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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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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血債血償

經常看武俠的都知道, 金書和古書的風格大相徑庭。前者踏實細致,像杜甫的詩,虛構融入現實, 後者浪漫隨性,像李白的酒, 天馬行空, 註重意象而非白描。

這對讀者而言,自然是兩種類型的閱讀盛宴,可於穿越者來說,金書的武功招式分明, 容易理解對比,古書卻要在動手後才知道威力如何。

比如華山掌門枯梅大師的“摘心手”, 使出來才知道威力與九陰白骨爪差不多, 狠辣強悍,掌風掃過處,衣襟的纖維盡數繃斷。

這樣狹窄的地方, 如此近的距離, 幾乎躲無可躲,但鐘靈秀敢和她近身肉搏, 自然有應對之策, 肩頭猛然向下塌陷, 胸骨回縮, 瞬間卸掉多處關節,從一個妙齡少女變成了十二三歲的孩童。再屈膝矮身往前撲去, 枯梅大師的摘心手便只能從她肩頭擦過, 一掌震碎背後的石頭。

一招之差, 勝負之別。

枯梅大師出掌的同時, 鐘靈秀的摧心掌亦蓄勁在手,結結實實地拍向她的胸口。

寂靜中,骨骼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

枯梅大師胸骨盡斷,鮮血不受控制地溢出七竅,滿臉血紅。

她強行忍住痛楚,反手握住她腰間的軟劍,提起最後一絲真氣震出。

鐺鐺鐺。

金靈芝的軟劍斷成三截,崩落在地。

她枯瘦的雙臂死死困住女孩,歇斯底裏地呼喊:“快走!”

原隨雲沒有片刻遲疑,毫不留戀地飛向繩索,疾步滑過石坑,逃向另一端的通道。

楚留香長嘆口氣,提氣追上。

鐘靈秀冷笑:“你倒是死心塌地,可惜沒用,我早就布下天羅地網,他躲無可躲。”

枯梅大師心脈俱斷,唯有雙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臂,不讓她追上去。

“為虎作倀,死有餘辜。”鐘靈秀內力回震,乾坤大挪移鼓蕩真氣,將她彈開三尺,隨後立即舒展筋骨,恢覆身形,只是,肩膀的紅腫淤血一時無法散去,手臂擡不起來。

她忍不住皺眉,摸向枯梅大師的右手。

指骨軟綿,腕部扭折,傷得不比她輕,難怪方才的摘心手沒躲開,這是使了十二分的力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據說她名字中的“枯梅”二字,源於她當年與人比試,手伸進油鍋炸成焦黑,因此又得稱號鐵仙姑。今時今日,她為情人安危,竟肯舍棄另一只手,實在令人唏噓。

鐘靈秀捂住肩膀,一邊催動真氣療傷,減輕傷勢,一邊辨聲追趕。

蝙蝠洞由原隨雲一手設計,固然被她改造過,可大體框架改不了,他仍然游刃有餘,在四通八達的甬道中穿梭,與楚留香周旋。

“香帥,我無意與你為敵。”他維持世家公子的風度,“此事另有隱情,在下願意解釋。”

楚留香道:“我並不打算殺原兄。”

原隨雲的聲音隨之冰冷:“你在等她殺我。”

“如果原兄另有隱情,現在就可以解釋。”楚留香的輕功不愧是當世第一,洞穴地形這般覆雜,原隨雲硬是沒能甩脫他的尾隨,“在下洗耳恭聽。”

原隨雲沈聲道:“有人背叛了我,我並不知道島上還有這樣的事。”

前半句的聲音集中,說到後半句又溢散開,儼然進入一個較為廣闊的空間。楚留香聞到濃郁的魚腥氣,正想吹亮手中的火折子,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被兜起,束縛在半空。

然後,無數腥臭黏膩的魚幹朝他落了下來,真是鋪天蓋地,比暴雨還要密集,瞬間將他埋進魚屍。

這裏自然是處理漁獲的地方,經年累月地積攢著魚腥,地上濕滑惡臭,叫人站立不穩。

腳步聲漸漸靠近,鐘靈秀走了進來。

耳畔響起呼吸聲,一團熱意冉冉升起,是火折子燃燒的溫度。

“楚留香”她遲疑地問。

“小心。”楚留香的聲音悶悶響起,還有劈裏啪啦的物體落地聲。

與此同時,耳畔一模一樣的聲音響起,他握住她的手臂:“別過去。”

楚留香驟然一驚,頓時明白了這些魚屍的用意,這是拿來遮蔽氣味的,他身上的郁金香氣被魚腥掩蓋,正如原隨雲身上的血腥味,也被濃郁的臭氣遮過。

他手裏也有火折子,他的輕功也一樣高超,最要緊的是,他還會模仿別人的聲音。

“我把他留給你了。”原隨雲聲音含笑,將楚香帥對女子的憐惜仿得入木三分,“我知道你想報仇。”

楚留香無奈道:“你別上他的當。”

他掙脫漁網,縱身躍出屍海,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自從上島,已數不清是多少次:“原兄,你這是何苦。”

“看來是說不清了。”原隨雲松開她,無奈地惟妙惟肖,“看來只能由我動手。”

他鬼魅似的掠向楚留香,雙指連續彈出數枚石子,楚留香艱難地在滿地魚屍中閃避,魚鱗濕滑,再好的輕功也難免蘸黏,而原隨雲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他的攻擊本不是攻擊,而是為了給自己制造脫身的機會。

——這是一個與大海連接的海蝕洞,小水等人就是在流入洞穴的海水中清洗漁獲。

他的目的只是混淆片刻視聽,在她辨不清隊友的時候,跳入海中逃生。

三步、兩步、一……海水的鹹味越來越重,潮濕的水汽幾乎已經將他淹沒。

原隨雲冷漠地轉身,正準備躍入海中,後背突然一痛。

緊接著,真氣在經脈岔行,心臟劇烈地收縮,絞痛傳遍四肢百骸。他捂住胸口,感覺鮮血在瘋狂流出,頃刻間淌滿了掌心,有什麽貫穿了他的胸口。

怎麽會呢

楚留香手中沒有劍,她進入石室時,他聽見她右肩滯澀的摩擦聲,這是淤血堵塞、骨關節受損的聲音,而她走路的腳步聲證實了這點,她的肩膀受傷了。

枯梅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她受了不輕的傷。

她的右臂無法握劍,而左手在方才握住的時候,也捏過筋骨,她左手也沒有任何武器。

最重要的是,他聽得清清楚楚,她的呼吸聲還在原地,腳步聲從未響起,若不然,怎麽敢背對自己的仇敵

“噗嗤”,又一記破空聲。

腎臟被洞穿,失血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不甘地擡起頭:“你不怕——我是——”

“我不怕你是楚留香”她說,“是,你們身高差不多,輕功都好,聲音也一樣,的確很難分辨。”

但終究是不一樣的。

哪怕嗅覺報廢,聽覺難辨,“心眼”之下,她依舊能“看見”他奔流不息的真氣,與楚留香的情況截然不同。所以,自始至終,這個粗劣的詭計就沒有起過任何效果。

至於武器……沒錯,是六脈神劍。

三天前,她機緣巧合地練成了這門功法。

此前,六脈神劍的難住她的不是內力,而是激發出來,每次都失敗,只能練到一陽指為止。但關七的劍氣給了她不少信心,他的劍氣能破體,她肯定也行,只是沒找到竅門而已。

果不其然,她受電視劇影響,以為六脈神劍是“biu”一下射出去,苦練訣竅,莫名其妙領悟了彈指神通的巧勁,可真正的六脈神劍是以指力化為劍氣,實則本質是無形氣劍。

既然是劍,怎能離手

她從前覺得六脈神劍是槍械,反而是因“隔空激發”四字鉆了牛角尖。非要比喻的話,六脈神劍更像是光劍,由真氣灌註而成的劍刃,看似隔空傷敵,實則氣劍無形。

前些日子,她練習“心眼”的時候突發奇想,想知道能不能隔著石頭感應,結果真氣穿墻而過,在石壁上留下一個圓洞,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成功了。

因此,無形時,真氣放而不散,有形時,真氣集中爆發,就這麽簡單。

——唉,書中總有這樣的橋段,武林前輩苦練一門武功數十年,死活學不會,主角一練就成,原道是三流劇情。如今才知道,武學就像科研,成功與失敗之間,興許僅是一念之差。

此事常有之。

言歸正傳。

鐘靈秀不是懵懂的段譽,她內力皆是自己修行得來,充沛渾厚,一陽指也練得爐火純青,既然跨過關隘,僅稍加熟練就如臂指使,順暢至極。

設計取走金靈芝的軟劍,自然是為了誤導旁人,果然,原隨雲不曾料到她有隔空傷人的氣劍,大意露出破綻,被他一劍洞穿心口。

“我不甘——”原隨雲怒喊著,身形滾落水中,不斷往下沈去。

嘩啦啦,嘩啦啦。

水底傳來陣陣水聲,漣漪一圈圈蕩開。

楚留香走到池邊,凝神細聽:“你在下面布了陷阱”

鐘靈秀點頭:“我們把所有被褥床單都撕開,編成了一張漁網系在水下,這是通向外界唯二之路,他一定會來。”

蝙蝠洞四通八達,排除掉進入地下河的淡水井,其實僅有兩個出口,一個是人工開辟的洞穴口,坐滑車出入,另一個就是海蝕洞,順著海水往前游一段路,就是另一側的海灣,以原隨雲狡詐的性格,多半會選擇這條退路。

楚留香輕聲道:“你真了不起。”

“是她們了不起。”鐘靈秀疲憊地吐出口氣,與原隨雲交手並非易事,她數度進入“心眼”,真氣消耗巨大,不僅丹田空空,腦殼也要炸開了,“雖然我能猜到,但——是誰告訴你蝙蝠島的”

楚留香道:“一位名叫惜惜的姑娘,她到處去客棧找我,聲稱我輕薄了她,轉頭將她拋棄——這時候,她已經懷有五個多月的身孕,蓉蓉聽說這事,立即去沙漠尋我,我這才從她口中得知蝙蝠島的名字。”

居然真的懷孕了……她苦澀道:“那她還活著嗎”

“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楚留香道,“我很遺憾。”

鐘靈秀心頭微松:“這不是什麽遺憾的事。”

“那就好。”楚留香看向幽靈似的少女,“我答應過她,會把‘秀秀’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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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死了,人是秀秀殺的,其實每個人都出力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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