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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兄弟鬩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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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兄弟鬩墻

戚少商是用劍的行家, 當初與鐵手的賭約,盡顯名家風範,此時也不得不喟嘆:“好刀法。”

息紅淚附和點頭:“和蘇樓主的刀相似又截然不同, 少了兩分淒艷,多出幾分瀟灑。”

鐘靈秀啞然。

她的紅袖刀不如小重山, 可使出來還是帶出三分山林氣, 但現在是聊武學的時候嗎

“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劉獨峰道:“我只想活捉戚少商,既然不成,只能另尋他法,沒什麽好說的。”他沈沈道, “蘇小姐,李鱷淚的獨子為你所殺, 也因你被降職, 他不會放過你,就算沒有他,戚少商是官家要抓的重犯, 有的是人願意效勞, 難道每一個你都應付得來嗎”

鐘靈秀聞弦歌而知雅意,微微笑:“我不殺你, 給你一個時辰離開這裏。下次再見, 我們再分高下好了。”

劉獨峰深深望她一眼。

無論小靈看起來多麽嬌縱, 她殺死李惘中, 逼退傅宗書的緝捕,都不是一個任性的大小姐能做到的事。再說, 蘇夢枕雄踞京城, 漠視皇權, 天子賜封而不受, 蘇文秀能差到哪裏去。

他本不想傷害戚少商,如今更不想與這對兄妹為敵。

“我們走。”他扶住轎子,示意侍從擡著他離開這片汙穢之地。

偌大的沼澤只剩下亡命的男女,和咄咄逼人的鐘靈秀。

她抱起手臂:“雷卷、沈邊兒和二娘、三娘在五重溪,還有,他們湊了兩對。”

在毀諾城時,息紅淚就看出唐晚詞對雷卷的興趣,其實頗為欣慰姐妹能走出納蘭的傷痛,但臉上還要故作驚訝:“什麽”

“裝啥裝,我才走幾天啊。”鐘靈秀戳她,“現在好了,二娘和雷卷執子之手,三娘和沈邊兒生死不棄,你們倆呢以後什麽打算”

息紅淚看了眼戚少商,良久,輕輕一嘆:“先有以後再說吧。”

說起正事,鐘靈秀不再玩笑,正色道:“戚少商,傅宗書要摧毀連雲寨不足為奇,趙佶為啥要抓你你是偷了什麽名畫,還是搶了他的紅粉”

事關重大,戚少商收起心底的沮喪,苦思冥想:“連雲寨是江湖勢力,劫馬殺官的事沒少做,名畫不能吃不能喝,我們要來做什麽女人就更不必說,我認識的女子都是江湖女兒,恐怕入不了天子的眼。”

“沒有別的有關趙佶的東西了嗎”

戚少商遲疑一剎,緩緩道:“除非是那件事,難道是真的”

“說出來。”她道,“說重點,不要從頭說起,我怕你說一半出事。”

戚少商不解其意,但見息紅淚點頭催促,便如她所言:“我有一份血書,乃是太子所書,能證明當今天子殘害宗室,得位不正。”

鐘靈秀恍然:“從頭說起,這是哪來的”

“楚相玉越獄後途徑連雲寨,我出手相助,他身上有太後手諭與太子血書,手諭由他帶走,不知所蹤,血書就留在我的手裏。”

“原來如此。”

她剛回來的時候,就碰見絕滅王楚相玉刺殺趙佶,言語多有不遜,後來她擊退刺客,他暫且逼走,但不久後,又試圖刺殺皇帝,還沒進宮城就被諸葛神侯攔下,關入大牢。但他手下多有能人,想方設法劫獄,好巧不巧,追捕他的人就是鐵手——他也是因此與戚少商相識,以至於這次寧可犯法,也要放走對方。

“鐵手說,他願意幫你,這會兒可能找到二娘他們了。”

大火連天,鐵手搜尋不到戚少商的下落,定然會去五重溪查看,她估計已與他們會合,“神侯府既然牽扯其中,我想可以請諸葛神侯幫忙……這樣,我去京城跑一趟。”

鐘靈秀已有主意,面不改色道:“你們就找地方躲起來,我看劉獨峰也不想抓你,如果能解決源頭,他說不定肯幫我們牽制一二,你們只要拖延到我回來,說不定就有轉機。”

離開毀諾城後,戚少商和息紅淚已走投無路,這聽起來至少比亡命天涯靠譜。

“我會盡力。”戚少商背負著寨中兄弟的性命,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大娘,你其實——”

息紅淚打斷他:“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恢覆清白。”她轉頭看向鐘靈秀,果決道,“我本事不如你,就算想跟你一塊兒去,也只是平白拖累,就交給你了。”

“這事不難。”鐘靈秀道,“血書不可能動搖天子之位,不過是趙佶做賊心虛,諸葛先生會有辦法的。”

息紅淚點點頭,握住她的手:“萬事小心。”

-

沼澤邊,樹林旁,鐘靈秀看見了兩匹馬。

毫無疑問,是劉獨峰“不慎”丟失的坐騎,她心中好笑,卻也欣慰,和息紅淚二人各騎一匹,分頭行動。

汴京不遠也不近,她中途換馬,連換三次身份。

四娘變小靈。

小靈變蘇文秀。

蘇文秀變鐘儀。

正值黃昏,她借著陰雲的遮蔽,悄無聲息地來到皇城外,隔著迢遞的宮樓,傳音給尋歡作樂的趙佶。

“官家,鐘儀拜見。”聲音似細線,憑借洞玄穴的視察,綿延不絕地鉆入殿中,精準地響起在他耳畔,“敢問出了何事”

趙佶大吃一驚,險些從龍榻滾落。

“誰鐘真人你、你在哪裏”

“休要慌張。”她冷冷道,“這是我千裏傳音的本事,明日一早,我入宮求見。”

趙佶大為震驚,震驚之餘又有些莫名擔憂,鐘儀說外出尋訪仙緣,無端端又回京城,口吻還頗為不善,這是出了什麽變故他忽然味同嚼蠟,揮揮手,示意美人兒都退下,自己心神不寧地歇下了。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他便吩咐太監:“派人去宮門口,國師一來,立刻有請。”

侍奉在側的是米公公,貌不驚人卻是大內一等一的高手。

昨兒趙佶的異狀,他全然看在眼中,哪怕不知道天子聽見了什麽,也能猜出是有人千裏傳音至此。

遂無異狀,躬身應下:“是。”

鐘儀來得很快,趙佶才梳洗完畢,就見殿門口飄然而來一抹幻影。

似晨露,似雲霞,輕盈地隨風湧入廳堂。

下一刻,青蓮宮主端坐在椅中,道袍的衣袂翩落成蝶:“官家。”

“國師清晨到訪,不知所為何事”趙佶略有不安,“可是不曾覓見仙緣”

“我夜觀星象,見帝星晦暗,似有異狀,專程下山前來問個明白。”鐘靈秀冷淡道,“敢問官家最近做了何事,以至於此”

趙佶幹的爛事兒多了去了,真要數,半天都講不完,然而,他根本不覺得尋歡作樂不事早朝算大事,奇跡般的對上腦電波,脫口就道:“莫非是血——”

話未說完,驟然噤聲。

鐘靈秀淡淡道:“什麽血”

趙佶不答,來回踱步,掙紮地問:“朕有一事,敢問國師,當初為何說朕才是天命所在”

“因為你是註定的皇帝。”她漠然道,“無論你以何種方式上位,都是必然。”

趙佶急切道:“國師的意思是,這本來就是朕的皇位”

“古來皇位之爭,少不了腥風血雨。”鐘靈秀道,“禮法曰,立嫡立長,事實卻迥然。”

她瞥過趙佶的臉龐,心想,這個世界,趙佶居然還有本事篡位,真是萬萬想不到:“無論官家以何手段登基,今已塵埃落定,要擔心的不是前塵往事,而是身為天子,行事是否順應天時,有利蒼生。”

趙佶驚道:“朕,朕也沒做什麽,國師難道預見了兇禍”

“非蒼生之禍,唯帝星之兆。”鐘靈秀反問,“司天監難道未有警示”

趙佶支支吾吾,司天監這兩年就沒說好話,什麽國有禍亂,蒼生有難,煩得要死,但凡說過的人,通通被他貶謫,只留下制定歷法的普通官員,耳邊清凈已久。

“這等大事,他們竟敢怠慢。”帝王從不反省自己,只會遷怒他人,趙佶剛要發怒,就見鐘儀擡擡手,不耐煩道:“司天監多是凡夫俗子,倒是我高看他們,罷了,官家還未告訴我,血為何物”

趙佶斟酌一二,吞吞吐吐道:“先帝在位時,簡王意圖不軌,矯詔大位繼承……”

鐘靈秀打斷他:“遺詔流落在外了”

“是血書。”趙佶跳過關鍵,說話順暢多了,“有一封血書流落在外,朕已經派劉卿解決此事。”

她蹙眉:“荒謬!”

趙佶愕然。

“李世民玄武門弒兄,天下誰人不知”鐘靈秀蔑然,“勝者王侯敗者寇,官家何必在乎一手下敗將”

這話看似斥責,實則搔到癢處,趙佶忽然覺得,自己的確大驚小怪了。

“除卻劉神捕,可還有其他人知曉”她微微瞇眼,“我回京的路上,似聽聞傅相大動幹戈,派兵圍剿江湖人士,難道這麽大動靜,為的是血書。”

趙佶道:“不錯,傅卿忠心耿耿,為朕分憂。”

“事以密成,這般大張旗鼓,唯恐天下不知”她冷冷道,“此事已洩露,難怪……”

趙佶又被她牽動情緒,驚慌道:“什麽”

“皇家秘事,該由宗室處理才妥當。”鐘靈秀斥道,“傅宗書畢竟是臣子,行事又粗疏,恐怕此時,已有不少人察覺異常。”

趙佶忙問:“這該如何是好”

鐘靈秀沈吟,瞧向米公公。這個老太監一直眼觀鼻、鼻觀心,好似一尊雕像,但她相信此人並不簡單,有意試探。

趙佶隨著她的目光看去:“米有橋,你說。”

“國師所言不乏道理。”米公公恭敬道,“血書在連雲寨手中,寨主戚少商在江湖裏頗有人望,假如鬧大,難保他不會將秘密廣而告之。”

鐘靈秀吐出三個字:“摩尼教。”

“國師說得是,摩尼教在江南作亂,要是借題發揮,事情可大可小。”米公公輕聲細語,“以老奴之見,還是盡快平息騷亂為上。”

彈劾傅宗書的奏折不少,趙佶不看歸不看,心裏也並非沒數,一想到可能有人為搞死傅宗書,從而翻出自己的秘密,動搖自己的皇位,頓時不滿起來:“你們說得不錯,這事傅卿實在太胡來。”

明明能偷,非要殺人硬搶,這不有病麽。

“官家憂心的,莫過於連雲寨借血書作亂,此事簡單。”鐘靈秀淡淡道,“戚少商江湖草莽,朝不保夕,官家可封賞一二,今後,連雲寨的前途就與官家密切相關,他敢犯上作亂,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前途玩笑。”

“善。”趙佶連連點頭,覺得利誘比威逼靠譜多了,也更能彰顯他的仁厚。

但誰去辦這事呢。

他看看米公公,又看看國師,拿捏不定。

米公公道:“一事不煩二主,不如就請國師走一趟,只不知如何才能令江湖事,江湖了”

“兄弟鬩墻,不在宮闈。”鐘靈秀吐字成讖,“應劫之人,戚少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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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雲寨的禍患,源於戚少商拿了太子血書,問題是太子本人都已經流亡天涯,血書有啥用啊……明明能偷,偏偏要千裏追殺,把江湖一堆人卷進來,好荒誕……

現在知道女主為啥要挖墻腳了吧,跑腿都沒有靠譜的人,創業太難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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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趙佶:丸辣,我得位不正,好心虛

秀秀:你還有本事篡位你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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