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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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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終於坐上返程的車,阮之然心裏開心又害怕。剛剛傅先生和溫向燭他們說話時,顧衍來誇他琴拉得好,邀請他去琴行幫忙演奏。知道他沒有手機,還硬塞給他一部。

告訴他手機卡是加密的,可以放心使用,不會被追蹤。

奇怪了,顧衍好像對他了如指掌。

但阮之然沒太在意,他不想去,他只想留在傅先生的房子裏。

車窗開了一條縫,風把他的劉海吹出一個缺,露出飽滿的額頭。

他替傅先生贏了,他的存在也不是那麽沒用。

雖說這也影響不了那些人對傅先生的揣測。

但他贏了。

“嗯,我現在過來。”

捕捉關鍵詞!

阮之然又豎起耳朵,聽電話裏的內容,傅先生要去哪兒?

“半小時後到。”

男人接完電話,對阮之然說: “一會兒司機送你回家。”

“嗯,好吧。”阮之然關上車窗,低頭規矩坐在座椅上。

又得意忘形了。

傅先生經營著永希,還要應付家裏的壓力,送自己回家這件事兒當然排不上號啦,他在想些什麽呀。也不準因為這件事難過,傅先生已經很好了。

阮之然低頭也保持著笑容,月牙眼彎起來,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腳上。

“或者你想和我一起去,拍賣會比較無聊,你考慮清楚。”

阮之然擡了下身子,輕輕歪頭,看向男人。

男人目視前方,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他的不開心。

“可以嗎?”阮之然習慣性和男人確認。

“沒什麽不可以的。”

阮之然很清楚他去了只是添麻煩,他最好乖乖回家,等傅先生回家,這樣才是聽話的小情人,但是他抵抗不住內心的渴望,他太想呆在男人身邊了,“我和您一起去。”

“又不想回家了?”

傅先生在和他聊天嗎?阮之然又飄起來了,自己摸了摸後腦勺,“沒有啦,和您在一起的話,在哪兒都好。”

又小聲補充,“但是那個還是要回家的。”

車子忽然減速,車身抖了抖。阮之然扣緊了安全帶,怕怕的喊:“傅先生?”

男人呼出口氣,什麽都沒說。

阮之然開始默默反思,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嗎?

下車的時候,阮之然才發現不對,來的人都西裝革履,女性也穿了得體的禮服裙,就他一個人穿了休閑套裝。還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旁邊的人來和傅先生打招呼,都會多看他一眼。

好丟人。

“傅先生,”阮之然拉了拉男人的袖口,“我是不是給您丟人了。”

“如果我穿休閑裝來你會覺得我丟人嗎?”

“當然不會,您是傅先生啊。”

“你也一樣。”

阮之然心說,他哪裏一樣啊。他就是傅先生的一個掛件。也是,誰會在意一個掛件穿什麽。阮之然不知道,他的座位是經過資產評估才能釋放的。

他現在是seven N 1/4主理人,只是手續還沒走完。

坐那個位置,名正言順。

別人看他,只是猜測伽市為何突然冒出一個資產可觀的小年輕。還是那麽小的小年輕。

阮之然被看得受不了了,傅先生再好,他也羞於承認“情人”這個身份,他遠不如貓耳少年坦蕩。忍到快結束,他又拉了下男人袖子,“傅先生,我想上廁所。”

“阮之然,背一遍早上我和你說的話。”

阮之然心虛了,悄聲念叨,“想穿什麽、吃什麽、上不上廁所,想動還是不想動,主動或者不主動都可以,我不會限制你的行動。”

“你還……真是聽話。”

阮之然的聽話程度再一次刷新傅際昀的想象。

傅際昀緩慢清晰地向青年下達指令,“去吧。”

阮之然飛快離開了會場。傅際昀目送他的背影,難以想象青年是怎麽背下來他說過的話。他說的每一句話,青年都往心裏記啊。

青年對他的依戀從藏在眼裏,到展露在一舉一動中。像一顆隨風飄來的種子,落在他身邊,就非要在他身邊紮根生長。

傅際昀能清晰地感受到,青年需要他的指令,他的認可,他關註的眼神。

“傅總,傅總。”

旁邊人叫了兩次,傅際昀才收回目光,“什麽事?”

阮之然躲在廁所隔間,逃離那些審視和打量的目光。打算等拍賣會一結束,他就沖回傅先生身邊。畢竟拍賣會這個地方很危險,徐競南以前會經常出現在這類地方。

等待的時間很難熬,阮之然想要是他有個手機就好了。他的手機卡被掰斷以後,一直不敢去補辦,徐競南是他法律關系上的父親,想通過手機查他的定位太正當太簡單了。

他轉了轉耳釘,告訴自己沒關系,傅先生就在外面。

上衛生間的人逐漸多起來,外面變得喧嘩。

結束了。阮之然扣上帽子,低頭走出衛生間,穿過走廊,來到大廳,剛才傅先生坐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傅先生、呢?”阮之然腦子出現一瞬空白。

他竭力忍住想大喊的沖動,在大廳交談的人群中穿梭。

不會的,傅先生不會丟下他走的,傅先生已經把他從seven N帶回來了,沒必要現在丟下他。

“阮之然。”

阮之然進入冰凍的季節,寒冰從腳底向上將他全部包裹,寒意從每一個毛孔滲進身體。他定在原地,想把自己整個縮進帽子裏。

“阮之然!”

第二次,是阮星叫的。

阮星踩著紅色高跟鞋疾步過來。

啪——

巴掌聲大到蓋住會場所有人的交談。

所有人目光都往這邊匯聚。

阮之然的帽子被打掉,他在無數道目光的關註下,臉頰迅速發紅發燙,臉頰肉變開始腫脹,他顫抖的嘴角扯著臉頰抽痛。

“這麽多天你跑哪兒去了?你爸爸一直在找你。”阮星聲音很大,似乎是一個急心慌的母親,不顧臉面在大庭廣眾之下教訓自己的孩子。

傅際昀在大廳門口,去衛生間的路上被熟人叫住攀談,他隨著聲音看去時,青年的臉頰已經高高腫起。他朝青年的方向走去,在阮星說出“爸爸”二字時停下。

“小阮,過來。”徐競南那般居高臨下的姿態,以及長期身居高位人言語之間流露出來的命令語氣,令阮之然很難反抗。

阮之然腦袋後仰,好像三魂七魄歸位,他想跑,可是糊成一團的腦袋沒有方向,他焦慮地用視線梭巡熟悉的身影,能救他的那個人就在這裏。

他會救他的。

“小阮,和爸爸回家。”徐競南如技藝高超的獵人,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他有十足的把握。

阮之然的目光也被禁錮,從他十四歲開始,徐競南就在教他聽話,恐嚇、暗示、安撫……阮之然的生活被徐競南用無形的牢籠困住。

他無法反抗,也沒有能力反抗。

“聽不見嗎,你爸在叫你。”

阮星推了他一把,手滑把他推到了傅際昀所在的方向。

阮之然終於找到他的救星。

不到一分鐘時間,阮之然的身世在傅際昀面前狼狽地被揭露。

傅際昀看向他三步之外的青年,阮之然雙手顫抖著垂在身體兩側,迫切地要命地想要向他奔來,卻因為沒有得到他的允許,就不安地站在原地,期盼地看著他。

紅腫的臉頰憋成熟透的柿子。

他早就知道阮之然不是那類出賣身體換錢的人,從他懦弱的性格和良好的修養中,看出一點中產階級全家托舉培養出的影子。有才,體面,漂亮,卻不夠自信,草木皆兵。

卻沒想是伽市名流的孩子,和他還是同行。

徐氏和永希向來進水不犯河水,傅際昀此刻插手別人的家事實屬多事,尤其在傅硒等著他錯處的時候,把對手的孩子帶回家。

但是青年對他如此渴求,傅際昀微微張開了雙臂。

幾步路的距離,阮之然小跑過去,跌跌絆絆,摔在男人裏,腦袋撞在男人胸膛上,驚魂未定,像被碾碎殼的蝸牛,伸長了觸角不知往何處去。

緘默少傾,徐競南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放下手中的酒杯,緩步向阮之然靠近,客氣禮貌地向傅際昀伸出手,“傅總,犬子冒犯,我這就帶他回家。”

阮之然頭埋傅際昀胸口,瑟瑟發抖,他看不見徐競南的表情,但能想象出來,淡淡的表情和語氣,看起來像是在征詢他的同意,周身泰山壓頂一般的氣勢淡淡散開,迫使他無法做出抗拒的動作。

“你想回家嗎?”傅際昀低頭問阮之然。

阮之然從男人的胸膛中擡起一點頭,對上男人平靜的眼神。

男人摟住他肩膀的左手用力握了握,阮之然像被抽走了骨頭,只知道攀附著男人,恨不得躲進男人衣服裏,“我要回家。”

“麻煩傅總,將犬子歸還。”徐競南依然伸向傅際昀的手依然舉著。

“可他說的,是回我的房產。”傅際昀大方商務地回握住徐競南的手,自始自終都是那般平靜,眉頭也不曾皺一下。

在眾目睽睽下帶走了別人家的孩子。

阮之然心有餘悸,不知是不是夢一場,目光緊黏著男人,自覺躲在男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清貴與威儀下。

這是兩大家族獨子的底氣。徐競南根本不可與之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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