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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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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交手

花無錯的頭飛了起來。

與此同時, 爆炸聲也從廳堂湧出,火浪和灼熱的氣流翻滾,沖擊著胸腔和內臟。

雷踰求號稱放火王, 火器才是他的看家本事,想從他手中奪走花無錯的命, 自然要付出一點代價。蘇夢枕咳出一口鮮血, 紅艷如同他手中緋紅的刀刃,他沒有猶豫,立即撤離:“走。”

分攻前後街的王小石、白愁飛與他會合:“現在去哪兒”*

“三合樓。”他說,“我不是說了麽, 雷損在等我們。”

王小石看見他衣襟的血跡,不由問:“你傷得很重。”

“事情不等人, 想吃飽喝足睡好再做出行動, 等於什麽都不用做。”他冷冷道,“你們去不去”

白愁飛反問:“難道我們還能說不去”

“不能。”他說,“你們已經被卷進我和雷損的恩怨, 想走也不能, 況且,你真的想走嗎”

白愁飛笑了。

他當然不想, 沒有什麽比籍籍無名更可怕, 至少他已經受夠了、忍夠了、迫不及待了。

王小石也一樣。

-

下懸崖的險徑, 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 期間不知多少危險,幸虧二人武功高強, 互相援手照看, 沒出大事。

現在, 方巨俠已經到達懸崖底下, 迫不及待地搜尋起了妻子的蹤跡。

他分辨野獸的種類,尋找人類存在的痕跡,甚至運足內力傳音,大聲呼喊妻子的名字:“晚衣、晚衣。”

鐘靈秀覺得吵,盤膝坐下,拿出玉簫。

秋雨寒,秋風瑟,水珠飛濺在空中,像是一朵朵飛舞的蝴蝶。

巽風成卦,註入彌漫的簫聲,化作千百只晶瑩的蝴蝶,鉆入草木叢中,飛往池塘彼端,深入懸崖下奇境般的世界,尋找一縷可能存在的芳魂。

“晚衣。”簫聲只為傳遞距離,沒有精神影響,可方巨俠還是深受觸動,痛不欲生,“晚衣。”

他飽含苦楚的呼喚伴隨著如泣如訴的簫聲,連旁觀者都要心生動容,假如夏晚衣還在人世,怎麽忍心不來相見

可是,雨絲淅淅瀝瀝,漸漸小了。

懸崖下依舊沒有人類的回應。

鐘靈秀道:“再往熟山那邊找找吧。”

方巨俠感激地看著她:“多謝。”

他對林靈素、黑光上人之類的方士術士向來無好感,若非他們妖言惑眾,也不至於叫天子沈迷修道,廣建道觀,間接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故此,此前雖未與鐘儀打過交道,卻通過義子之口得知她堂而皇之自詡神仙,逼占地盤,幹涉朝政,印象自然不佳。

可今天與她當面相處,的確目無下塵,孤高自許,可非是利欲熏心之輩,不由道:“真人貴為國師,與國休戚,何不在朝堂勸誡天子,而在山間獨自清修”

鐘儀淡淡道:“我幹政,你們這些正人君子就要罵我妖言惑眾,牝雞司晨了。”

“道術治國確非正道。”方巨俠客觀道,“至於牝雞司晨,總好過無人報曉,我夫人在世時,也是由她替我打理江湖事務,唉。”

提起夏晚衣,他的心情一下墜落,“我真後悔。”

鐘靈秀懶得接茬,徑直前行。

方巨俠自言自語似的:“或許,不是晚衣沒有聽見,而是她中毒後神智失常,一時沒反應過來。”

“也可能死了。”她說。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方巨俠平靜道,“能尋到她的屍首,我就能安葬她,百年後同穴葬,又能團圓,總比這樣心懷希冀,又覺得自己癡人說夢來得好。”

鐘靈秀訝然:“你沒瘋啊。”

“我倒是希望自己瘋了。”他說,“瘋了,也就忘了。”

她心中一動,故意道:“關七就瘋了。”

“關木旦”方巨俠遲疑道,“他還好嗎”

“失蹤多年,我只聞其名,未見其人。”鐘靈秀道,“據說,他一直在找小白。”

方巨俠重重嘆口氣:“小白……”

-

想要離開破板門並不容易,六分半堂安排了精兵恭候,好在莫北神率領無法無天趕到,及時化去危機。讓蘇夢枕得以脫身,帶著王白到達三合樓赴約。*

樓上只有狄飛驚一個人。

“蘇公子,你來遲了。”狄飛驚坐在二樓,秋水一樣的眼眸照映三人,“總堂主說,逾時不候。”

蘇夢枕又一陣嗆咳,他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堵在肺部的窒息感,正如他也能感受到傷勢在愈合。

是的,他千瘡百孔的內臟原本經不起爆炸的力量,雷踰求原本能將他重傷,可才一刻鐘,內臟的血就止住了,一股陰涼渾厚的力量覆蓋住傷口,控制住了傷情。

可惜身體不爭氣,只要一咳嗽,愈合的傷口就再度破裂,從喉嚨溢出來。

他維持住聲帶的運作,沙啞道:“不要緊,我見不見雷損,要說的話都一樣——讓雷損投降。”*

“蘇公子為什麽不坐下說話”狄飛驚輕聲道,“你病得這麽重,為什麽不是你投降,只要你認輸,你還是六分半堂的女婿,總堂主會如約下嫁愛女,誰都不會有損失。”

蘇夢枕笑了,王小石和白愁飛實在不明白,他怎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麽難聽的話。

“我贏了,一樣可以得到她。”他淡淡道,“雷損老了,只要他認輸,我會按照晚輩的禮節奉養他,讓他安享天年,不至於一把年紀還打打殺殺,晚節不保。”

狄飛驚道:“六分半堂在開封府就有有七萬弟子,何必勞動蘇公子奉養總堂主”

“你們沒有七萬人。”*

雙方就彼此的實力、後臺爭執了一番,結果也不出所料,誰也沒能說服誰。*

最後,話題又繞回兩家的婚約。

“八月的黃道吉日有三天,分別是七日後、十日後、二十九日後。”狄飛驚道,“時間所剩不多,蘇公子還是早日定下良辰為好。”

蘇夢枕嘲諷:“有啥好急的,雷損要是死了,熱孝也能成親。”

“蘇公子說得是。”狄飛驚點點頭,不以為忤,“你死了,大小姐也能在熱孝裏嫁過去。”

“拭目以待。”蘇夢枕起身,宣告本日談判結束。

然而,好戲正是此刻開始。

雷損並沒有走,他從樓上下來,詢問狄飛驚:“你覺得他還能活多久”

“先在觀音廟被刺殺,又去破板門殺花無錯,還能走到這裏,他的病比我們想象中好很多。”狄飛驚輕聲道,“但這不重要。”

他微笑,“總堂主看見那兩個年輕人了麽,我們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雷損眼神微動:“你是說——”

“蘇夢枕終於放棄了蘇文秀。”狄飛驚道,“金風細雨樓將迎來一個致命的弱點。”

-

方應看帶著他的八大刀王,鐵樹開花,在半道等待蘇夢枕,詢問他和六分半堂的談判結果。*

差不多同一時間,他的義父在懸崖底下,面容愈發淒愴。

他們又尋了好長一段路,始終不曾發現生活的痕跡,當然,也不曾發現成年女子的屍骨。

這大概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方巨俠變得沈默,但並未頹唐:“我的靈覺比常人敏銳,如果有不好的事發生,就會有所察覺,幸好並沒有。”

“感覺會出錯。”鐘靈秀不動聲色,“至少我向你動手,你未必察覺得出來。”

話音未落,袖中便掃出一道勁風,直掃他的面門。

方巨俠倉促招架,依然有條不紊,劍鞘飛掠過半空,揚起一道金紅交織的燦光。

這是曾叱咤江湖的金虹劍,終於再度出鞘,迎向前所未有的強悍對手。

“好劍。”鐘靈秀手中的楊柳枝暈染出朦朧的清光,霎時間,秋日微黃的林間被春意渡染,山林草木搖曳,為之嘩然吶喊。

金紅的劍光被碧綠的清影覆蓋,一時竟落入下風。

方巨俠難免吃驚,再不留手,強勁的內力灌註在劍身,好似一道長虹墜入幽澗,撕裂喬木樹枝,其勢之猛無異於旭日初升,明月沈海。

他的內功就叫“一氣貫日月”,霸道至極。

鐘靈秀轉過劍刃,清亮的劍光仿佛劃破夜幕的隕星,帶著無可比擬的亮光迎擊而上。

劍刃交織,交融崩開的真氣好比一把斧頭,把周圍的樹木全都削了腦袋。

下午昏暗的日光照入林間,暗影憧憧的幽林總算多出兩分明亮之色。

但二人並無欣賞美景的閑情愜意。

金虹劍的紅光熾熱奪目,鋒銳無比,假如直視劍芒,甚至能令雙目刺痛不已,而他的劍招更是無有破綻,已經到達劍法的至高境界。

還記得十多年前,鐘靈秀初次踏入北宋江湖,問蘇夢枕,現在的天下第一是誰。

他說,沒有人知道誰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但很多人都認為,方巨俠算一個。

如今十年過去,他死了老婆,心灰意冷退隱江湖,武功倒是沒落下。也是,到他們這樣的境界,年齡已無關緊要,只要氣血不衰退,心力還在,哪怕老得皺紋滿面,打起來一樣強。

楊柳枝發出一聲清吟,像春風吹拂柳絲,柔煦而動人。

方巨俠的劍法無有破綻,代表獨孤九劍已無意義。

試自己的劍好了。

楊柳枝刺出嶄新的一劍。

其氣如日,剛猛浩然,瞬息而萬變,其意如月,柔情綿長,寧靜而雋永。

兩股截然相反又渾然天成的氣韻交融,完滿而無破綻,正是她在大唐雙龍世界中悟出的無上劍道。

第六劍,長生訣。

金虹劍的光芒一下被吞噬,好像天狗食日,天地皆為之顫栗。

方巨俠頓時色變,當即大喝一聲,使出龍門神功,渾厚的內力與浩瀚的精神力盡數灌註劍中,一氣劈下,恰似山間洪流沖擊,浩浩蕩蕩地蕩落人間,化作一條勢不可擋的急湍飛瀑。

可穿山,可碎石,可蕩平天下。

然而,氣勢再雄渾,一旦離開本人,就有爭取的餘地。

鐘靈秀持劍的手沒有分毫變化,真氣源源不斷湧出。

都叫長生訣了,此劍自然足夠長久。

她又想起石之軒,不死印法,生生不息,實在令人怦然心動。唉,誰能想到,大唐雙龍走一遭,最忘不了的還真是老對手,僅憑這門武功,就再也不能忘懷。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亦不在中流。

她垂攏眼瞼,嘆息似的:“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碧綠的真元催動劍刃,泛出清冷的月色。

這一劍,窮盡陰陽之變,形似太極,氣轉陰陽,意在日月,亙古永恒。

-

應付完方應看,蘇夢枕帶著兩位新結義的兄弟回到了風雨樓。

——是的,他們已經是兄弟了。

沒有誰在見識過蘇夢枕的魄力與為人後,還能拒絕有這樣一個老大,哪怕是鐘靈秀,都不吝嗇口頭喊兩聲玩兒。

王小石和白愁飛也都決意加入風雨樓,加入汴京的風起雲湧。*

他們走過天泉山,說過玉池的讖言,也見識了金風細雨樓的四樓一塔。*

但最令他們驚訝的還是楊無邪,直接報出白愁飛的過往,曾化名為白幽夢、白鷹揚、白游今、白金龍、白高唐,他曾經受過赫連府重用,還當過官,統帥三萬兵馬,但被兵部通緝,一生跌宕起伏。

而王小石,呃,他的豐功偉績是從七歲開始戀愛,到二十三歲,已經失戀十五次。

他們倆被掀了老底,遂不甘示弱,打聽起蘇夢枕的婚事。

蘇夢枕承認:“我和雷家大小姐有婚約,是我父親在世時定下的。”

“莫非雷小姐貌比無鹽”白愁飛半真半假地玩笑,“你也不留情面了,我都替她捏一把汗。”

王小石讚同地點頭:“畢竟是未婚妻,除非你根本不想要這門婚事。”

“雷損想用這門婚事拿捏我,而我不想。”蘇夢枕幹脆利索,“我提過退婚,他不樂意,既然不樂意,就慢慢談。”

王小石莫名替對方憂心:“可姑娘家的青春耽誤不起。”

“沒錯,這即是婚約,也是賭約。”蘇夢枕道,“我們在賭誰更等不起,是雷小姐的青春,還是我的命。”

楊無邪插口:“樹大夫已經來了。”

蘇夢枕咳嗽兩聲,揮手道:“讓他先看茶花和無愧,我還有事要辦。”

“公子確定嗎”楊無邪好心提醒,“小姐突然回來了怎麽辦”

蘇夢枕擡頭看他。

“老樓主……”楊無邪欲言又止。他永遠無法忘記,當年蘇遮幕強撐一口氣要拿下天泉山,結果被臨時放倒,大小姐還催他趕鴨子上架,那時蔡京和雷損就在門外,要不是蘇夢枕僥幸趕回,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血淋淋的案例擺在面前,由不得人不三思後行。

蘇夢枕衡量利弊,改口道:“好吧,我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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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時間:

1、殺花無錯的部分與差不多,省略了,想想還是把莫北神拎出來,他後面還要因為白愁飛跳槽呢[吃瓜]

2、原本三合樓裏,雙方全然沒提過婚事,雷損問狄飛驚為啥,他說【這時候跟他提那頭親事,恐怕反給他小覷了。他是來談判的】,但這次大家做文章 的核心就是婚事,SO,相關內容都是二創,*部分是原著談過的事,一筆過

3、狄飛驚對王白評價變化,他設計讓蘇文秀離開,等蘇夢枕另尋繼承人,終於等到了弱點。

4、原著裏,回到風雨樓後,蘇夢枕拒絕看病,強忍傷痛,導致後面斷腿,其實本來好好治就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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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過年時秀秀寫的信,蘇夢枕改變想法,不再打算勉強她,他要找一個能關照樓裏,又和妹妹合得來的人,所以才會提醒她認識王白。

對婚事大做文章 ,看起來無恥,其實沒OOC,畢竟讓雷純在三合樓引出關七,他也沒反對,這還是有情,沒有就更不care了。不過,他原著裏沒有那麽刻薄,是誰被損多了傳染了毛病呢,好難猜啊[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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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我還有事要辦[吐血]

楊無邪:[抱大腿][抱大腿]公子確定嗎還記得你爹是怎麽臨陣昏迷的嗎樓主你也不想大戰來臨前夕睡著了吧還是說你打得過她了[敲木魚][敲木魚][敲木魚](老楊真的會念經哈哈哈哈)

有些蝴蝶效應,根本不需要本人介入,就會自然而然變化[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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