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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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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利口

“你摔了多少個藥罐賠錢了嗎生死大事,居然兒戲難道就你的命值錢,別人的命一文不值”

“哭什麽哭打的就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別說你只是溫晚的女兒,你是玉皇大帝的閨都不頂用。當我不知道,就是你弄壞了我的秋千,搞砸了我的鳥窩,弄壞了我的雞棚!知不知道雞蛋有多重要,便宜好吃還長身體,你嚇得母雞們三個月沒下蛋,罪大惡極!”

“一天天的,刀不練,累著神尼為你操心,師姐妹因為你,少睡多少覺,少練多少功大家是你同門,不是你的丫鬟保姆,懂不懂體諒人誰都不是天生命賤,合該服侍你這個大小姐!”

“讓你跟著蘇夢枕上京你不聽,居然敢和兩個陌生男人闖蕩江湖,你有幾塊肉夠他們分著吃不會吧,你不會以為所有人都買你爹和神尼的帳吧”

“咋咋呼呼,沒禮貌,沒大沒小,自以為是。”

溫柔被點住穴道,一臉苦逼地坐在椅子裏,兩只手已經被打得手心通紅。

她含著熱淚,控訴地看向王小石,期待他救自己一救,但王小石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怎麽辦,硬著頭皮開口。

“小靈姑娘,溫柔、溫柔也不是故意的。”

鐘靈秀冷冷道:“我們同門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今天除非神尼親自來勸,我沒二話,不然我非得讓她知道什麽叫禮貌。”

溫柔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可被點住啞穴,哭都哭不出聲。

“知道錯了嗎”她問。

溫柔點頭,忽然喉頭一松,又能說話了,連忙喊:“小石頭救我!唔!”

又啞了。

“你身體好,武功底子也湊合。”鐘靈秀淡淡道,“哭個三天三夜也不會有事,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看誰能來救你。”

溫柔面露驚恐。

王小石絞盡腦汁,終於想到救贖之策:“小靈姑娘,你知道......大哥病了嗎”

鐘靈秀喝口熱茶潤潤喉:“他哪天不在生病”

“他最近病得很重。”王小石小心翼翼,“他不讓我們告訴你。”

她頓住:“很重是多重”

王小石謹慎道:“不知道,我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大哥了,你知道的,他要是能起身,肯定會到綠樓議事,可最近只有茶花過來。”

“真的假的”鐘靈秀一臉驚訝,“你是說,蘇夢枕病得快死了,你為了白愁飛,躲到這裏享清凈每天和溫柔打打鬧鬧你們真的是三個人結義”

她搖搖頭,“算了,和我沒關系,他為你們和我吵架,現在淪落到什麽下場,都是他自找的。”

王小石爭辯:“我沒有!”

“父母愛子,為計長遠,我和溫柔素不相識,但因為同門情分,少不了教導她一番,即便她心裏恨我怨我憎我,我也問心無愧。”

鐘靈秀拿一副藥膏,敷在溫柔的手心,順便拿帕子給她擦去淚痕,“而男人的兄弟情義,在權勢、地位、女人面前,一文不值。”

王小石的後背冒出層層冷汗,臉上卻像著火,燒得他整個人如芒在背,坐立難安:“我不是我我……”

他悲哀地想,我有。

“我不怪你。”

殺人誅心,她體諒道,“人心都是偏的,你和白愁飛一起上京,同失意、同患難,蘇夢枕隱瞞身份在先,雖然給你們機會,讓你們得以一展抱負,功成名就,可沒有他,憑你們兩人的本事,早晚也會出人頭地。我看他就是運氣好,早一步籠絡了你倆,否則,憑你們和雷純的關系,六分半堂一樣掃榻相迎。”

鐘靈秀不緊不慢道,“若如斯,鹿死誰手未可知,指不定死的就是蘇夢枕,贏的就是雷損。這多好呀,白愁飛可以娶雷純,你——”

她看向溫柔,小女孩聽見白愁飛和雷純的名字,眼睛都瞪大了。

“現在撥亂反正,”鐘靈秀淡淡道,“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王小石滿頭冷汗,初冬的風一吹,刺得他直打寒顫。

“小靈姑娘,你這話有失偏頗。”門口走進來一個寬厚威武的漢子,他掃過王小石,嘆道,“汴京有本事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即便是千裏馬,遇不見伯樂也只能為騾馬。”

“鐵手,好久不見,你回來了”鐘靈秀淺淺一笑,“是回來看看,還是回來了”

鐵手微微頷首:“我已覆職,今天路過,就想打個招呼。”

“這麽巧,我也剛回來。”她道,“請坐,我給你泡杯茶。”

他擺擺手:“不必客氣,我買瓶金瘡藥。”

“好。”鐘靈秀翻翻櫃臺,“咦,怎麽只有兩瓶,算了,都給你,五兩。”

“兩瓶不是八兩”鐵手摸出銀子,“這點錢我還付得起。”

“我就知道鐵二爺不會把我這樣的人當朋友——”

“好好好五兩就五兩。”鐵手忙不疊叫停,橫掌截回多餘的銀子,“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再饒一帖膏藥,成不成”

“行。”她幹脆收聲,附贈一副王小石做的跌打損傷膏,“要常來啊。”

鐵手笑笑,別有深意地看了眼王小石,抽身離去。

王小石握緊腰畔的劍柄,少頃,訕訕道:“我好像是出來太久了,呃,小靈姑娘,我回天泉山,你有什麽話要我轉告大哥嗎”

“讓他要死就早點死。”鐘靈秀不耐煩道,“把沃夫子楊無邪茶花留給我,我怕你們對他們不好。”

王小石:“……”

不要再說了,他要無地自容了。

-

“咳咳咳。”蘇夢枕坐臥在床榻,嗆咳好一會兒才道,“她這麽說麽。”

王小石尷尬地點頭。

“別放心上。”他寬慰道,“我相信你和老二都不是這樣的人,只是老二激進,你謹慎,近日對樓裏的事多有分歧,才退一步,免傷兄弟情分。”

王小石感動至極。

“你是文文喜歡的那種朋友。”蘇夢枕平靜道,“當初你加入樓子,她對我發好大的脾氣,說我誤人子弟,你該去六扇門,和四大名捕共事才對,風雨樓和六分半堂畢竟是□□勢力,總有一些不得已之處。”

王小石慚愧萬分:“我辜負了大哥和……”

“你說錯了。”蘇夢枕打斷他,“你是我兄弟,無論你在不在樓裏,我們的情義不會變,你想做一番事業,我給你機會,你想做些別的事,我絕不強留。”

話太長,他氣息不穩,喘息兩口才道,“小石頭,人活著是為自己活,做事是這樣,女人也是這樣。”

王小石楞住。

“師父讓我照顧小師妹,所以,這話我不得不說。”他緩緩道,“你和老二這樣,不像話。”

王小石漲紅臉。

“老二要是喜歡雷純,大可直言相告,況且我早就說過,我無意婚事,要是想娶她,早就娶了。”蘇夢枕道,“你也是,因為兄弟就處處相讓,既看輕他,也看輕自己,還對不住溫柔,連小寒山的面子也踩在腳底——我們的小師妹,是你們能讓來讓去的”

他停了停,又道,“兄弟間有話就該攤開說,遮遮掩掩,反倒傷情分,你說呢。”

“大哥說得對。”王小石苦笑,又關心他,“小靈姑娘……”

“她只是想你回來幫我。”蘇夢枕倦道,“看在我的份上,別生她的氣,別誤會她。”

王小石聽他聲音漸漸虛弱下去,忙不疊道:“我沒有,我知道,大哥你放心。”

蘇夢枕微不可見地點點頭,身體滑落下去,蒼白的皮膚上浮現高熱的潮紅。

王小石只能請茶花仔細照拂,自己則步履沈重地走下了玉塔。

他顧念與二哥的情分,也不想大哥為難,這才退至回春堂,避其鋒芒,可小靈姑娘的話無異於往他臉上砸了一拳,讓他不得不猶疑。

雖然二哥與他私交時間更長,可大哥重病,又對他們有知遇之恩,怎麽都該為大哥分憂,而不是因顧忌二哥的心情,就把大哥撂下了。

王小石啊王小石,你糊塗。

他搖搖頭,老老實實回去尋楊無邪。

-

入夜時分,萬籟俱寂。

茶花往炭盆裏添了一點無煙炭,一擡頭,冷不丁看見床前站了個人,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噓。”鐘靈秀比個噤聲的手勢,擺擺手,“你去休息,今晚我照顧他。”

茶花如釋重負,他點點頭,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回去補覺。

月光淡淡,屋裏暖烘烘的,她撩開帳子,伸手撫摸他的臉。

很燙。

高熱不退......奇怪,怎麽回事她還以為是裝病,以防萬一瞧一眼,居然真得病得下不了床。

不該啊。

她搭住他的脈門,頓時眉頭緊皺。

之前的坤卦真氣已經消耗完,一如預料,他的內力不必再消耗於病痛,有所進益。但不知是否是陰冷的內力增長,竟又加重了病情,他體內的病癥互相撕扯,彼此搏鬥,尋覓新的平衡。

這該怎麽整

先退燒試試

他的病源於傷痛,而非細菌感染,應該可以退燒。

她走到桌前,翻翻樹大夫開的藥方,發現也有退熱的藥物,這才放心。

“張嘴。”她拍醒他,往他口中塞入藥片,再灌口溫水,“咽下去。”

蘇夢枕強撐開眼,半夢半醒地吞了藥,西藥見效快,沒一會兒,體溫就下降不少。他終於舒服一些,支身坐起:“怎麽過來了。”

鐘靈秀摸摸他的後頸,武功就是神奇,這麽燒他都不怎麽出汗,普通人早脫水了。

但她還是給他餵一盞水。

蘇夢枕微闔眼瞼,慢慢喝了,想起過往在小寒山的時候,她也這樣照顧他。

“我沒事。”他解釋,“比以前好很多。”

從前生病,真像是要死了,晃悠悠地立在懸崖邊,隨時可能粉身碎骨,這回卻穩當很多,只是病,不至於死,他能感覺出來。

“你現在的情況有點麻煩。”鐘靈秀擰起眉頭,他的病就棘手在兩點,一個是多種病癥詭異地互相制衡,另一個就是內力越強,病得越重。

偏偏不能廢掉內力重新練過,不然可以用吸星大法,強行把他的真氣導入邪帝舍利,隨後治病,返還內功。他一旦失去內力,虎視眈眈的疾病就會把他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

沒有武功,他已經死了。

武功越高,又病得越重。

說實話,大宋的垮塌和蘇夢枕的頑疾,並列她人生最頭疼的兩大難題。

作者有話說:

原著裏,王小石直到刺殺諸葛,才算和同門相認,但小靈出現,大家提前認識,鐵手也是差不多這個時間回歸

且本來他新開了一家書畫店,叫愁石齋,不是回春堂,因為早認識蘇夢枕,和小靈關系也好,其實王小石現在對老大老二差不多,只是和白愁飛一起落魄過更願意容忍二哥,蘇夢枕又高傲,不肯費心思,就是你更傾向於老二也無所謂我把你當兄弟就行了

但眾所周知,就算是友情,三個人肯定也是有偏向滴,秀秀當年就偏愛小龍女,莫愁可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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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身體底子好點了,但病魔也頑強,二十七種病,現在就算少了十種吧,還有十七個在負隅頑抗!所以,現在就是病,但不會死了,慢慢來,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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