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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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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他到的時候,陽光高照,寫字樓人流湧動,阮之然擡頭看向朝陽,陽光刺的眼睛流淚。

他硬撐著看了一會,去飾品店裏挑了一枚耳釘,拿著往耳垂上戳。

“小夥子,你得先去打個耳洞才行啊。”老板娘提醒他,“你這樣弄傷了會發炎。”

“沒關系。”阮之然溫聲回應。

九點前,徐競南沒有看見他從房間裏出去,就會發現他偷跑。

徐競南不是傻子,他和阮星能演一場離家出走的戲,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不想連累阮星。

阮之然到寫字樓衛生間,對著鏡頭,生生將耳釘刺進耳垂裏,他臉色雪白,耳垂汨汨出血。呆滯著站了一會,阮之然摸到耳後鼓起的小包,耳釘沒有完全穿透耳垂。

就這樣吧,他想。

擦幹血跡,阮之然走回寫字樓大廳,裏面的員工拿著工卡有序刷閘機進入。

他並沒有進入的資格。

阮之然走向前臺,端起笑容,“您好,我是傅先生的朋友。”

前臺公式化拒絕,“請問有預約嗎?傅總不接受臨時….”

“我的東西落在傅先生車上了,幫我聯系一下傅先生的司機就好了,五天前晚上,從麗思卡爾頓酒店到江北的公寓,是傅先生給我的,很重要的東西。”

前臺拒絕的話卡在嗓子眼裏。

找傅際昀肯定不行,但是傅際昀的司機…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阮之然又微微一笑,小酒窩甜甜掛在嘴角,“姐姐,不如您先和傅先生確認吧,我不忙的。”

前臺沒事也不想和上級打電話,從內部系統找到司機確認了傅際昀的行程,和阮之然說的行程吻合,讓阮之然去停車場等。

阮之然摸摸隱隱作痛的耳垂,乘電梯去了地下一層,司機很快找到他,“先生,您什麽東西落到車上了?”

“我先上車找找吧。”阮之然笑容單純無害,司機很快打開車門。

阮之然在車裏摸索,司機等了好一會兒,“還沒找到嗎?先生,我幫您吧。”

“不用,”阮之然聲音低落,“您很忙嗎?我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中午我需要送傅總去江南大飯店,還能給您一個小時。”

阮之然坐到車上,“這樣啊,好像找不到了。我在這兒等傅先生吧,反正也是要還給傅先生的東西。”

“啊?”司機不解,“您不是說,是傅總給您的東西嗎?”

“是他給的,”阮之然聲音恍惚,“也想還給他。”

“這…”司機怎麽敢私自決定傅際昀和誰見面,“那您和前臺說吧,讓前臺幫您聯系傅總。”

“不用,就在這兒等吧。”阮之然堅持。

“可是,先生,這不合適,傅總,一會兒可能很忙。”

“我不耽誤他時間。”

“先生,沒有傅總的允許,我沒有權利安排你們見面。”

阮之然咬唇,手指緊扣著車門。

司機的臉色說得上難看。

阮之然已經豁出去了,可看見司機為難,又不忍心,他磨磨蹭蹭從車上下來,“我,不影響你的工作。”

他走到車子旁邊的角落裏,站定。

司機很清楚在麗思卡爾頓發生了什麽,眼下趕人也不是,不趕又怕給傅際昀惹麻煩,索性上車裝沒看見。

十一點半,傅際昀帶著秘書從電梯口過來,阮之然璀然一笑,眼裏綻出光芒,跑到傅際昀面前,“傅先生。”

秘書快步走上前,將阮之然向後推開。

阮之然順從後退,只嘴上說:“傅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他側臉,露出右耳的紅水晶耳釘。

傅際昀眼睛瞇了瞇,似在思考,審視的目光落在阮之然臉上,阮之然盡量保持笑意,阮星叮囑過他:不要掃興。

“哦——”,傅際昀劍眉輕佻,想起來什麽似的,“便宜貨。”

不知道他說的是阮之然,還是這枚耳釘。

阮之然笑容僵了僵,“傅先生。”

傅際昀站在車旁,繞有興味地盯著阮之然,尷尬的沈默讓阮之然無所適從,手指絞住衣擺,頭一點點垂下去。

他又在咬唇。

阮之然臉頰的軟肉動了動,向傅際昀又靠近一分,“先生,你摸摸,有點硬。”

他說著,把臉側了過去,方便男人上手。

飾品店裏的廉價耳釘為成為阮之然身份的標簽,傅際昀自己都好奇麗思卡爾頓那晚他是被什麽蠱惑,能讓這樣的貨色入眼。

但青年臉頰微微鼓起的軟肉實在可愛。

他思索著,手指撥弄了一下耳垂上的紅色水晶耳釘。

嗒——

劣質的紅水晶在地上滾了一圈,不見蹤影。

阮之然小小痛呼一聲,捂著耳朵擡頭道歉,“先生對不起。”

他趕忙彎腰去找耳釘,害怕這小小的曲折擾了男人的興致。

更怕男人覺得他麻煩。

傅際昀卻扯住他的手,用力往前帶。阮之然沒有抵抗的餘力,男人一扯,他就掂著腳尖給人看。

粗重的呼吸噴到耳朵上,阮之然聞到苦艾的氣息,男人的香水味兒霸道侵占他的鼻腔,阮之然呼吸都停止了。

只聽男人略帶疑惑的語氣,“流這麽多血?”

“嗯?啊?……”阮之然又想去捂耳朵,腦子裏根本想不出男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男人扯著他的手,“別動。”

阮之然不動了,轉頭懵懵的看著男人。

傅際昀瞧他有點傻,兩次見面都一副丟魂兒的樣子,目光呆呆的,話也說不利索。擡手想捏下他傷口。

誰知他一擡手,阮之然又主動把耳朵湊過來,茫然的眼睛有了光亮,亮閃閃地看著他。

傅際昀又不想弄疼他了,手在空中轉了個方向,理了理自己的領口。

阮之然踮起的腳尖落回地上,嘴角也垂下去。

傅先生對他的耳釘和耳洞都沒興趣,阮之然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沒有傅先生,他逃不掉和徐競南單獨去馬爾代夫的命運。

“傅總,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司機在一旁開口提醒。

阮之然皺眉,眼神巴巴地看著男人從他身邊走過,長腿一垮,坐進車裏。

無聲地喊出三個字,“傅先生。”

男人對上阮之然的眼神,偏頭,下巴往旁邊座位點了一下。

阮之然瞪了瞪眼睛,“我?”

男人不答,對司機說:“出發吧。”

阮之然手腳並用爬上車,撞到男人的胳膊,“對不起,對不起。'”

他道著歉往車門那邊縮,一仰頭,頭咚地撞在車門上。

傅際昀眼見他閉嘴,沈默,眼眶蓄起淚水,呆瓜似得撇嘴,平直的嘴角不自覺勾出一點笑意。

瑞鳳眼眼尾細長上挑,被笑意渲染的時候,扇形雙眼皮多了幾分神韻,矜貴又漂亮。阮之然忍不住擡眼,偷偷瞧了又瞧。他見過傅先生生氣的樣子,在麗思卡爾頓那晚,傅先生剛看見他在床上的時候,瞳孔上方三分之一被眼皮蓋住,陰沈沈的,叫人害怕。沒想到,這麽兇的人笑起來這麽好看。阮之然也跟著放松,嘴角漾笑開意,怔怔看著他。

目光純凈,耳垂上一道血跡蜿蜒。

傅際昀被這眼神看得舒心幾分,手掌伸到青年腦後,揉了揉他被撞到的地方,順手下移,掐住青年的後頸。

阮之然被人掐住命脈,不動了,快哭的眼睛霧蒙蒙的看著男人。

順著後頸上大手下壓的力道,上身伏向男人的大腿。

阮之然怎麽敢往男人大腿上貼,可他也不敢和男人手上的力道對抗,對抗也對抗不過,忐忑地挨著男人的西裝褲腿。男人身上苦艾的香氣包裹著他,就像是被男人抱在懷裏,阮之然悄悄閉眼,仔細聞這味道。

“躺好。”男人低沈的聲線悅耳,帶著一股子慵懶勁兒。

聽著男人的聲音,阮之然好像沒那麽害怕了,臉頰貼了貼傅男人的大腿,被男人用力一壓,躺實在了。

“藥箱給我。”男人的聲音再度傳來。

阮之然聽見瓶蓋被擰開的聲音,接著冰冰涼涼的東西貼到他的耳垂,傷口一陣刺痛,還有一股酒味兒。

他疼的咬牙,“傅先,先生。”

無人回應。

棉簽擦過整個耳垂,擦幹凈了凝固在耳洞周圍的血跡。阮之然看著紅色棉簽頭被扔進車載垃圾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傅先生在幫他處理傷口。

傅先生為什要幫他處理傷口?

清涼的藥膏塗在耳垂上,緩解了酒精帶來的刺痛,阮之然好想看看傅先生的表情,這和他預料的差太多,任何一點未知都足夠讓他害怕。

“去藥店買消炎藥。”傅際昀吩咐司機。

司機再次盡職提醒,“傅總,去江南大飯店的路上沒有藥店,繞路的話,可能會遲到。”

“是嗎?”傅際昀漫不經心道,“還要你提醒我了。”

前排司機噤聲,立即掉頭。

阮之然脖子縮了縮,他感覺傅先生說話沒有剛剛那麽好聽了。

車子停在藥店面前,司機下去買了藥,阮之然一直躺在傅際昀腿上,耳垂上的藥效起來,疼痛不明顯後,他竟然有點昏昏欲睡,昨夜到現在,快二十個小時,沒合眼的他,眼皮不住下墜。

直到溫熱的指腹重新貼上耳垂,他忽然驚醒,男人聲音悠悠傳來,“是誰送你來的。”

阮之然睡意全無,神經被繃緊,張唇小聲說:“喜歡先生,自己來的。”

傅際昀不鹹不淡地笑,“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

阮之然緊繃的神經拉扯到極致,從中間斷裂,萬千思緒滯澀。上次,他說的是不知道。因為他確實不知道。這次,他只想抓住傅先生,他唯一的希望。

他害怕傅先生覺得他是個麻煩。

阮之然沈默,緊緊咬住下唇,唇瓣咬的發白。傅際昀手指輕輕落到阮之然的唇上,揉了揉。

這是要他松口的意思,阮之然知道,聽話的不再咬。

“要我怎麽相信你?”

阮之然想舔舔唇,舌尖探出,又想起現在的唇上還有男人的手指,小蛇回洞般收回了自己的舌尖。

傅際昀的手指頓了頓,追著舌尖去,慢了一拍。

“傅先生,”阮之然在傅際昀腿上轉了下頭,平躺著看向男人,“因為我傷害不了您,只有有權有勢的人才有傷害別人的能力。”

阮之然在傅際昀面前袒露自己所有的脆弱無力,像被剪去利爪的小貓,還主動翻開柔軟的肚皮,換男人一次相信。

傅際昀確實信了,在伽市,沒有人比他更有錢有勢,無論是誰送阮之然來他身邊,計算著什麽目的都不重要,能怎麽樣呢。傅際昀笑了笑,手指捏著阮之然耳垂上傷口,“還是戴個耳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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