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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作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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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作繭

石之軒擄走鐘靈秀, 帶著她一路疾馳,氣息翻湧間,她忽然吐出一口鮮血, 頭顱軟綿綿地垂落,暈厥了過去。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將人挾在肋下, 又奔走半日,確定祝玉妍和趙德言都沒有追上來,這才放慢了腳步。

不多時,他來到一處隱蔽的宅邸, 將她安置在床榻上,銀針刺入她身上多個要穴, 徹底封住她的經脈。

約莫半個時辰後, 她緩慢地睜開眼睛。

“不殺我啊”鐘靈秀爬起來,肩胛骨碎裂的疼痛傳入心扉,痛得她直皺眉, “舍利不在我手上。”

“我知道。”石之軒端坐在椅中, 淡淡道,“聖舍利在魯妙子手裏, 你和玉妍想在無漏寺伏擊我, 恰好遇見他, 我沒猜錯的話, 無漏寺有一條楊公寶庫的密道。”

鐘靈秀笑了:“那你抓我幹什麽”

“我要碧秀心。”他道,“為了你這個師妹, 她一定會出現。”

“不要裝得這麽癡情。”她規勸, “有點惡心。”

石之軒怒極反笑:“莫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你為什麽惱羞成怒”鐘靈秀反問, “你就見過我師姐一面, 不是見色起意是什麽一見鐘情那還不如懷疑是道魔功法的問題。”

石之軒確實無法忘懷碧秀心的容顏,那是與祝玉妍截然不同的美,像是穿過山間的一縷清風,像是一彎流淌過澗底的清泉,出塵秀麗,令人望俗。

他譏嘲道:“是又怎樣你連讓我見色起意都不夠格。”

“你不會想激怒我吧。”她掃過他,“我戴著人皮面具,看不出來”

石之軒挑起眉,伸手去摸她的臉,果然在鬢邊的發絲深處發現微不可見的縫隙。然而,就當他打算揭開面具的時候,她出言警告:“你要想好,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別怪我沒提醒你。”

“廢話這般多,莫不成是個醜八怪”他哈哈大笑,毫不猶豫地撕去了她的面具。

這張面具也是魯妙子的得意之作,據說原型也是一位容貌綺麗的女子,可才撕去三分之一,石之軒心頭就掠過不妙的預感,面具下的膚色潔白如玉,紋理沒有一絲瑕疵,可他已經來不及收手。

面具與皮膚分離,露出完美無瑕的臉容,纖濃的柳眉低垂,蹙攏湖心水月光。

諸緣如幻夢,誰見妙蓮花。

疑非真人,疑是仙緣。

“你——”石之軒難逃震撼,停頓許久才問,“你究竟是什麽人”

鐘靈秀擡起眼瞼,在他的瞳仁看見自己的影子,恰似一座石龕中的塑像。她自己都不想多看,怕哪天顧影自憐:“你可以繼續叫我公孫秀。”

“你很美。”石之軒恢覆理智,卻不能不讚賞,“我都忍不住想得到你。”

“無聊的鬼話。”她道,“就算封了我全身經脈,你也不敢真正靠近我。”

他撫摸她的面頰,指腹傳來絲綢般柔滑的觸感,像淌過指間的月光:“何以見得”

“男女□□,精氣相交,對你我的境界來說,何其兇險。”鐘靈秀不以為然,“你制不住我,怎麽敢冒險。”

石之軒斂回笑容,五指驀地用力,掐住她頸邊的血脈:“不如試試看。”

“好啊。”普通人被壓迫頸動脈竇,血壓立即飆升,大腦血管擴張,心率變化,隨時可能暈厥乃至死亡,但對於鐘靈秀而言,只要轉為先天胎息,也就是一條動脈減少血流,不影響其他器官正常運作。

她慢慢揚起手,握住他的手背:“你試試看。”

石之軒定定地註視著她,發覺她的氣息果真沒有變化,不由暗自警惕,《慈航劍典》不愧是與《天魔策》同列四大奇書的武學,她的武功顯然比碧秀心更高,也應當超過此任齋主。

如斯強敵,若不能趁此機會除去,必成聖門心腹大患。

他殺機一動,勁力透骨,頓時入侵她的脖頸。

鐘靈秀催動真元,真氣自丹田向外擴散、再擴散,直至溢出體表,化為千萬道勁氣四射而出,刺入她穴位的銀針被彈出體外,暗器似的急射而出。

石之軒瞬間察覺到不好,提前收手,可爆發的勁氣之多,還是出乎他的預料,他連避三十步才盡數躲開,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她回以微笑。

區區骨折和內傷,怎麽可能令她暈厥她硬吃了趙德言的內勁,只付出骨折的微弱代價,但佯裝不敵,不然再打下去肯定自己吃虧,只有自己重傷落敗,三人才會內訌,她才有機會脫身,從一敵三變成一對一。

石之軒一碰到她,她馬上以乾坤大挪移轉移穴位,他點入的勁力落在經脈,而非穴道,這解決起來就容易多了。要不是骨折暫時愈合不好,方才就能給他來一套六脈神劍。

可惜,現在只能以不成熟的天魔力場,模仿一下不成熟的破體無形劍氣。

——唉,都是別人的武功。

宋缺說得沒錯,她該有自己的招式了,不能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鐘靈秀起身,祝玉妍估計還想著聯合她,沒下死手,腳踝的淤血紅腫已消退,不妨礙正常活動。她走下床榻,走到桌邊坐下:“邪王請坐,為我斟杯茶吧,我有點渴了。”

饒是見多識廣的石之軒,此時也不得不被她的膽氣折服:“迄今為止,敢這樣指揮石某的人,只有你一個。”

“凡事都有頭一回。”她戴回人皮面具,掩住天上明月光,“你要感謝我,讓你的人生多了新體驗。”

石之軒沒有阻攔。他入佛門,不過偷學禪宗武功,對神佛皆無敬畏,可當一張幻夢如觀音的臉真實地顯露,難免心生疑慮:“你練成了劍心通明”

“你的不死印法又是什麽東西”她不答反問,“幻術”

“千秋一場大夢,何物不是幻覺。”他嘆道,“‘離幻既覺,不作方便。知幻既離,亦無漸次’。”

鐘靈秀慢慢側過臉,門扉外,桃花三兩枝,綠柳抽新芽,鴨子撲通一聲跳下河,排隊過橋洞。

“你這種唯心主義。”她惋惜,“和我不是一路人。”

武道殊途,不死印法怕是難成了,還是琢磨琢磨天魔力場。唉,都怪祝玉妍不爭氣,要是方才她能帶走自己,就不必應付石之軒這個霸道魔頭了。

男人,尤其是魔教的男人,挺煩的。

-

傷筋動骨一百天。

鐘靈秀的身體再逆天,也沒法在短短幾個時辰內痊愈,只能暫時受制於石之軒。而他忌憚她的武功,卻無桎梏她的辦法,只好綁定行動。

兩人不騎馬,不坐船,接連三天往南徒步,有種莫名的喜感。

鐘靈秀問他:“舍利不在我手裏,你殺我容易得很,跟著我又有什麽用”

“得不到碧秀心,得到你也是好的。”石之軒道,“慈航靜齋的弟子為我所有,對正道也是不小的打擊。”

這話說得沒錯,原本他與碧秀心相戀,正邪兩道皆是大為意外,但換一位當事人,把她笑壞了:“得到我的什麽,身體還是心”

他不作答。

“我看得出來,你其實不算喜歡我師姐,也不曾喜歡我。”鐘靈秀走在田野阡陌,春風吹拂垂落的長鬢,“人活著有千萬次心動,你為她所動,卻得不到她,因而產生執念。”

石之軒言簡意賅:“我不否認這一點。”

“心有執念,就不得超脫,你恐懼這一點,擔心她成為你不死印法的唯一破綻,所以你要得到她,毀掉她,但這一切和我秀心師姐從無幹系。”鐘靈秀道,“心魔只有自己能破,毀掉她只會讓你痛苦。”

他忽然嘆口氣,變成多愁善感的書生:“我從未想過,自己的難關竟然是情愛。”

“聽過一句老話沒有,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她說,“你誘騙祝玉妍,玩弄愛情,也終究被愛情所玩弄。”

石之軒啞然。

半晌,道:“你叫碧秀心師姐,想必歲數比她略小些,怎麽談起情愛頭頭是道”

“因為你是魔頭,我是好人。”鐘靈秀道,“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我從來不玩弄男人感情,如果有一天我愛上誰,會是我的運氣,不是我的劫難。”

他的笑容斂去,冷冷道:“真想毀掉你。”

“這是幻覺。”她寬容地說,“看見可愛的東西就想殺掉,看見萬丈懸崖就想跳下,看見美麗的東西想毀滅……這不是人的本性,只是錯覺,你其實不想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施主。”

纏綿的風裹挾著絲絲縷縷的雨意。

鐘靈秀停下腳步,遠處農民忙於耕種,面朝黃土背朝天,他們以為隋朝建立,馬上就有好日子過了,卻不知楊廣即將上位,一代昏君降臨,又是新的戰亂時局。

這和她在北宋何其相似,宋哲宗即將嗝屁,宋徽宗要上臺。

“唉。”她嘆氣,喃喃自語,“好煩,要下雨了。”

石之軒看向山腳的荒寺:“看來今天要如你所願,在寺中落腳了。”

鐘靈秀微笑,慈航靜齋與佛道各派關系密切,她當然要尋找禪寺庵堂借宿,可前兩天遇見的都是普通寺觀,僧道都沒什麽武功,她擔心石之軒綁架人質,幹脆露宿野外。

還是荒山野嶺的冷廟好,小貓兩三只,打起來容易跑也容易救。

她走在前面,艱難地登上石階,叩門借宿。

一個老僧應門,沈默地請他們進去。

寺中蛛網遍布,角落的灰塵厚厚一摞,一看就門庭冷落,香火頹敗。但香燭照耀,濃烈的黑煙飄盡,能看見大雄寶殿中一座座褪色的羅漢像。

這許是魏晉南北朝時期所塑,形態各異,表情生動,哪怕不懂雕塑,也看得出來極具藝術價值。

石之軒身上屬於花間派的才情被激發,忍不住負手欣賞:“山野深處的佛像,多有未被繁華腐朽的神性。”他端詳著羅漢像的手印,思索道,“這些手印也頗有意趣。”

塵埃起伏。

淅淅瀝瀝的春雨中,他漸漸沈入似睡非睡的玄妙之境,周身氣息流轉,隱約有所悟。

可現在豈是悟道的時機石之軒當機立斷,溢散的神念猛然收攏,低喝一聲清醒過來,雙目射出精光,斥問手持笤帚的僧人:“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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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軒戀上碧秀心,不死印法就有了破綻,這個原理具體沒寫,但碧秀心死後,他精神分裂,女兒成為新的破綻,我覺得應該是情感上的牽絆。且不死印法是融入了佛教思想,不算純粹的魔門功夫。所以,這段感情的開始,我覺得是愛情大於功法。

原著二人交手的時候,石之軒已經苦戀,這肯定不是雙方第一次見面,具體怎麽開始的沒人知道,就隨便發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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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練到現在的境界,非自願鼓掌挺危險的,因為精、氣、神肯定會有交集,後來寇仲他們拿邪帝舍利,裏面的元精伴隨大量雜氣,差點弄死他倆[菜狗]

當初石之軒能成功,我猜是他耗費自己的真元救了碧秀心,她體內有他的真氣才有可能[攤手]

以上是我腦補,非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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