。

該跪下的是他。

他是來討傅先生開心的。

腳腕被用力抓住,阮之然身體晃了晃,緊抓住男人肩膀,指甲刮到男人側頸的皮膚,掐出一道紅印。阮之然下意識擡手擋著臉,生怕被打。

沒了支撐,單腳站立的他失去重心向後倒去。

然後落入苦艾氣息的懷抱。

男人目光擔憂,“摔著哪兒了?”

摔到心臟了。

心臟要從胸腔裏摔出來了。

阮之然搖搖頭。

被橫抱著放在椅子上,男人再度跪下去,捏著他的腳腕,脫掉他的鞋,丈量他雙腳的尺寸。

毫厘不差。

其實,鞋子大點小點他都可以穿。

傅先生不該那麽認真。

不該跪下。

更不該紆尊降貴,親自替他脫鞋。

太仔細了,太認真了,會讓他有一種自己很重要的錯覺。

傅先生跪下脫鞋的時候,他想到了爸爸。

他的親生父親,在他學穿鞋的時候,總是半跪在地上告訴他,鞋子的後跟要這樣扯出來才對哦,寶寶。

那一瞬間,阮之然感覺自己的靈魂破碎,和小時候的自己重合。

又被一片片拼起來,塑造出一個新的靈魂。

“讓蘭森出去就是怕你哭,怎麽我親自伺候你,你還是哭。”傅際昀無奈地搖頭,半笑不笑,“摔倒的時候嚇到了?”

阮之然回神,一摸臉,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來。

但他一點都不難過。

只覺得整顆心都充盈著莫名的情緒,很溫暖,又帶著壓迫感,讓他無所適從。

傅際昀手指快觸上阮之然臉頰的淚珠,又收回。扯出桌上的濕紙巾,擦過指縫,看著青年哭得一臉茫然,心想:怎麽又弄哭了,太愛哭了。

他覺得青年興許是被皮尺勒疼了,或者摔倒的時候嚇到了。

擦完手,傅際昀拿出手帕,擦去阮之然臉上的淚,“別哭了,量完了。”

被安慰著,阮之然更想哭了,但他忍住了,“傅先生,不用給我那麽好的衣服。”

“之前買的衣服已經足夠過冬了。”

“你想穿著小熊衛衣參加你的在Seven N的入會儀式嗎? ”傅際昀故意逗人。

“會很丟人嗎?”阮之然不解。

“和你沒關系,我比較丟人。”

“為什麽?”

“因為我的人應該有最好的。”

“喔。”阮之然心中的無措被這句“我的人”打散了,像被泡在溫溫熱熱的水裏,臉頰又渡上一層緋紅。

萬分大膽地,牽住了男人的兩根手指。

傅際昀曲起食指指節,剮了下青年的臉頰,“不哭了?”

“才沒有哭。”阮之然小聲頂嘴。

傅際昀笑,“喔,是我看錯了。”

阮之然是禁不起逗的,一頭紮進男人懷裏。

他坐著,男人站著,臉頰就貼上了男人的腹肌。只隔著西裝襯衫,輪廓很明顯。

想到男人說的,等他做好準備。阮之然悶在男人小腹前,甕聲甕氣地說:“入會儀式之前,我會做好準備的,其實,我不怕了。”

傅先生跪在他面前,用皮尺勒住他大腿的時候,他就不害怕了。

他只是著急地想回饋傅先生一些東西。

傅際昀本來很單純地安慰青年,摸著青年的腦袋,“……阮之然,看點場合。”

推開黏糊貼在身上大放厥詞的青年,傅際昀走到另一旁冷靜。

出來時,蘭森已經大概勾勒出禮服輪廓。

蘭森:“既然這次是私人聚會,我打算在英式傳統款式的基礎上做一些變形,以雙排扣黑色制服和配套領,肩寬闊腿,粗放的廓形和垂順的線條,回歸經典,亮色和互補暗色為主調,你穿會很吸睛。而且我看膩你穿那些冷冰冰的商務西裝了。”

傅際昀很滿意,“我的衣服你做順手的,主要是他的,需要別致一些。”

蘭森看了阮之然一眼,帶著打量意味,卻因為專業沒有讓阮之然感到不適,阮之然為先前自己的應激反應更感到抱歉。

“他嘛,很難講,還沒有什麽想法,太柔軟啦,還沒到穿西裝的年紀呢。”

傅際昀也跟著看了阮之然一眼,“十九了,別人家的孩子十八歲就有的。”

“是嗎?”蘭森訝異,“看不出來呢,我以為就十六七,大人了還這麽膽小啊。”

“主要是眼光好,挑了我親自服侍。”

蘭森大笑。

阮之然知道這是傅先生在替他解釋躲開蘭森的原因。

免得文森心裏對他不滿,體現在衣服設計上,毀了衣服和儀式。

阮之然心裏更不是滋味兒,他又搞砸一件事。

徐競南不曾他去正經場合,他不太會和人嚴肅打交道的禮儀。

“對了,給他的衣服配兩條手帕,質地柔軟吸水的。”傅際昀和蘭森交流著往外走。

“吸水?”

“愛哭。”傅際昀搖頭,很無奈的樣子。

阮之然再次看見男人胸前口袋裏的手帕,剛剛給他擦過淚。

傅先生什麽時候開始帶手帕了?

等傅際昀牽著他走出sallen Pie,上了車。

阮之然心下一橫,“傅先生,我有話和蘭森先生說。”

傅際昀反應了半秒,嘴角勾起,“去吧。”

阮之然飛快打開車門,沖著門口的蘭森跑過去,鄭重其事鞠了一躬,“對不起,蘭森先生,在量體室我不是質疑您的專業,是因為我,我自己的原因,所以才會躲開,給您造成了不適,我非常抱歉。”

蘭森微微一笑,“傅際昀以為我會和小孩子計較嗎?”

“不是,傅先生什麽都沒說,是我覺得應該和您道歉。”

“沒事兒,如果我們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才是對我的不尊重,”文森敲了下阮之然的腦袋,“等著吧,我會讓你比傅際昀更帥。”

陽光灑到阮之然眼皮上,阮之然覺得有點燙,眨了眨眼。

聞到空氣裏好聞的味道。

陽光仿佛照到阮之然心裏,回到車上,嘴角還掛著笑。

“謝謝您,傅先生。”

“謝不著,好孩子是不會和陌生人靠太近的,你做的很對。”

阮之然猛猛點頭!

“比如說,剛剛蘭森剛剛摸你腦袋你就應該躲開。”

阮之然:“啊”

為什麽呢這是?

因為他畏畏縮縮,才讓傅先生代他給蘭森先生解釋和道歉的。

他不想一直給傅先生添麻煩啊。

說到添麻煩,阮之然又想起一件大事!!!

——邀請顧衍參加入會儀式的事兒,傅先生還沒同意呢。

阮之然偷偷瞟男人。

傅先生開車很認真。

又瞟了兩眼。

傅際昀:“有話就說。”

阮之然喪氣垂下頭,“傅先生,可以邀請顧先生來入會儀式嗎?”

……其實是他已經邀請來,不知道怎麽反悔呀。

“蘭森給你商量設計圖的時候,你和他沒有很多話可聊。”

阮之然不知道話題怎麽轉到這兒的,老實回答,“我和蘭森先生不熟,不知道說什麽好。我怕,說錯話。”

“和顧衍就不怕了?”

阮之然感覺……氣氛不對,很不對。

別扭,但是說不清是哪裏別扭。

“也,也不是。”

“你們就見過兩次。”傅際昀再次強調。

“是,因為在seven N那天晚上,顧先生帶我去找您了,那會兒我在外面,你們都去賽車場了,我找不到您,他說可以帶我去,我只是很謝謝他。”

傅際昀沈默了半分鐘。

“就這樣?”

“啊。”阮之然不敢說自己還有點小心思,就是想問問顧衍那邊還需不需要他去工作。

“你的入會儀式,想邀請誰邀請誰吧。”

同意了!

阮之然松了口氣,“傅先生,您真好。”

傅際昀目光直視前方,有幾分懊惱。

什麽時候顧衍也配讓他傅際昀糾結了?

跌份兒。

“傅先生您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還行吧。”傅際昀敷衍回。

阮之然發現男人沒有太多談話的欲望,扭頭看窗外的風景。

曬太陽了,阮之然五指抓了抓陽光落在手上的溫熱感。

他曬到的陽光,不是隔著車窗,就是隔著玻璃。

現在看別人走在大馬路上都有點羨慕了。

“喔。”阮之然半個身子都趴在車窗上,目光追隨著車窗外的東西回頭,然後長長嘆了口氣, “唉……”

“嘆什麽氣。”傅際昀笑小孩故作老成。

“爸爸,會不會沒有錢花。”阮之然說得恍惚,像是自言自語。

“徐家怎麽可能缺錢,傻不傻。”

阮之然忽然轉身扭頭,對著傅際昀大聲說:“不是!”

傅際昀微微偏頭,餘光掃過阮之然的臉,在辨別些什麽。

阮之然說完就後悔了,他是瘋了嗎?

他是在吼誰啊?

“我…我……”阮之然很想解釋,自己沒有兇,但事實如此,很難否認,只好無力道歉,“對不起。”

“挺牛啊,阮之然。”傅際昀笑得很危險。

阮之然扣著手指,呼吸都放輕了。

就算現在被趕下車,他都承認是自己活該。

一個連床都爬不上的小情人,趕兇金主了。

沈默了許久,傅際昀問:“你和你…親生父親感情很好?”

阮之然:“他是我爸爸呀,全世界最愛我的人。”

傅際昀皺眉思索,“他不是在你很小的時候就走了?”

“是啊。”阮之然又嘆了口氣。

傅際昀不自覺把目光放到青年身上。一提到父親,青年的情緒就萬分極端。

第一次是哭得嘶啞,說父親對他好。

第二次,都敢兇他了。

“你不大一點,就知道他最愛你了?”

阮之然感覺傅先生是真的很疑惑爸爸對自己的感情,好好解釋,“會知道的,我還很小,爸爸就害怕我哭。”

說著,阮之然想起什麽似的,笑了笑,“他教我算術的時候,很生氣也不敢罵我喔。”

一點驕傲炫耀的尾音,讓傅際昀胸膛震了震。

隔了十餘年,青年在提到父親的時候,也會表現出這個年紀該有的跳脫和俏皮。

傅際昀不太明白父親在一個人人生中應該占據什麽樣的地位,他只知道,青年從不會因為他表現出這樣的情緒。

他面前的青年怯懦膽小聽話,乖巧得沒話說。

卻像個沒靈魂的娃娃。

傅際昀掌心握了握方向盤,“你的意思是,想給你爸爸寄點錢?”

阮之然猶豫半天,磨磨蹭蹭開口,“真的,可以嗎?”

“錢不是問題。”傅際昀沈著應答,“寄的話,要想想辦法。”

“沒事的,不方便就算了。”阮之然延續一向的懂事,“我爸爸很厲害,可以自己掙錢花。”

傅際昀突然不滿青年的懂事聽話,他就不能讓青年也得意驕傲嗎?

“我去打點一下關系。”

“呸呸呸!”阮之然在副駕駛擰著安全帶的束縛,去捂男人的嘴,“傅先生,我放開你,你就說呸呸呸。”

傅際昀正開車,差點闖了個紅燈。

目光盯了一下阮之然的手,阮之然猛然松開,“快過年了,傅先生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傅際昀:“嗯?”

“您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去打點這種關系。”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您死掉。”

阮之然摸了摸鼻子,聲音有幾分哽咽。

傅際昀:“不準哭。”

阮之然抽噎一聲,變紅的眼眶肉眼可見恢覆正常。

傅際昀松口氣,“怎麽又要哭?”

“想到您會死掉……”

“我為什麽要死?”

“活著的人怎麽給死人打點關系。”

“那不是你說要寄錢嗎?”傅際昀的耐心再次被挑戰,連他自己都納悶,竟然沒有想發火的感覺。

阮之然指著車窗外,“燒過去就行了,不用親自下去打點的。”

公園拐角,有老年人正在偷偷燒紙錢。

傅際昀:……觸及到生活知識盲區了。

但他很快轉移話題,“想燒你燒不就行了,唧唧歪歪說這麽半天。”

“馬路邊和公園是不準燒的,新聞上發規定了。”

“那你去你爸墳前燒。”

阮之然聲音更低落,“媽媽不告訴我爸爸的墓在哪兒。”

“那你回家燒。”

阮之然不接話了。

傅際昀斜眼看了一眼青年的低垂的頭,想起來青年是沒有家的。

“好好好,燒燒燒。”傅際昀沒轍,“今年就燒,就在家裏燒,行吧。”

傅際昀扯了扯領帶,這認輸一樣憋悶的感覺真令人惱火。

阮之然舔舔嘴唇,好像又惹到傅先生了喔。

但是真的可以給爸爸燒紙的話……惹傅先生發個小火也行。

萬一爸爸真的缺錢花呢。

“傅先生。”阮之然小聲喊他。

“又做什麽?”

“您還沒說呸呸呸。”阮之然固執,“快過年了,不吉利。”

“哼,”傅際昀開著車,抖了下肩膀,“我死了你給我燒紙不就行了。”

“哎呀,您不要這麽說了。”阮之然又帶上哭腔。

傅際昀:“呸,呸呸呸,呸呸呸。”

“行了吧?阮之然,我真怕了你了。”

阮之然犟嘴,“本來就不吉利嘛,呸呸呸。”

聽見青年不服氣地頂嘴,傅際昀又莫名爽了一下,比青年聽話更讓他愉悅,輕嗤一句,“小迷信。”

“真的啦,傅先生不要拿這個開玩笑。”阮之然很嚴肅地告知,“要有忌諱!”

傅際昀品出一點別的意思,“你很擔心我死?”

阮之然:“呸呸呸!”

傅際昀笑出聲,踩下剎車,放低車速,“好,不說了,呸呸呸。”

他開車本來就很穩。

唯一一次車禍,是李燃在他的剎車上動手腳,放了一張出自傅硒給的要命符。

傅硒死了,他一定不會去燒紙。

同樣,他死了,應該也不會有人記得給他燒紙。

“傅先生,您過年是不是要回家呀?”阮之然問。

還有兩天過年,傅際昀從來不把這種節日放在心上,“你想回家就回。”

“我不回!我只是想問一下您什麽時候回。我在等您回來。”

“擔心回家被逼著拉去相親?”

阮之然不敢接話,相親事小,徐競南不會放過他才是真。

傅際昀當阮之然默認,再度提醒,“阮之然,我不會和徐家聯姻。”

他不屑於欺騙,也不想給阮之然虛假的希望。

你情我願的事兒。

“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阮之然點點頭,眼神清亮,“我明白的,傅先生您不用擔心喔,你要我離開的話,我一定不會纏著你。”

傅際昀不接話。

在空曠的街道綁綁按喇叭。

公司已經放假,傅際昀在家辦公,到除夕早上,阮之然早早蹦到他房間門口,“傅先生,新年快樂!”

窗臺上的風鈴被他貼上了一個福字。

大紅色的紙和整間屋子設計不搭,但讓人眼前一亮。

“哪裏來的這玩意兒?”傅際昀指間夾著福字,挑了下風鈴。

聲音清脆悅耳。

“超市送的,阿姨買菜時放袋子裏帶回來了。”

陽光曬進來,傅際昀骨子裏泛出一絲懶,明明還有工作沒處理完,他卻坐在沙發上聽風鈴響。

或許是過年放假的設定寫在中國人的初始設置代碼裏了。

他給自己放了半天假。阮之然殷勤湊在他身邊,“傅先生,喝咖啡還是喝茶?”

傅際昀:“不悶在房間裏畫畫了?”

“唔,您中午就要走了嘛。”

阮之然端來一個小蛋糕和一杯咖啡,“嘗嘗嗎?”

“早上起來做的?”

阮之然點頭。

味道,一般。

在青年期盼的視線裏,傅際昀三兩口吃完蛋糕,“還行。”

在新年的最後一天,傅際昀有了一個新的人生體驗:小孩好難哄。

這一上午,傅際昀走到哪兒,阮之然就跟到哪兒。

他在書房工作,阮之然就抱著他的小畫本坐在旁邊畫畫。

他在客廳休息,阮之然就巴巴地問要吃什麽喝什麽。

他去上衛生間,關門時差點撞到青年的頭。

傅際昀讓開半邊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阮之然憨憨笑兩聲,轉身走了。

傅際昀在衛生間透了口氣,一早上被黏得密不透風,完全沒有私人空間。

年後該給青年定個規矩,不準進他的書房。

嗡嗡嗡——

口袋裏手機響。

老宅的號碼,傅際昀迎來了真正的窒息感,“晚點回。”

“大少爺,我做了您最愛的海魚燉山參,等您回來我再上菜。”周媽語氣洋溢著新年的喜悅。

“好。”

周媽的電話意味著,傅硒已經對他的遲到不滿。

傅際昀故意慢吞吞換衣服,等到傅硒電話過來,直接給掛了。

一年一度的家庭鬧劇,準備開演。

傅際昀換好昂貴的衣服和配飾,叫阮之然進來,“選一個。”

兩顆鉆石胸針嵌在首飾盒裏,阮之然取出雪花狀那顆,“這個,襯景。”

“眼光挺好。”

傅際昀佩戴好價值一套房的胸針,走到玄關才發現青年沒有跟上來。

怎麽不黏了?

阮之然站在客廳中央目送。傅先生上衛生間出來以後好可怕,冷空氣一樣涼颼颼的,凍到骨子裏。阮之然不敢上去觸黴頭。

“我走了。”傅際昀說完,卻站在門口沒動。

阮之然和他遙遙對視,腳步不聽使喚地走過去。

過年要過七天呢。

“傅先生,新年快樂。”阮之然語氣一點也不快樂。

傅際昀幹脆把人拉到懷裏,狠狠抱了一下,松開,關門走人。

留下阮之然一頭霧水。

但是很快他就沒心思想這事兒了,他偷偷給媽媽發了一個:

「媽媽,新年快樂。我過的很好,您不要擔心我。」

「徐競南不等了,你一定要留在傅際昀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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