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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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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傅際昀又解了兩顆扣子,坐在圓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緩緩扭動酸痛的肩頸。

手機適時響起,生活助理來電,“傅總,您從老宅出來了嗎?”

“什麽事兒?”

電話那頭傳來一點疑惑的氣音,“您在老宅呆的時長又縮短了,應該是您狀態不對,考慮可能是病情加重了,感冒藥和消炎藥在您行李箱三號真空袋裏,今晚需要吃掉第二格分裝藥盒裏的藥。”

“嗯。”傅際昀沒什麽力氣說話。

“明天早上九點開董事會,商討本次出差的項目推進內容,下午四到八點的時間空出來給您休息,商務部門八點半有一場跨國會議,需要您參與。”生活助理一板一眼地說明行程。

傅際昀聽著不太進腦子。生活助理是他所有助理裏年紀最小的,卻是辦事最嚴謹的。他親自帶了三年,調教得越發能為他分擔事情。

只是,他精心打磨的團隊,也太會壓榨老板。

“好。”

傅際昀站起身去拿藥,才想起來行李箱落在車上。

還真是狀態不好,嗓子的灼燒和癢意很難忽略。他轉身向客廳找藥箱,看見床鋪上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毛衣。

他走過去,衣服上面鋪著一張小紙條,娟秀小楷,字跡帶著學生氣,沒有風格,只是規矩:傅先生,毛衣不紮了。

傅際昀把毛衣拿在手裏捏了捏,比試穿時柔軟了許多。

他不可能真的穿這件衣服,傅總穿這種廉價的衣服出去,恐怕不少人覺得他那便宜弟弟要上位了。

“蠢。”傅際昀搖搖頭,把毛衣扔到垃圾桶裏。

開門出去,客廳依舊漆黑,傅際昀按開燈,阮之然還在玄關,抱著他的西裝和領帶蹲在地上。

燈亮的瞬間,阮之然飛快站起來,把西裝往衣櫃裏掛。傅際昀懶的管,去餐邊櫃拿藥箱。阮之然噔噔噔跑過來,“傅先生,您生病了?!”

傅際昀低頭撇他一眼,眼睛紅的,眼周淚水還沒幹。

剛剛又抱著他的西裝哭?怎麽天天都在哭。

傅際昀懶得理他,連懲罰都不想執行,沈默拿出兩盒藥。

“傅先生這藥不行…..”阮之然難得口齒利落地說句話,傅際昀眼神一落下來,他又哽住了。

“要說什麽就說。”

“我想說,”阮之然聲音小小的,“這種藥的藥力太強了,雖然好得快,但是感冒初期就用這種藥,身體產生耐藥性以後,可能感冒可能就會越來越難好的。”

傅際昀將信將疑看了一眼手裏的藥,倒不是相信阮之然的話,是他那幾個心腹為了讓他早日恢覆真的能幹出來給他下猛藥的事。

“你怎麽知道。”

“我媽媽告訴我的。”

“我生病的時候,她一般不給我吃藥。”

“所以你長不高。”傅際昀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嗆這麽一句。他一生病,身邊都是人,在醫院圍著他團團轉,用藥打針從不含糊。

“傅先生。”阮之然嘀咕著垂下頭。

沒有話題繼續,傅際昀把藥片往嘴裏放,阮之然突然墊腳,按住他的手,藥片跌落到地上,“真的對身體不好的。”

傅際昀掙了一下,竟然沒掙開,手臂酸痛無力,身上也是一樣。

阮之然見他不動,更大膽,摸了下男人的額頭,“傅先生,您好像有點燙。”

“您不是發燒了吧。”

阮之然的眉頭皺起來,眼裏湧出擔憂。和他平時哭哭啼啼的樣子不一樣,不是哀戚的目光,是焦急和關切,目光也變得有力,不再四處亂飄,或者低垂盯地面。傅際昀盯著他的臉,琢磨出另一種味道。

“我找找體溫計。”阮之然在藥箱中翻出水銀體溫計,拉著傅際昀坐到沙放上,“先量量體溫吧。”

傅際昀現在像受傷的困獸,懶於反抗。伸手去接體溫計,阮之然卻用掌心細細搓著體溫計,搓了一分鐘才放到傅際昀掌心,“現在不涼了,傅先生,您先夾五分鐘。”

說完,他跑去廚房,叮叮咚咚搗鼓。

菜板被切出巨響,淡淡地辛辣味兒從開放式廚房傳到客廳。

傅際昀靠在沙發上,看著清瘦的背影忙忙碌碌,兩只手還不夠他用的,東跑西跑,能在二十平的小廚房裏走出一萬步。

五分鐘時間到,傅際昀自己抽出體溫計,還沒來及的看,阮之然飛跑過來,搶了過去,“糟了呀,三十八度七。”

傅際昀倒是平靜,身上難受的感覺早就告訴他是發燒。

倒是青年敢從他手裏搶東西。

該罰。

可傅際昀卻將這行為化到“聽話”一欄中。

是更高階的聽話,無需他的指令就能做出符合規則的行為。

“這,真是。”阮之然撓撓頭,“傅先生,您這幾天是不是受涼了啊?最近最晚溫差大,您是不是增減衣服不對啊?”

跟著那群外國佬,天天吃冷食,西裝禦寒能力弱,大衣外套進室內就脫,出門又穿,不是受涼,是一直沒暖和過。

“跟你有什麽關系?”傅際昀冷笑。

“問清楚了我才知道該怎麽做嘛。”阮之然撇嘴,看起來有點委屈。

“唉,冬天真討厭。”阮之然嘆氣。

傅際昀:“你有什麽可嘆氣的,”你天天在開著暖氣的房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冬天和你有什麽關系?

“可先生是在冬天生病的呀!”阮之然咚咚跑去調高了暖氣溫度。又跑去廚房,墊著腳伸長手夠上面的櫥櫃。

看青年一直光著腳。傅際昀把後面刻薄的話咽回去了。

辛辣的味道裏多了一絲甜膩,白色霧氣從暗紅陶瓷奶鍋裏氤氳而上,傅際昀後腰靠著沙發抱枕也覺得硌的疼,房間裏升高的溫度暖不住他體內生出的寒意,陷在沙發裏,昏昏欲睡。意識模糊地按著拇指上鋒利的黑金尾戒。

身上一輕,有軟軟的東西蓋下來。傅際昀半掀起眼皮,看見阮之然白皙的耳垂,和耳垂上朱砂痣,指尖微癢。他的肩膀被按了按,暖意一下被鎖住。

阮之然搞了床薄毯,給他裹起來,小手沿著手臂,肩膀,頸脖按壓一圈,毛毯邊緣被按得密不透風,周身也生出熱意,阮之然拍了拍他的肩,“睡吧。”

傅際昀中了魔法一般失去意識。

再度被叫醒時,他的精神清醒了一些,低頭發現自己被裹成了個蟬蛹,無奈又好笑,“阮之然……”

阮之然說話突然變利索了,“這樣蓋才不會冷,傅先生,先把黃糖姜湯喝了吧。”

辛辣刺鼻的味道嗆人,傅際昀當即撇過頭,“這什麽?”

“發發汗就好了,管用的。”

傅際昀沈默。

“傅先生,求求你了,喝吧。”阮之然端著碗跪坐在沙發上,手指尖被碗燙得發紅,還是怯怯的樣子,不過比起先前的慫包,有了幾分撒嬌的味道。

傅際昀要伸手接,阮之然膝蓋直接壓在他腿上,“不行不行,毯子掀開又要受風了,不行。”

傅際昀視線落在青年膝蓋上,阮之然一點點縮回去,“就……對不起,傅先生。”

傅際昀現在認為阮之然智力應該是正常,不兇他的話,說話也能說清楚,很會看人臉色。

“那我怎麽喝。”傅際昀嗓子幹得不像話。

阮之然舀起一勺姜湯,在嘴邊吹了吹,餵到傅際昀嘴邊。

傅際昀:……感個冒還不至於。

嘴巴很自然地喝下去。

阮之然睜著眼睛,眉頭微蹙,“燙嗎?”

“難喝,快點。”

阮之然臉皺了皺,“我手藝可能不太好。”

單純的小孩多想一點就會發現,難喝的東西,傅際昀怎麽肯一勺一勺讓他餵。

熱湯下肚,糖分迅速被分解,血糖回升,傅際昀感覺周身力氣恢覆了大半,只是還是覺得有些冷,嗓子難受。

阮之然抽來紙巾,一點點擦幹傅際昀額頭憋出的汗,開心起來,“好了好了,能出汗就好。”

在設計室一晃而過的笑意又展露出來,眼睛彎成新月的形狀,酒窩並不明顯,最吸引人的是發亮的眸子,閃著光似的。

傅際昀後知後覺,這才是小東西真正開心的表情啊。

以前都跟他面前演呢。

“呀,先生,您吃晚飯沒啊?”阮之然活潑的時候,說話會帶上莫名其妙的語氣詞,是青年獨有的青春氣息。

傅際昀搖頭。

阮之然拍了下自己頭,跳下沙發,“都怪我,我去給您熬點粥。”

傅際昀揪著他後背的衣服把人拽回到沙發上,“聽說你這幾天沒吃飯。”

“我……”阮之然躲開傅際昀的目光。

“為什麽?”

“沒,沒什麽。”阮之然手指又緊緊絞在一起,剛剛被燙紅的指尖被他掐出血痕。

傅際昀討厭一切拖泥帶水,糾結不定的事情,剛要發火,又想到這小蝸牛,越兇越傻,越傻越說不清楚,耐著性子,握住青年的手,輕輕摩挲。

這是一種安撫,阮之然眨了眨眼,緩緩擡起頭,喃喃道:“我以為,傅先生會趕我走。”

傅際昀沒否認,如果不是出差太忙,阮之然再用那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在他面前晃……

傅際昀的沈默讓阮之然頭重新低垂下去,“我去熬粥。”

“別折騰了。”

“可是….”

“沒胃口。”

阮之然趕緊把傅際昀的手塞回毛毯裏,“那我明早給您熬上,您房間的溫度已經調好了,現在休息嗎?”

傅際昀總算從毛毯繭中出來。

主臥的溫度比客廳高,傅際昀走了幾步,身上酸痛得厲害,去拿睡衣,被阮之然攔住,“傅先生,今晚不能洗澡,洗澡會加重的。”

傅際昀坐了十二小時的飛機,又去老宅沾了一身晦氣,不洗澡比要命還難受,“管起我來了?”

阮之然雙手合十,勾著背,仰著頭,“求求您了,先生,真的不能洗,明天就會好的,您身體這麽好,睡一覺就好了。”

傅際昀嘆氣,倒在床上,“行,聽你的。”

他也沒有太多力氣洗澡,全身都泛著酸疼,頭有千斤重,沾上床困意就抵擋不住。阮之然手撐在床邊,彎下腰,臉就在他上方,“傅先生,我今晚能進您的房間嗎?”

“你又來做什麽。”傅際昀手搭在眼睛上,擋住刺眼的頂燈燈光。

“我要看您燒不燒啊,如果嚴重,我要給您餵藥,或者送您去醫院啊。”

傅際昀翻身,渾渾噩噩睡去,“隨你。”

他也睡得不沈,身上疼得難受,關節處絲絲冒著寒氣。加上還有個不安分的家夥,一會兒摸摸他的額頭,一會兒貼貼他的脖子,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麽。

“就這個吧。”

傅際昀感覺眼睛被冰涼絲綢蓋住,眼前陷入絕對黑暗,“傅先生,我給您擦擦降溫哦。”

酒精味兒的熱毛巾在他的額頭頸脖擦過,滲出的黏膩的汗被帶走,身上頓時清爽許多,傅際昀似乎也得到短暫的解脫,意識也陷入黑暗。

只模糊覺得,溫熱的毛巾不斷擦過他的身體。

他從怯冷,變得發熱。濕掉的衣服貼著皮膚,格外難受。太難受的時候,刺鼻的酒精味毛巾又會讓他舒服一些,再度睡一會兒。身上的汗越發多,手心裏都是汗,被褥似乎也被打濕。

“傅先生,冒犯了。”青年軟糯的聲音一直在說著話,傅際昀只聽得這一句。

被褥被掀開,汗濕的衣服瞬間變涼,凍得他清醒許多。眼前還蒙著領帶,失去視線,身體其他感官就格外明顯,襯衫的扣子被解開,青年的小手在他腰間摸索,“怎麽解不開啊。”

這膽子什麽時候長大的?

金屬的皮帶扣被蠻力拉扯,毫無反應,小手便使勁把襯衫從褲腰中扯出。

剮過酸痛的身體,有點疼。傅際昀更清醒了一些。

青年還在和皮帶戰鬥,“好難啊。”

“不能吵醒傅先生啊。”

青年停了一會,接著,一個軟軟的東西落在的傅際昀大腿上。傅際昀垂在身側的手擡了擡。他渾身發燙,青年的臀肉冰冰涼涼,貼在他酸軟的肌肉上。

噠——

皮帶卡扣被弄開。

傅際昀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褲子,正在被往下拉扯…..小手放肆地在他大腿來回摸索。

“又來是吧。”傅際昀懶得管,忍了半天,再忍下去全身都被扒光了。一手扯了領帶,一手抓住青年的手腕,輕輕一拽,青年整個身子便撲在他身上。

高於常人的體溫撞上冰涼柔軟的身體,傅際昀的灼熱難受,瞬間被化解。仿佛在沙漠中獨行三天的人,獲得一瓶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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