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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代班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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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代班的大小姐

汴京碼頭, 倉儲貨棧。

粗壯的燈燭點亮昏暗的房間,撐傘的黃衣女子與白巾壯漢涇渭分明,門開著, 裏面是兩個對坐的舊相識。

雷媚挑起眉梢,看向支頭坐在椅子上的故人, 粲然一笑:“怎麽是你啊”

“你以為我想來嗎”鐘靈秀唉聲嘆氣, “我也不想的。”

她一直不喜歡黑-幫事業,但楊無邪有句話說得很對,這是蘇遮幕的心血,也是蘇夢枕的事業, 於情於理,這些小忙不能不幫, 蘇文秀可不是絕情的人, 而且,三天沒睡覺的牛馬太可怕了,她怕楊無邪猝死。

遂代班前來, 半死不活地參與灰色行動。

雷媚問:“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啥事”

“你為什麽不是蒙著臉, 就是易容”雷媚閑話家常似的,“我記得你長得不錯啊。”

“你說得對。”鐘靈秀點頭, 矜持道, “我很漂亮, 不比你差。”

雷媚探過身, 盯住她的雙眼:“那你為什麽不露臉”

“你怎麽好意思問”鐘靈秀佯作驚異,“叔叔活著的時候就和我說, 你們雷家有變態, 喜歡小女孩, 他說錯了你看看你, 幾歲跟著雷損的,這都多少年了咋還沒弄死那老頭”

“你說的是雷滾”雷媚若無其事,“他這兩年不行了,比從前安分。”

鐘靈秀呵呵,心想我當然知道,他安分全靠鐘儀一巴掌,應該萎得不能再萎,別說小女孩,小男孩也不頂用,除非用屁股,那還能感受到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快樂。

但她沒接話茬,繼續苦口婆心地追問:“你圖雷損什麽啊他又老又醜還殘,你怎麽下得了嘴,還是說他答應自己死了,六分半堂歸你繼承”

雷媚終於變色:“夠了!”

她看起來被戳中了痛腳,可鐘靈秀感知得到,她的情緒毫無波瀾,冷靜至極。

簡而言之,裝的。

真會演。鐘靈秀腹誹兩句,表露出蘇文秀的一面,殷切期盼童年故交回頭是岸:“怕人說就離開他啊還是說你有別的情人”

雷媚的心緒極其細微的波動了一下,似蜻蜓點水,若非靈覺如神,怕也要忽略這一絲漣漪。

然而,她笑吟吟道:“沒錯。”竟出乎預料地承認了。

鐘靈秀怔住,反而被她搞糊塗:“真的”

“不然我怎麽耐煩待在一個老頭子身邊”雷媚嫣然一笑,“我可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才告訴你,你可要為我保密。”

“是誰啊”

“這如何能告訴你”雷媚漫不經心道,“除非你拿同樣的秘密交換”

她佯裝苦惱:“風流艷聞嗎我得想一想,要不你先說”

“那我們就說說正事。”雷媚不再和她胡扯,翻過面前的賬本,“風雨樓搶了我們的一批財貨,蘇公子得給總堂主一個交代。”

鐘靈秀十分爽快:“讓雷損寫信,我幫他去送。”

“開什麽玩笑,你當這是買菜,還給你時間討價還價”雷媚冷笑,“要麽把貨交出來,要麽你留下來,我倒是想知道,蘇公子肯為你付出多少代價。”

“你發什麽癲蘇夢枕當然願意用命救我,可我用得著他救嗎”她不耐煩,“行了別廢話,要麽你們等著,要麽就動手,聽你們唧唧歪歪,我腦袋疼。”

她想動手,雷媚偏不動,唇角泛起動人的微笑:“你這大小姐做得可真舒坦。”

鐘靈秀誠懇又誅心:“你以前不舒坦嗎”

“這是我本來有的東西,可我現在沒有了。”雷媚的眼神中透出一縷淒艷,隨之而來的還有無劍的劍氣,“為什麽要讓我嫉妒你呢。”

你嫉妒個屁,你的心比鐵還堅固。

鐘靈秀翻身躲開她的劍氣,好一陣腹誹,十年沒和雷媚打過交道,心思變這麽深,演戲一套一套的。

她掠身踢翻桌椅,桌子立即均勻地碎成八瓣兒,無劍嗡然刺出,直取胸前。

翠玉浮光。

碧玉刀如同獨坐幽篁裏的美人,半遮半掩地晃了一面。

雷媚急急旋身,袖口還是裂開一道深深的口子,自手腕蔓延到肩頭,露出她雪白的臂膀,此時,皮膚才覺刺痛,泛起一陣陣寒顫。

她貨真價實地驚異:“好快的刀。”

“還要打嗎”鐘靈秀笑瞇瞇道,“把你砍傷,雷損就不會怪你弄丟什麽貨啦,除非那些破爛比你重要。”

雷媚深深註視她一剎,起身說:“也罷,就讓總堂主和蘇公子掰扯去,我不管了。"

她擺擺手,居然真的帶人走了。

“收工。”鐘靈秀也高興,和莫北神說,“我走了。”

莫北神不得不撐開眼皮,攔住她:“小姐且慢。”

“為啥”

莫北神道:“楊總管吩咐,我們最好再去一趟送貨的胡同,雷媚走了,不代表交接的時候就太平無事。”

鐘靈秀:“……”

蘇夢枕不在的第一天,恨他。

-

同一時間,小寒山。

蘇夢枕結束與紅袖神尼的商談,返回幼年居住的院子。

茶花已經把屋子收拾得幹幹凈凈,芝蘭送來新做的一床厚床帳:“大師兄,這是今年新做的。”

“辛苦你了。”從前哭泣調皮的小女孩,全都長成二十多歲的大姑娘,蘇夢枕待她們十分親切客氣,“我帶了些年禮回來,你們拿去裁衣服。”

芝蘭問:“秀秀給的麽”

蘇夢枕頷首:“她很惦記你們。”

“惦記就回來看看嘛。”芝蘭抱怨,“就留一封信,對了。”

她想起什麽似的,不好意思道,“大師兄,秀秀從前的房間分給了新弟子,她說風雨樓什麽都有,細軟讓我們分掉,就是蘇先生給的笛子和神尼給的琴要幫她留著,我們放你屋了。”

報地獄寺不大,紅袖神尼收養的孤兒卻越來越多,從前一人一屋,後來兩人一屋,到現在,新來的小孩只能四人、六人一間,她們自己屋裏也逼仄得很。

唯一寬敞的地方,只有神尼的寢臥,溫柔的屋子,還有就是專門為蘇夢枕留的院落。

蘇夢枕的視線落到隔壁的書房,琴與笛蒙著一塊漿洗幹凈的布帕,如同他們往昔的少年時光。

“她的東西,今後都放我處。”

芝蘭高興道:“我們還給她留了原來的鋪蓋,就怕她幾時要回來,得有個地方歇息。”

他便道:“以後她回來,也住這裏。”

“行。”她放下帳子,貼心地幫他掩好門。

蘇夢枕低咳兩聲,慢慢坐到床上,茶花麻利地掛好帳幔,點燃炭火,這才抱著被子到外間值守。

燈火恍惚。

他好像看見數年前的冬天,她提著水壺進來,灌滿湯婆子塞給他,然後才回去睡覺。然後不到三個時辰,被褥裏的熱水還未涼,她就起來了,悄悄推門進來,幫他換一個新的才練功。

是,她氣完神足,一向睡得少,可這些事如果不放心上,怎麽一年年做下來

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什麽地方,冷不冷,錢有沒有帶夠。

-

為了處理貨物的事,鐘靈秀不得不熬到半夜才回玉塔。

她精氣神皆足,不困也不累,就跑去蘇夢枕屋裏,磨墨寫信。

內容極其簡約:【和神尼問好,讓師妹們有空給我寫信,你帶來,我回家了,你快回】

寫完沒事幹,坐到他常坐的椅子裏,擡頭欣賞夜色。

別說,玉塔在山上,足夠高,視野極其遼闊,不僅將汴京城和皇宮盡收眼底,還能看見淡雲彎月,以及被月亮照得亮晶晶的河水。

這家夥每天就是在這裏欣賞景色嗎還挺不錯的,就是椅子太硬,是搖搖椅就好了。

她房間裏好像有一把。

鐘靈秀跑到隔壁,把搖椅搬過來,終於能舒舒服服地欣賞夜景。

月亮慢慢落下,天邊初見晨白,日出了。

朝霞比黃昏清淡,也比夕陽明亮。

又是新的一天。

鐘靈秀準備溜到街上買點早飯。

出門,遇見打著呵欠起來練刀的楊無邪,他頭也不擡地說:“小姐記得在巳時前回來。”

鐘靈秀小心翼翼:“為啥”

“上午要見客。”楊無邪冷靜道,“臨近臘月,不少幫派都會派人上京送禮,有的是送給我們,有的是需要我們托關系、找門路、尋中人,都需要小姐出面,否則太怠慢客人了。”

鐘靈秀眼前一黑,差點暈倒:“我一個都不認識啊。”

“不要緊,我會陪小姐一起見客。”他和善地笑,“小姐只要說‘幸會’‘有勞’‘送客’就成了。”

她:“……”

“吃過午飯,小姐可以午睡一會兒,下午指點無法無天武功,這個對小姐來說應該很輕松吧。”楊無邪報出她的日程安排,“然後就可以吃晚飯,飯後有些資料需要小姐過目,看完才能睡。”

鐘靈秀折回玉塔,把寫好的信遞過去:“八百裏加急,送到小寒山。”

“沒問題。”楊無邪道,“記得,巳時前回來。”

“知道了,我不聾。”她沒精打采地答應。

一日後。

她晚飯都沒吃,揣著資料回屋,倒頭就睡。

蘇夢枕不在的第二天,恨他。

-

小寒山的一天,從溫柔不肯練刀開始。

與她過招的是流雲,作為小寒山派最早被收養的女尼,她和飛雪、芝蘭都是在十六歲開始學紅袖刀,如今已五年。老實說,溫柔固然愛玩鬧,不樂意練功,可天分比她們好得多,又有父親溫晚一對一指點,隨便練練,就和師姐們打得有來有回。

因此,哪怕紅袖神尼說她水平在江湖不過二三流,她也不樂意多練,覺得自己很了不得了。

直到今天。

蘇夢枕早晨起來,看見的是神游天外的流雲,還有皺著鼻子做鬼臉的溫柔:“就不練就不練,本小姐已經練夠了,可以闖蕩江湖了。”

他微蹙眉頭,旋即道:“我給你餵招,能接住一招,你就不用再練了。”

溫柔大喜,活蹦亂跳地湊過去:“大師兄,你說話要算數。”

“拿刀。”他言簡意賅。

溫柔握住了神尼專門為她打造的星星寶刀。

片刻後。

溫柔望著紅腫的虎口,再看看刮花的新衣裳,再也繃不住心裏的委屈,小跑著沖進主殿,撲向神尼的懷抱:“師傅,大師兄欺負我!”

一連串晶瑩的淚珠落下來,沾濕紅袖神尼的衣袂。

流雲:“大師兄——”

飛雪:“你慘了。”

芝蘭:“小師妹會哭一天的。”

但她們可以放假了耶。

感謝大師兄回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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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的代班日記:恨恨恨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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萎靡到不想寫作說,就這樣吧[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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