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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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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阮之然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是嫌他擦得不好嗎?男人手松開,他更輕柔地擦起來,羽毛般撫過傅際昀的內側皮膚。

……傅際昀再度按住他的手,不再松開。

會議的內容枯燥無味,參會的都是人精,傅際昀的註意力很快重新集中,單手操控觸控版,飛速瀏覽涉及的資料,耳邊聽著包藏深意的外文。

會議又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窗外霓虹也熄滅,只剩孤零零的路燈勉強撐著世界的光亮。

傅際昀想站起來,腿上的重量制止了他的動作。

青年就這麽,被他按住一只手,靠在他腿上,睡著了。

可真夠能鬧人的。

傅際昀靠回椅子裏,手指夾上青年耳垂上的鴿血寶石耳釘,柔軟中帶了一點硬挺,像破開貝肉,取出珍珠。

青年在他腿上蹭了蹭,沒被握住的那只手,纏繞上他的小腿。

傅際昀想起來,上一次他在客廳工作的時候,小蝸牛也是這樣靠在他腿邊。

這是什麽睡眠癖好。

傅際昀彎下腰,想要捏住青年的鼻子,卻清晰看見蒼白小臉上的黑眼圈。傅際昀皺眉,早上出門時告訴他要好好吃飯,怎麽臉色還是那麽差。

晚飯時,青年手忙腳亂做的四個菜,幾乎都進了他的肚子。

這麽算起來,他生病的時候,阮之然還通宵照顧了他一夜,加上今天的午飯和晚餐,阮之然應該有三十個小時沒合眼。

另外還有等著他回家的日子,阿姨反應青年睡的也不好。

傅際昀無意識揉捏青年的耳垂,青年緩緩醒來,蒙蒙地擡起頭,“先生……”

蚊子哼哼似的,不大聽的清。

傅際昀指背碰了碰桌上的牛奶,尚存一絲餘熱,傅際昀把杯口貼到阮之然嘴邊,“喝掉。”

阮之然清醒的時候就聽話,睡懵了更是提線木偶般張開嘴,奶液順著喉嚨往下流,傅際昀看見他的小小喉結掩在皮膚下滾動,拿開了他貼在腿(。)根處的手掌。

一點奶液沾在唇邊,阮之然用舌尖勾回去。

傅際昀也跟著舔舔唇,在他臉頰處用力掐了一把,“作吧。”

“對不起,傅先生。”阮之然以為傅際昀說他潑牛奶的事兒。

傅際昀把人打橫抱起,往次臥走。阮之然好困,腦袋靠在傅際昀肩上,眼睛就不受控制地閉上,軟骨似地貼著男人。傅際昀正要給他放到床上,阮之然扣住男人的肩膀,腦袋支棱起來,“我還沒刷牙。”

剛剛喝了牛奶。

“嘖。”傅際昀挑眉,把阮之然送到次臥衛生間。

阮之然刷牙的時候眼皮也上下打架。

“這麽困還記得刷牙。”

“嗯..”阮之然一口泡泡,“傅先生不喜歡臟臟的人。”

傅際昀點點頭。

阮之然把牙刷立回置物臺上,傅際昀原樣把人抱起,放到床上,正要走,被阮之然扯住了袖口走,“傅先生,我準備好了!”

他還困得不住點頭。

傅際昀食指按住他眉心,往後一推,“睡吧你。”

“傅先生,您明天還會回來嗎?”

阮之然困倦的雙眼睜得大大的,神經又緊繃起來。傅際昀按住門把的手在青年視線裏失力,門把彈回原位。

“會,我會回來。”

阮之然在聽到他答案後一秒睡去。

傅際昀回去自己洗了一腿的牛奶,第二天神采奕奕出現在永希集團,雷厲風行,同出差的幾個還在恢覆期的下屬腦子都快燒著了,今天的工作不至於趕著麽急吧。



人不能立Flag。

傅際昀踩在下班時間,忙完一天的工作。接到廖的電話,“晚上來seven N。”

“不來。”

sevenN是早幾年傅際昀和這幫二世祖的大本營,一個海邊俱樂部,聲色犬馬,每個人在那兒多多少少受過點傷。這幾年傅際昀收心到工作上,滿滿從那個圈子裏淡出去,seven N也許久沒去。

只是伽市來回也就這幾家企業,該走的關系也走著。

“我攛的局,你來幫我撐下唄,沒外人。”廖正經說,“之前我餐廳周年慶,大家都來了,我總得還個人情。”

“你還你的,我不來。”

“他們來我餐廳還不是想偶遇你,誰不想和你搭上關系,給家裏拉樁生意好長臉啊,再說大家以前都是朋友。”

傅際昀指節在桌面輕點兩下,“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磨嘰,”廖早知道他會答應,傅際昀對他和溫向燭一向支持。

“幾點?”

“我們七點開始,你幾點來都行,”廖想起來什麽,“對了,溫向燭說你上次讓他做的項鏈做好了,晚上給你一並帶過來。”

傅際昀已經忘了這事兒,答應說好。

小蝸牛這兩天表現良好,可以帶出去轉轉。算是安慰他幾天的寢食難安。

上次買的巴塞羅小熊衛衣派上用場,阮之然穿著個小熊頭衛衣和牛仔褲出現在傅際昀面前,手上拿了件米灰色沖鋒衣外套。傅際昀咬住右腮,以免笑出來。

“傅先生,不好看嗎?”阮之然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好看,”傅際昀抿唇,掩不住上挑的唇形,“走。”

阮之然邁腿,又收回。嘴唇動了動,什麽也沒說。傅先生第一次說要帶他出門,是好事。不會那麽巧就被徐競南抓住的。傅先生心情那麽好,他還是不要掃興了。

阮之然絞緊了手指,縮在副駕裏。他還帶了個帽子,能遮一下臉。在傅先生家裏躲了近一個月,不知道徐競南有沒有放棄找他。

車子駛出城區的時候,阮之然心更慌了,在郊區帶走一個人太容易。

如果他消失了,傅先生會找他嗎?

阮之然的視線投到男人臉上。

傅際昀看著路況,漫不經心,“怎麽了?”

“沒。”阮之然抓緊了安全帶。

還沒到達目的地,就聽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傅際昀皺眉,阮之然倒是踏實了點,徐競南年紀大了不會來這些地方。

“坐穩了。”傅際昀突然說。

阮之然:“啊?”

車子忽然提速,擺尾,阮之然感覺心臟不動,身體轉了個圈,靈魂晚了十秒歸位。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車窗下一閃而過的黃色亮光不知是不是火花。

眼花的一瞬,車頭已經完全調轉,車窗外站了兩排人。

“下車。”傅際昀說。

阮之然嚇懵了,跟著傅際昀的動作開車門。

砰——

砰——

砰——

阮之然剛拉開門,被巨大的爆炸聲嚇得躲回車內,右腳踝磕在車門處,疼得大叫,被隨之而來的爆炸聲蓋住。

繽紛的煙花在炸開,在海天濃厚的色彩中燒出一個絢爛的洞。

傅際昀在油畫一般的背景下走過車頭,透過前車窗,男人飛揚的神色和不屑的表情刻入阮之然的眼底。

阮之然目光追隨著男人的側顏,等男人走過車頭,一骨碌竄出車內跑過去。

他們在煙花綻到天空時走到並肩。

被籠罩在男人的影子裏,阮之然才敢擡起一點鴨舌帽的帽檐,觀察這個喧鬧多彩的場景。

音樂聲震得阮之然耳膜疼,明滅閃爍的炫目燈光不時將周遭的一切帶入黑暗,Sven N的標志矗立在法式建築頂端,下面站了幾十個人。

不會來的,他安慰自己,徐競南或許都不知道這樣的地方。

“哇哦!”

“傅少出場就是不一般啊。”廖走上來,拳頭貼在傅際昀肩膀上。

“滿意嗎?這場面撐的。”傅際昀順著廖的力道,肩膀往後歪了歪。

“牛逼。”廖指著傅際昀的西裝,“就是衣服差了點,會議室直接來的?”

不是,就是等人換衣服的時候只顧著想別人換好衣服是什麽樣,自己忘了。

傅際昀扯了領帶,脫下西裝外套,一根手指勾著掛在肩上,順帶解開兩顆紐扣,“不重要。”

是不重要。

傅際昀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上班時人模人樣的皮一撕,骨子裏懶散恣意的勁兒就是最好的單品,剪裁恰好的襯衫被多解開了一顆紐扣,胸肌撐起的形狀引人遐想,走過門口,他隨手從侍從手裏端了一杯酒,只是端了一杯酒,手臂的肌肉線條就如同畫出來一般。

他還故意把袖口挽起一半。

“差不多行了,”廖酸酸的,“季馴剛包了個小情兒,別被你勾去了,他又得發瘋。”

“他也來了?傅際昀又勾了下西裝。

阮之然正好伸手去接,想幫他拿著。廖還在說季馴就是點名想要見傅際昀,看見阮之然,語氣帶上驚訝,“你也帶人來了?這位是……”

“小朋友你來了!”溫向燭打著招呼跑過來。

他穿了藍色襯衫,搭了個條紋披肩,下身是白色長褲,除開那串骷髏頭褲鏈實在嚇人,他的裝扮在一眾奇裝異服中得異常清爽。

“項鏈做好了,你看看。”溫向燭打開條形禮盒,鈴蘭花骨瓷項鏈安靜躺在盒底,被銀鏈穿著,白色帶一點淡藍,宛如阮之然的本體。

“骨瓷不像金銀可以做的那麽小,鈴蘭花的墜兒偏大,骨瓷也不適合做鎖骨鏈,我就自作主張,給你做成了毛衣鏈。怎麽樣?”

阮之然貼著傅際昀,盯著項鏈,眼睛一眨不眨,炫目的閃光燈閃爍時,鈴蘭的花瓣弧度勾出一圈陰影,好像有了生命。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落在吊墜上。

比風鈴更細膩,花瓣重疊褶皺的細節觸感清晰,不知道雕刻的人,花了多少時間才塑造出曲線走向。

“怎麽樣?”溫向燭眼裏,阮之然就是沒反應,有點擔心。

“啊?好,好好看呀。”阮之然又對著溫向燭露出清淺溫和的笑容。

“別又謝錯了人。”傅際昀及時提醒。

阮之然轉頭的時候,月牙眼又彎成一條縫,笑得發甜,“謝謝。”

傅際昀又錯過了那雙淬光的眸子。

“哎你,臭脾氣。”溫向燭撥開傅際昀,自己站到阮之然旁邊,興高采烈,“讓我來給你戴上!”

說著,溫向燭的手已經伸向項鏈。

傅際昀冷聲冷氣,“他自己會戴。”

他垂眸,眼神落到阮之然臉上,視線偏移,看了看項鏈。

“我自己來就好了。”阮之然在傅際昀的註視下禮貌地拒絕溫向燭,“您能幫我做好已經很感激了,真的,超級好看,我從來沒看過骨瓷項鏈。”

“嗐,隨手,隨手一做。”溫向燭被誇得,都要上天了,“你喜歡就行,要是還有什麽想法,我再給你做,哈哈。”

廖扯了他一把,“你稍微有點丟人了。”

“他說好看!!!”溫向燭辯駁,“你看他多喜歡!”

阮之然雙手拿起項鏈,解開鎖扣,掛到後頸,怎麽也找不到鎖眼。

“我幫你。”溫向燭又要伸手。

傅際昀握住阮之然的雙手,視線直勾勾盯住青年白皙的後頸,手指輕扣上鎖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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