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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歷史塵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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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歷史塵煙

鐘靈秀花費三四天時間, 徹底消化了舍利中的死氣,只剩裏頭精純的元精。

歷代邪帝的元精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雙龍吃掉七成,補充大量功力, 但對她來說就像吃三年的飯, 有用,不多,幹脆不吃。

她將舍利收好,貼身存放, 黃晶石材質特殊,有元精就堅不可摧, 帶在身邊總能用到。

出關。

遇見同樣前來禪院借宿的寧道奇。

“寧前輩, 好久不見。”鐘靈秀好奇道,“你怎麽在這時候來洛陽”

寧道奇微微一笑,他年近百歲, 須發皆白, 臉孔卻紅潤如孩童:“是秀心親自下山,請我幫一幫妃暄, 說服寇仲不要與李世民為敵。”

鐘靈秀“噢”了聲, 笑問:“結果如何”

“寇仲是可造之材, 老夫已竭盡全力, 其餘的事只能看天意了。”寧道奇做個手勢,邀請她去後山賞一賞雪景, “雖說靜齋的選擇從未出錯, 可我還想問你一句, 當真是李世民嗎”

她跟上, 問:“緣何是我呢”

“秀心告訴我,你當年出現在靜齋,便似冥冥之中的天意,我也察覺到你的特殊,比歷代靜齋弟子都靠近天道。”寧道奇道,“老夫也是俗人,事關天下蒼生,難免心生顧慮。”

他眼中閃過孩童般的好奇,“人海茫茫,你偏偏去往揚州,收養了寇仲和子陵,是否也是某種預感”

“與此無關。”鐘靈秀搖搖頭,爭奪天下的群雄不少,她並非因為寇仲有份才與他結緣,“我同他們有一場特殊的緣分,我願意赴約。”

白雪茫茫,兩人走過厚厚的雪地,卻幾乎沒有留下腳印。

“寇仲是難得的奇才。”寧道奇感慨,“他不肯放棄爭奪天下,老夫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楊廣昏聵,百姓多年流離顛沛,實在可憐。”

“前輩,是百姓選擇了起義造反,也終究是百姓才能選擇誰是天下共主。”鐘靈秀寬慰道,“我們雖說是代表百姓擇選天子,卻也不必把自己看得太過重要,假如李世民沒本事,我們再扶持也沒用。”

隋末唐初,百姓大多不識字,不懂天下大勢,門閥貴族牢牢掌控著知識的所有權,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豪族世家左右局勢,可天下終究是百姓的天下,誰是民心所向,誰才能成贏家。

“我一直勸秦王不要太在意寇仲,他不是在與寇仲爭奪寶物,而是解救百姓。”她道,“他不是奪城,是為一地的百姓帶去安寧,令他們能夠早日恢覆正常生活。”

寧道奇一怔:“難怪這次天策府沒有參與。”

“秦王能納諫,是他最大的優點。”鐘靈秀笑道,“說白了,天子不能以一人治天下,要懂得選賢納仕,秦王坐擁天策府良將,比寇仲強多了。瞧瞧他的兄弟,徐子陵淡泊名利,跋鋒寒一心武道,侯希白多情公子,加起來都不如一個宋玉致。”

寧道奇會心一笑,少頃,忽而問:“你同宋閥主交過手了”

“沒打完。”她道,“我以武功勝他,不能以武道勝之。”

寧道奇不由頷首:“宋閥主是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若非別無他法,老夫也不欲與他動手。”

“前輩世外之人,出手考察一次晚輩足矣。”鐘靈秀立時道,“如果真到非動手不可的地步,自然我來。”

原本慈航靜齋是沒有辦法,才請出寧道奇對付宋缺,現今既然有她,有何必勞煩外人。說到底,這是慈航靜齋自己的任務,能自己做成,才算真本事。

-

寧道奇本是世外之人,出手考教寇仲一次,便決意不再插手。

他留在凈念禪院,與鐘靈秀論道三日,飄然離去。

他們沒有交手,因為十年前,兩人就在渤海邊借釣魚為由,比試過一番能耐,未分勝負,又互相請教修道的難題。

她的疑問是,人人都說我像觀音,觀音究竟是什麽,我在變觀音,還是觀音在我身上覆蘇了莊周夢為蝴蝶,還是蝴蝶夢為莊周。寧道奇的困惑則在於,他始終無法感應到傳聞中的破碎虛空,不知缺少了什麽契機,從未觸摸到傳說中的境界。

最後均未有結果。

大道何其難也。

稍作休息後,鐘靈秀也再度出發,前往山東聊城。

這裏為宇文化及所占,原本他殺了傅君婥,與雙龍結下死仇,如今雙方只有爭奪長生訣的恩怨,多他一個不多,未必還有故事裏的事。

因此,她必須走這一趟,去見他的貞妃,也就是昔年她收養的衛貞貞。

衛貞貞沒有嫁給做包子的老馮,亦不曾入宮,與楊廣毫無幹系,可昏君被殺後,揚州一片混亂,收留她們的藥鋪老板妻離子散。機緣巧合下,她帶著另外藥鋪掌櫃的女兒和另外一個姐妹逃脫,與宇文化及相識,並在他稱帝後獲封貞妃。

雖然宇文化及的實力不及李淵、竇建德、王世充等人,可好歹算是一地之主。

衛貞貞做了他的寵妃,便延續昔年公孫大娘的舉動,繼續收留照拂身邊的姐妹孤兒,在亂世中保全了周圍人的性命,沒有多受戕害。

如今,竇建德攻打聊城,宇文化及兵敗在即,鐘靈秀日夜兼程趕路,終於在城破前潛入聊城。

此時的魏國皇宮和篩子差不多,有眼光的人都知道他不成了,人心浮動,逃跑的宮女兵士數不勝數。

她順利見到了衛貞貞。

“大娘。”衛貞貞見到她,淚落如雨,“你終於來了。”

鐘靈秀看向宮裝女子,微微一笑:“貞姐,跟我走嗎”

衛貞貞擦去眼淚,含笑道:“我不走啦,大娘,萱兒和倩兒就交給你了。”

她喚出藏在帷幄後的兩個女孩,倩兒也是公孫大娘收養的孤女,原本會成為長安名妓,卻被改變命運,過得辛苦卻免受風塵,萱兒則是掌櫃女兒,她娘臨死前托付給衛貞貞,身如草芥,半點不起眼。

倩兒問:“阿貞,你為什麽不走”

“他待我好,我不會拋下他。”衛貞貞擁抱她們,“你們走吧。”

鐘靈秀問:“值得嗎”

衛貞貞用力點頭,她沒有讀過書,不懂什麽大道理,也沒想過做出什麽事業,唯一的心願就是過上太平安寧的生活。可惜,生在亂世,這樣簡單的願望也無法達成。

她知道宇文化及不是一個好皇帝,可她愛上了他,就不會拋棄他。

這是一個普通女人的情和義,不偉大,但一樣珍貴。

“那我走了。”

宮城外,打鬥聲綿綿不絕,硝煙和血腥味飄入與世隔絕的庭院。

衛貞貞微紅眼眶,欣慰地看著自己最牽掛的人離開戰火,走向一個嶄新的世界。她交握雙手,輕輕抹去腮邊的淚珠,轉身看向跌跌撞撞闖進來的男人。

她奔上前去,緊緊擁抱住他。

大火淹沒了魏國宮城。

這年,李神通和竇建德攻打聊城,宇文化及兵敗,與愛妃衛貞貞服毒自盡。

-

歷史的車輪轟然碾過,割據天下的勢力或是吞並壯大,或是消亡敗落,局勢漸漸明朗。

寇仲和徐子陵在塞外一行,與草原各路勢力交手,結識了許多兄弟,又令不少外族勢力畏懼他的能耐,還與畢玄交過手,見識天竺魔功,武藝更上一層樓。*

徐子陵則和師妃暄在塞外重逢,情不自禁地展開一場精神愛戀。

青年男女,情不由己也實屬常事,等到草原大夢落幕,師妃暄回歸慈航靜齋,兩人露水般的姻緣就此結束。

長輩們聽得頗為唏噓。

梵清惠關心弟子:“真的能忘記他嗎”

“這已是最好的結果。”碧秀心寬慰師妹,“堵不如疏,沒有執迷,哪來勘破。”

鐘靈秀托腮看著她們倆,暗暗好笑,一個原本該始終難忘宋缺,一個正邪之戀英年早逝,現在倒好,兩個都只冒苗頭就熄滅,清風明月不沾紅塵,反倒勸慰起正兒八經愛過的晚輩。

“甭理她們。”她和師妃暄說,“放不放下都不要緊,從前破碎虛空的幾個男人,哪個不是紅顏知己無數,沒礙著他們得道。愛情這種事,最要緊的是男人不能爛,太爛了羞於提及,有損道心。”

師妃暄原本難掩悵惘,聞言“噗嗤”一笑:“子陵是否算好呢”

“算吧。”鐘靈秀點評,“為人正直,重情重義,又並非一心武道,舍棄外物,他最適合執子偕老。”

梵清惠忖道:“這話似指桑罵槐。”

“我也聽出來了。”碧秀心莞爾,“看來我們的劫數給她添了不少煩惱。”

她搖頭:“不不,你們是緣,到我才是劫。”

“若是緣分,豈有無疾而終之理”碧秀心不讚同,“縱有緣無分,也是兩個人的事,能為第三人所破,便是劫數。”

“你不是應劫的人,所以,冥冥之中我們先遇見他們,應了劫數,再由你破去。”梵清惠附和,“你先遇見的人,才是你的劫。”

碧秀心故作恍然:“有理,照這麽說,假如你有的話,我想或許已經遇見了。”

在恒山,大家都清心寡欲,沒什麽感情戲,幾乎不聊這個,等到了古墓派,從上到下糾葛太多,心累得慌,又不想多聊。這是頭一回,鐘靈秀能無所顧忌地和師姐妹瞎聊:“這麽說,是我認得的人”

“情劫多在年少,我想是的。”梵清惠看向徒弟,微笑道,“妃暄就是如此,唉,你怕是既遇見了緣,也遇見了劫,旁人破不了,只有你自己才能勘破。”

師妃暄被長輩的心境感染,忽而輕松不少:“是。”

碧秀心拿起剪刀,剪去爆開的燭花,好奇道:“師妹為何若有所思,可是想到人了”

“想到不少。”鐘靈秀支起腿,佯裝凝重,“好幾個,怎麽辦”

梵清惠訝然:“好幾個是幾個”

“說來我們聽聽。”碧秀心道,“見識一下你的鏡中花、水中月。”

她大搖其頭:“不告訴你們。”

“那是劫還是緣呢。”

“肯定是緣,我才沒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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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69W營養液加更的,但上章 都是練功,就加一次1W的,下一次是70W加更,這樣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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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體諒大家不喜歡看武功部分,能加更的我都會加,希望大家如果想多看點想看的內容,可以說點正面的話,而不是給我一堆負面的評價。

作者看到負面評論只會emo不想動筆,看到大家喜歡才會打雞血庫庫輸出。

我更新一向規律,基本不放大家鴿子,欠更就還,除了產能低,沒啥對不起大家的地方,希望讀者也能維護我們這段緣分,互相尊重一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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