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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六分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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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六分半堂

因為異父異母的妹妹歷史過於薄弱, 蘇夢枕忍無可忍,找來另一個厲害的同學給她補課。他姓楊,名無邪, 年紀和她仿佛,已經能將江湖各路人馬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巨俠, 師承XXX, 和一代大俠蕭某某有關,有過巴拉巴拉的戰績,如今已隱退江湖。同樣這麽牛X的人還有韋青青(青,她以為是楊無邪結巴了), 元十三(限),懶殘大師(這不是唐代的人物麽), 諸葛神侯, 洛陽王溫婉(溫晚,性別男),以及他們的師父紅袖神尼, 等等等等。

嗯, 江湖習慣口傳心授,不落筆墨, 鐘靈秀上了一節課, 空耳N個名字, 四舍五入等於沒記住。

但她心態良好:“沒事, 遇見就記住了。”

一個真實的武俠世界,歷史脈絡肯定又臭又長, 可江山代有才人出, 舊勢力沒落, 新勢力崛起, 以古代車馬這麽慢的速度,信息肯定有滯後性。

記住某人名字的時候,說不定他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再說了,她苦練武功,難道為的是記住天下英雄姓誰名甚嗎

與其自己記別人,不如讓別人記住她。

不,他們一定會記住她。

練武多年,這點信心總該有的。

蘇夢枕頭疼:“至少記住你不能得罪的人。”

“我從來不欺男霸女,惹是生非。”她不在意,“好人我招惹不上,壞人知道了是誰一樣做,沒分別。”

蘇夢枕:“……”

他深吸口氣,拿起書卷,拒絕和她再交流。

鐘靈秀沒理他,自顧自喝完蜜茶,回自己屋裏繼續上課。

多虧了內力,每天彈七個時辰的琵琶,手指頭也好好的沒有紅腫酸痛,就是耳朵膩了,心也煩了。

這時候,普通人會換點事情做,換換腦子,休息一下,可武學之路就是枯燥無聊,永遠重覆同一套劍法,修煉同樣的內功,須忍得痛苦,耐住性子,才能有朝一日快意恩仇。

她靜心沈氣,平覆下心頭的煩躁,重新拿起了琵琶。

冬雪紛紛揚揚,年關的腳步近了。

掛桃符,喝屠蘇酒,守歲,放炮竹,天泉別院的人不多,年節的氛圍卻很濃厚。

除夕的宴席上,鐘靈秀和蘇夢枕、楊無邪坐小孩兒桌,順帶見了一遍金風細雨樓的骨幹,具體人名就不排了,聽楊無邪的口風,不是一地豪俠,就是江湖名門之後。

酒席過半,又有朝廷高官派人送來年禮。

官職報出來都很高大上,什麽“上將軍”“雲騎尉”,甚至有什麽“尚書”“郎”,但眾所周知,宋朝的官制就是一坨屎,亂七八糟,頭銜不等於實際的差事,升職又是另一套系統。

楊無邪回憶得臉色發白,可見其折磨。

熬過子時,守歲結束,回房睡覺。

明天要去六分半堂見雷損,鐘靈秀只淺眠一個時辰,隨後起來打坐運功,練一套太極劍活絡氣血,狀態調節到最好。然後叫丫鬟過來穿衣梳妝,妥妥帖帖地打扮鮮亮,等待出門。

蘇遮幕十分重視這次拜訪,專門看了她的打扮,眉頭微微皺起。

“天冷。”他不動聲色地囑咐,“拿塊輕羅面巾來。”

武俠劇中,俠女紗巾蒙臉是經典造型,但並非空穴來風,唐戴冪蘺帷帽,宋也戴蓋頭,這不是結婚的大紅蓋頭,而是一塊絲巾蓋住發髻頭頂,垂落背後,抑或是蒙住臉孔,下搭在肩頭。

蘇遮幕說的是後者,他親自從丫鬟手中取過紗巾遮住她的臉,綴有水晶金珠的下擺攏到肩後。

“今日出門,不要摘下來。”他叮囑。

鐘靈秀摸摸面紗,若有所思地點頭。

天色蒙蒙亮,他們動身出發。

今天晴空萬裏,積雪化凍成臟兮兮的泥水,車輪滾過發出黏稠的咕咚聲,泥點飛濺,兩側行人紛紛閃避,都覺晦氣。好在太陽漸漸升高,到六分半堂的時候,地面已經略微曬幹,總算不至於下車就踩一腳的泥巴。

踩濕泥巴的腳感太像踩屎,尤其大街上真的到處有屎,馬的、驢的、狗的,還有人的。

六分半堂的大門附近,卻沒有驢馬,沒有隨地拉屎的小孩兒,牌坊處停滿馬車,大家被要求下馬步行。

鐘靈秀跟著蘇遮幕下車,忍不住張頭四望,欣賞這疑似天下第一幫的總部。

嗯……普通的院子,只是廳堂氣派一些,後面還有一處飛流直下的瀑布,這個季節居然沒有結冰,轟然落下,一線銀河高懸。

“總堂主。”蘇遮幕嫻熟地寒暄,全然看不出與主人有過深仇大恨,“夢枕,文文,向總堂主問安。”

“見過雷總堂主。”蘇夢枕躬身施禮,不卑不亢。

鐘靈秀照搬。

雷損伸出手,很豪爽的樣子:“蘇兄弟客氣了,你我是未來親家,就是一家人。”他扭頭吩咐,“叫純兒過來拜見蘇伯伯。”

旁邊的人恭敬應下,不多時,抱來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粉雕玉琢,五官秀美,哪怕年歲尚幼也難掩國色。

“蘇伯伯好。”雷純在仆婦的指引下,規整地問好。

蘇遮幕溫文一笑,遞給她一塊羊脂玉佩。

“謝謝伯伯。”她捏著玉佩,眼珠黑白分明,靈動可愛。

鐘靈秀瞧瞧她,又瞅瞅蘇夢枕,低頭看腳下的地磚。年前才灑掃過,灰塵幾不可見,但縫隙裏沈澱著暗紅的血色,與青石磚融合,刮不去的汙漬。

大人們說了一些場面話,蘇遮幕再次提起之前六分半堂的協助,雷損摩挲著拇指的翠玉扳指,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再提。”

他見雷純百無聊賴地玩手指,又道:“小孩子家家不必拘束,今天有人來堆雪獅子,你們一塊兒去看看。”

《夢梁錄》說,“豪貴之家,如天降瑞雪,則開筵飲宴,雪獅,裝雪山,以會親朋”,雖是武俠世界,相關朝代的習俗還是保留了下來。六分半堂聲勢顯赫,雷損寵愛獨女,專門叫人來給她塑獅。

他又補充了一句:“讓媚兒也一起。”

於是,鐘靈秀在後院裏見到了神色郁郁的雷媚。

她年紀也不大,容貌嬌媚,一雙寒目凜然生光,像是出鞘的刀,恨不得把什麽人砍得血肉模糊。可她又在笑,甜滋滋地巧笑:“好漂亮的雪獅。”

雷純眨了眨眼睛,乖巧道:“爹爹讓人做給姐姐和我看的。”

鐘靈秀:“……”

真是奇了怪了,一個五歲的孩子,兩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少年,怎麽都精成這樣全靠他們襯托,她這個偽小孩兒一點都不起眼。

雷媚的笑容裏多了些咬牙切齒,可全都忍住了:“京城裏塑獅子的手藝人多得是,你爹、總堂主請的是最有名的老師傅,這兩頭獅子活靈活現,和真的差不多。”

蘇夢枕看了她一眼,忽然捂住嘴唇咳嗽兩聲,低聲和旁邊的人說了兩句話,然後溫言道:“文文,你和她們在這裏玩兒。”

又客氣道,“在下身體不適,失陪了。”

雷媚撇過眼神,口中卻笑:“不要緊,蘇公子自便。”

蘇夢枕退場,留鐘靈秀和兩個小姑娘玩雪。

雷純攥個雪球遞給她:“給。”

“謝謝。”鐘靈秀戳戳雪球,想捏只兔子,遺憾失敗。

雷媚踢開積雪,見其他人都離得遠,直截了當地開口問:“你是誰”

“金風細雨樓的人。”鐘靈秀道,“樓主是我族叔,你呢”

“我叫雷媚。”她冷冷道,“雷震雷的女兒。”

“噢,前任總堂主的女兒,前任繼承人。”六分半堂的名字比較上口,鐘靈秀記得還算清楚,“你怎麽了現在的總堂主對你不好嗎”

雷媚恨恨道:“好,當然好,我還是雷家大小姐。”

“這話你自己都不信。”她丟掉雪球,坐到一只匍匐的獅子背後,“你媽媽呢”

她眼神微黯:“過世了。”

“沒有叔叔伯伯舅舅什麽的”

“雷損就是我叔叔。”雷媚知道金風細雨樓投靠了六分半堂,但她也聽父親說過,蘇樓主胸有溝壑,並非常人,不會真當雷損的狗,一時不吐不快,“我們都是江南霹靂堂的人。”

鐘靈秀友情建議:“回那邊不行嗎”

雷媚說:“他不讓我走。”

“要幫你逃跑嗎”鐘靈秀饒有興趣地問,“你可以扮成我的樣子,跟著叔叔回金風細雨樓。”

雷媚大感吃驚:“你為什麽要幫我我們才剛剛認識”語調不失警惕,“誰讓你對我說這些的蘇遮幕”

“你想太多了。”她趴在雪獅子上,下巴墊著手背,“知道嗎,你滿臉寫著‘好恨’,連雷純都看出來了。”

雷媚渾身一震,眼裏透出深深的恨意,這不僅源於雷損對父親的謀害,也在於欺騙。

雷損今年歲數已不小,生得不算俊朗,可別有一番勇武氣概,曾經很讓她迷戀,可他欺騙了她,還害死了父親。

“怎麽樣,要試試嗎”鐘靈秀不知雷家變態的關系,撫摸臉孔的面紗,“今天的機會特別好。”

但雷媚拒絕了:“我不信任你。”

“雷損沒有必要派人試探。”鐘靈秀道,“他想殺你,不需要考慮你在想什麽,因為你是原定繼承人,對他最有威脅。”

雷媚沈默,半晌,重覆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這你別管。”鐘靈秀摸著面巾綴著的流蘇,“你就問自己需不需要。”

冬天的太陽照亮庭院,不動瀑布飛流直下,雷媚覺得身上冷颼颼的,狐貍鬥篷都遮不住心頭的寒意。

她知道,無論自己表現得多麽鎮定,內心深處,除卻恨意之外,還有隱藏著深深的恐懼。雷損的強大和狡詐令她本能地畏懼,她擔心哪一天夜裏入睡,就再也醒不過來。

如果連一個外人都看出了她的恐懼,或許,這就是最後的逃跑機會。

“好。”雷媚下定決心,“我要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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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肯定有人要問女主為啥要幫忙,下一章 會說,不要貸款吵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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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媚的年紀好迷啊……這麽說吧,她爹是堂主的時候,雷損故意接近她,欺騙了無知少女,間接弄死了她爹,這個時候她年紀應該還很小,又過一些年,她回到六分半堂,做了雷損很久的情人,直到雷損死去,又和方應看好上了,但她那個時候年紀肯定也不大,描寫都是年輕女子。

而且很離譜,雷陣雷和雷損都是霹靂堂的,都姓雷啊,他們就算是遠親那也是親戚,雷損怎麽搞雷媚身上去了這在宗族環境下合理嗎!!!

所以,可能和原著的歲數有出入[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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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溫書無數次懷疑看到了盜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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