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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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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我跟你說,你不要小看蕪江的天氣,認真起來可是能夠凍死人的。”等車的間隙,尤褚再也看不下去,跨了兩步開始上下其手——給吳蘇水提後領子。

相處了這麽幾個月,尤褚又是個熱情的,吳蘇水已經不感到和他生疏了,偶爾也會動手動腳開玩笑之類的。

他嫌棄地縮起脖子,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拍在尤褚的手臂上:“好癢。”

尤褚直接捏住他的後頸,還撓了兩下:“冷不冷冷不冷冷不冷?”

吳蘇水一拳幹在他的側腰:“還好啦!”

尤褚撇嘴上下掃視他,唧唧歪歪,見車來了,將人塞進裏頭,報上尾號拉好安全帶:“你要是沒帶呢,下次出來穿我的。”

吳蘇水心裏有些自得:“知道了知道了。”

他們到的時候,人差不多齊了,等菜上齊了,人也來完了,該介紹的介紹好了,該寒暄的寒暄起來了,一起摟摟抱抱追憶往事好不熱鬧。

其中,今天領對象來的那位,是尤褚的發小,幼時當過一段時間的鄰居,後來尤褚父母買了房子也就分開了,不過聯系一天沒斷過,兩孩經常兩家跑,彼此家長也認識。在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年紀也算大了,自己當起了大哥的身份,又有了對象,別提有多風光了,這人一風光,就容易腦嗨,說錯話做錯事的不在少數。

他就坐在尤褚左手邊,摟著人肩膀哥倆好搖晃,一個笑話換一個笑話來講,靈光一顯想到尤褚的,絲毫不以為意,嘴裏的煙還未完全滅掉,就招呼全場的安靜,大家夥的嘴角落了一半,還保持著一半,皆滿面榮光地聽他道來。

“尤褚,大直男一個,想必在座的都清楚吧?”

“哈哈哈清楚!”

“清楚得不得了!”

右手邊的吳蘇水心思回攏了些,快速瞟了眼尤褚,又望著面前的盤子出神。

他掐掉煙嘴,手指指著尤褚的方向上下搖晃:“我這兄弟,恐同第一人,他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他大學的時候,有男的跟他表白,直接給他嚇得發燒,給人臭罵了一段哈哈哈哈……事後他就在他們學校出名了,再也沒男的敢跟他表白。”

“要照我說啊,尤褚長這麽帥氣,就應該屬於女同胞們?!大家說是不是啊!”

……

一如既往地,愛在女性面前表現,通過貶低朋友,或是不經意漏出朋友的糗事,來達到求偶的需求,現在找到女朋友了這臭毛病依舊沒改。

說是發小,其實尤褚不咋喜歡他,是因為有人帶著,一塊從小玩到大,就成了發小。聞言,也只是訕訕笑笑,手反在這人肩上,很重地捏捏:“真是幾盤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無人註意到的是,吳蘇水的臉色白了又白,像剛刷過的膩子,轉眼間就褪去了一層亮色。

此刻他的大腦已完全一片空白,豎起了一道僅容納自己的屏障,外界的聲音與行為聽不見看不著,不知何時,他的手心出了汗,緊紮的褲子被攥得仿佛小時候捏在手心裏的五角錢,螞蟻深入其中,望見的是一座座陡峭的高山。

午場散了,還有夜場。

坐了兩三個小時,吳蘇水沒吃幾口東西,尤褚熱情地摟上他,他卻撇開了:“尤褚,我身體有點不太舒服,可以先回去嗎?”

尤褚一瞬間的緊張不是假的,可剛才的事也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他這個人很好,可他對所有人都好,沒有人是例外,他也不是。

尤褚不知道怎麽吃個飯就不舒服了,可看著他蒼白的嘴唇也說不出什麽話來,探他的額頭:“是不是穿太少著涼了?”

吳蘇水搖了搖頭:“興許吧。”

尤褚看了幾眼同伴,將身上穿的要脫下來給他,被吳蘇水攔住:“不用,我打車很快就到了,在外面待的時間不長。”

這批朋友好久沒見了,不應該提前離開,可吳蘇水是他提出帶來玩的,現在又不舒服,讓他一個人回去又不太合適,尤褚內心躊躇幾番,決定先把吳蘇水送回去,再趕後場。

像是提前預知到他的想法似的,吳蘇水將他的衣服擋回去,下了一個臺階:“你不用送我,我大人了,丟不了的。”

二人推來推去,最終稿尤褚妥協了,吳蘇水也退了一步——尤褚打的車。

臨分開時:“家裏有藥,你回去的時候給我打個視頻,我跟你說藥放在哪。我媽他們不在家,你要實在難受就給我打電話,我帶你去醫院。”

多麽體貼啊,可對於含了別樣心思的吳蘇水來說,就是甜蜜的毒藥,再多一絲,他都承受不了。

他裝作坦坦蕩蕩的的樣子,拍了一下尤褚的手臂,笑得很蒼白:“我知道了,好啰嗦。”

回去的路上,吳蘇水一直在想,想與尤褚的初見,再剖析自個的心思,逐步過渡到今天短短兩個小時晴天霹靂的一切,忽然覺得好莫名其妙,自己好莫名其妙,怎就無緣無故喜歡上一個人,又溘然地心碎,再賭氣離開。

其實也不是賭氣吧,就是他有點緩不過來了,才意識到愛一個人是怎麽樣的即刻就被無情地打碎了,本就四分五散的心剛黏合沒多久就發生爆炸,他需要時間緩沖。所以,他決定,不和尤褚過年了,他要回青寧市,回他待了兩年的出租屋,短暫地享受幾天沒有尤褚的日子。

但目前不想讓尤褚知道,因為他自作多情地認為尤褚會找他,所以回到他家之後還是裝模做樣地給尤褚打了個視頻,結束之後立馬收拾了還未完全整出來的行李,肉疼地訂了返程的機票,打算過年這段時間泡面招待自己。

人多,大家又好久沒聊了,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還有音樂伺候,直到天翻了又翻,醉得東倒西歪人仰馬翻的眾人才想起來要回家。

尤褚酒量尚可,但也喝了不少,仰頭在沙發上睡過一覺,醒來的時候打開電量告急的手機,看見一條他媽讓他不要玩太嗨的消息,還有一條吳蘇水毫無血色地站在出租屋裏,手中還提著行李,笑著給他錄了個視頻。

“尤褚,我有點事,回青寧市了。怕打擾你的興致,所以到家了才跟你說。”

什麽宿醉之後的頭疼,全被這條信息沖擊了,尤褚哐當猛站起來,連忙和朋友告別,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邊走邊打電話。

可能真的被凍到了吧,吳蘇水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剛躺下幾個小時就鼻塞頭暈被迫起來喝了口水才勉強能睡。這會兒是早上八點鐘,早著呢,吳蘇水做著光怪陸離的夢怎麽也醒不過來,尤褚打了三個電話才敲醒了他。

沈重的火燒般的眼皮使他眼睛只能半瞇著,撐了沒半秒的胳膊肘倒向床的另一邊,神志不清地,手機就貼在他的耳上,忘了看來電人是誰,忘了說“餵?”

“蘇水哥?”尤褚出聲喊了他,隔了一分鐘,沒回應,他又連喊幾聲。吳蘇水的眉頭皺著,嘴巴微張,感覺要被燒幹了,咽了口唾沫,才微弱地應聲:“餵?”

聽著他沙啞無力的聲音,尤褚慌了一瞬,左看右看,手不自覺地捏成拳,再看了眼手機上的顯示時間:“蘇水哥,你怎麽回去了?”

吳蘇水的頭很疼,腦門那一塊跟有磚頭在敲一樣,疼痛讓他暫時放下了糟亂的心,強撐著坐了起來,盯著屏幕上的大晃晃的字:“哦,臨時有事,所以就回來了。”

尤褚順手攔了個出租:“你是不是感冒了呀?聽著很嚴重的樣子。”

吳蘇水迷茫地揉了揉鼻子,視線瞥向床頭櫃一角:“可能吧,也可能我還沒睡醒哈哈。”

趕在尤褚再次問話前:“你結束了嗎?結束了就趕緊回家睡一覺吧,玩這麽久也會累的。我下飛機沒幾個小時,還困著呢。”

“我要睡了,先不跟你說了,拜拜。”偷雞摸狗似的,蘇水慌慌張張就掛斷了電話,任由手機屏幕自動熄滅,那兩個耀目的字自動消失在他眼前。他嘆了口氣,又躺下,腦子不如願地很快昏睡過去。

肯定不對勁,絕對不對勁!尤褚就是這麽想的,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了。來的時候好好的,怎吃了頓飯既是感冒又是一個飛機洩回去的,這會兒打電話還匆匆忙忙不給多問。

他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不把這事弄明白或者見吳蘇水一面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因此回家睡了一覺,醒來不過下午,正好柳榮珠夫妻也回來了,他就借口學校那邊的朋友有事兒一溜煙跑了。

感冒的人尤其是發燒的人容易嗜睡,吳蘇水就這樣從淩晨一點睡到了下午六點,渾渾噩噩起來喝了口水,又想睡去,又覺這樣一直睡感冒加重了也不好受,就打算點個外賣,藥送過來了吃過也不遲。

趴在沙發上,門驟然一響,還以為是外賣到了,一擡頭,對上的是尤褚風塵仆仆氣喘籲籲的窘樣,眼眶卒然就紅了,心裏不知哪來的委屈勁,癟著嘴,一顆比指甲蓋還大的淚珠涮地就下來:“你怎麽回來了?”距離那通電話也不過十二個小時,為什麽要這麽好?

尤褚的呼吸漸漸平穩,行李箱脫離他的手,他上前兩步,伸手探吳蘇水的額頭,給他燙得一激靈:“天哪,你這得多少度啊。”他扯起吳蘇水:“去醫院!”

吳蘇水被提領半個身子又跌回沙發上,借著腦子神志不清大膽地摟抱上尤褚的腰,抽涕聲響漸大,眼淚落了一茬又一茬:“不去,不去,不要去。”

感冒的人不論是身體還是情感上都脆弱,需要一個人來照顧和安慰,尤褚很理解吳蘇水的這番舉動,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合適,思忖片刻,又摸上他的額頭:“不去也行。那你吃藥了沒?”

吳蘇水蹭著他的腰腹搖頭:“還沒。不過我已經買了。”

“應該很快救能到了,到了我會吃的。”

尤褚垂眸望著這紅彤彤淚蒙蒙的人,思量一會兒:“那有吃的嗎?”

“我給你煮碗面吧。吃藥前不吃東西會燒壞胃的。”

吳蘇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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