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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難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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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難混

劍光絢爛。

破掌式。

短劍向前遞出, 精準地劈開手指的若幹種變化,略顯緩慢地穿過強勁的真氣,刺向他的大拇指根。

鐺鐺鐺。他十指連彈三下, 每一下都擊中她的劍身,傳出陰毒狠辣的內勁, 足夠一個壯年大漢手腕青腫, 丟盔卸甲。但面前的小姑娘神色不變,劍身連顫三次,向左、右、下掃出三道暗勁,最後一次竟然反彈到了他的無名指上, 瞬間令其粗大腫脹。

毒手摩什不得不轉回雙掌,他的指法只有一個破綻, 就是大拇指, 雖然拇指最毒最強,卻也是最弱最不可或缺。

“你師父是誰”他撫過受傷的無名指,勁力被消化吞噬, 恢覆到原本的尺寸, 只是黑色消退了些,“借力打力的法門使得不錯。”

蘇夢枕冷冷道:“我師父是誰, 她師父就是誰。”

“原來是紅袖神尼的高徒, 難怪、難怪。”毒手摩什喃喃自語著, 忽得又探出雙手。

這一次, 他的十指都散發出刺鼻的氣味,是他血中的毒素被真氣激發, 如同毒煙一般散開。

鐘靈秀屏住呼吸, 手中的劍以破掌式招架, 積蓄在體內的真氣在全身游走, 沾到她衣袂的毒煙好似被風墻阻擋,凝滯在半空又輕飄飄地反彈了回去。

蘇夢枕的武功還不夠火候,眼光卻已經養得七七八八。

他瞧得明白,鐘靈秀的內力勝過他,運勁施力的本事更是爐火純青,劍法更是頗得神妙,只是年歲尚小,筋骨發育不全,恐怕無法制服老辣的毒手摩什。

怎麽辦

他竭力思考著對策,金風細雨樓在附近有一處分壇,雖然實力不強,卻與本地的父母官關系密切,如果能請動朝廷的人出面,或許就有一線生機。

但這要多久呢他又怎麽能在這時候獨自離去

蘇夢枕選擇拔刀。

紅袖神尼是江湖數一數二的高手,紅袖刀法也是武林裏名列前茅的刀法,哪怕僅得十之一二,也讓毒手摩什不得不分心招架。

他是一個合格的隊友,竭盡所能得為她創造了反攻的機會。

鐘靈秀刺劍強攻。

像毒手摩什這樣特點鮮明的功夫,優勢和弱點都一目了然:指法強勁,能驅毒素,一旦觸碰就生不如死,但身體防禦差,前胸後背多薄弱,招式開合間便會暴露空門。

這時刺出一劍,不死也重傷。

問題是能不能刺中。

鐘靈秀試了三次,三次都被他以極其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開,其靈活程度與外表大相徑庭。而毒手摩什雖然連續躲開三次殺招,臉上卻沒有一絲輕松的表情,因為在躲開之後,她又連續三次改變了劍招,簡簡單單地跟了上來。

她的劍沒有招式,隨心而動,隨他人之變而變。

“真是妖孽。”毒手摩什像久不與人交談的孤寡老人,自言自語,“你們倆多大小蘇公子十三歲,已得紅袖刀法真傳,你叫什麽名字,你多大這劍法已爐火純青,尋常人不是你的對手,可惜離劍意還為時尚早,不然連我都要吃虧。”

鐘靈秀大吃一驚:“我沒有嗎”

張三豐也提過劍意,因為太極劍就要忘卻所有招式,只記劍意,外在忘得越幹凈,劍意就越純粹。

當時,她就問過這個問題。

——“師父,劍意是什麽”

張三豐就使了一招太極劍中的點劍,也叫“蜻蜓點水”,他說:“這一劍點出,你可以上、下、往左,抑或是往右,都不要緊,蜻蜓落於水面,豈有次次相同的道理要緊的是點水之意。”

她領悟許久,認為劍意就是劍招的意象。

劍是蜻蜓,停落的軌跡是招式,招式是可以變化的,但點水是意象,每只蜻蜓都要將尾部放進水裏排卵,要輕,也一定要觸及水面。

只要意象對了,招式就不重要,和獨孤九劍的道理相通。

她覺得自己練成了。

難道不對

毒手摩什哈哈大笑:“你的劍意空有虛形,無有其質,若真的練成了,我的手掌早就不在腕上。”

“那你會不會真的劍意”她說,“使給我看看吧。”

蘇夢枕不禁瞧她一眼。

毒手摩什卻道:“我也沒有練成,這世上練成劍意刀意的人可不多。”

他看向自己的雙掌,悲涼道,“我自四歲練武,到今日也有三四十年,吃過多少苦頭,手骨斷過多少次,中毒又有多少次,終於練成這門武功,可到頭來,竟然要取兩個孩子的性命——聖主,這是你想要的嗎這兩個孩子縱然天縱奇才,又怎麽比得上你半分”

鐘靈秀原想繼續攻擊,被他這麽一說只好頓步,扭頭看向蘇夢枕,做口型:他瘋了

蘇夢枕搖頭,忽然開口:“你說得對。”

毒手摩什擡頭。

“七聖主武功絕倫,迷天盟如日中天,如何會把我們父子放在眼裏。”蘇夢枕道,“家父一介商賈,我沈屙難起,金風細雨樓寄托在六分半堂之下,不過茍延殘喘。六聖主,你仔細想一下,我死了,迷天盟真的能威懾江湖嗎還是會遭人唾棄,連一介稚子也不肯放過,早已腐朽不堪”

毒手摩什渾身一震,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

蘇夢枕譏誚道:“到時候,是六分半堂得到了金風細雨樓的忠心獲利大還是迷天盟毀譽參半獲利大”

“你是說——”毒手摩什眼神陰鷙,“有人假傳七聖主的口令迷天盟裏有六分半堂的臥底”

蘇夢枕咳了兩聲,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你可以繼續殺我。”

毒手摩什沒有動作。

“看來,你不是沒有懷疑。”他輕聲道,“你不想殺我們,因為關七從來不做這種事。”

“不錯,七聖主一世梟雄,怎麽會把一個孩子放在眼裏,哪怕是金風細雨樓所有人加起來,都不配。”毒手摩什自言自語,“但,是誰,是誰背叛了七聖主”

蘇夢枕緩緩道:“你需要一個機會,把他釣出來。”

“比如”

“你可以說我死了。”他不動聲色,“金風細雨樓會配合你。”

毒手摩什:“你想讓我放了你。”

“在茶棚裏,你有十成的勝算,在路上,你只有八成,但現在,你僅剩六成。”蘇夢枕咄咄逼人,“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這不是武功的不利,是你的心已經亂了。”

他的言語化為尖刀,刺入他的心臟,“你在猶豫,你不知道殺我對七聖主究竟是利是弊,怕自己一片忠心,反倒害了迷天盟,害了關七,因為一旦動手就沒有後悔的機會,我現在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此時此刻,毒手摩什好像渾然忘記了他才十三歲,被他牽著鼻子走:“什麽意思”

“我要往汴京去,迷天盟的總壇就在汴京,到時候,只要你們想,大可以隨時再來取走我的命。”他傲然問,“還是你覺得做不到”

毒手摩什平靜道:“你在激將我。”

“我只是說出了你的心裏話。”蘇夢枕道,“現在你只有五成的勝算了。”

鐘靈秀不同意。

“我覺得他一成都沒有。”她糾正,“我可能打不贏他,但不讓他殺你還是能做到的。”

毒手摩什深深地看向她,似要記住她的樣子。

風吹過,樹葉嘩啦啦作響。

他低頭想了很久,緩緩地轉動眼珠:“我有一種預感,今天不殺你,以後你們一定是迷天盟的心腹大患。”

“沒有永遠的敵人。”蘇夢枕道,“也許我們以後會是迷天盟的朋友。”

“或許。”

又是一陣沈默。

“那麽。”毒手摩什做出選擇,“汴京再見吧,前提是你們能活到這個時候。”

他轉身離開了。

蘇夢枕再也支撐不住,跪在地上不住咳嗽。

鐘靈秀收回短劍,擡手按住他的肩膀,舒緩他體內雜亂的內力。

一縷陰冷的暗勁像匍匐在他經脈中的蜥蜴,時不時鉆過她的掌下,帶來寒涼冰冷的氣息。

“好奇怪的內力。”根植在他腹臟深處,吸血飲氣,源源不斷地滋長。

簡直像癌癥。

良久,這股內勁才消退回去,讓他有喘息之時。

鐘靈秀問:“現在去哪裏”

“哪裏都不去。”他掙紮著站起來,轉頭盯住她的臉孔,“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是誰誰派你來小寒山你的目的是什麽”他問完,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我說錯了,這是三個問題。”

鐘靈秀瞅向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預感這個江湖非常難混的樣子。

蘇夢枕之前說的話,擱在其他武俠劇裏能拍四十集:迷天盟派人殺少主,結下血海深仇,什麽,這可能不是迷天盟的本意,而是友軍六分半堂的陰謀原來幕後boss就是最受信任的老大

但蘇夢枕就這樣說破了,而對面的殺手思考了下,居然同樣絲滑地接受了現實——

四十集的劇情,半集就沒,人人智商在線,包括十三歲的孩子,後面該怎麽演啊,有點小害怕。

鐘靈秀無比唏噓,道:“那是一個秋天,和今天差不多冷,我在猶豫要不要和一只狗搶剩飯,靜心姑姑發現了我,把我撿回了山上。”

“就這麽簡單”蘇夢枕問。

“我說是,你信嗎”

他點頭:“信。”

“真的假的”

“你救了我,我不會懷疑你。”蘇夢枕說,“既然你這麽說,我就這麽相信。”

“這是實話。”她跳起來,摘下枝頭的一顆野杏,剝掉皮咬口,酸得眉毛直掉,趕緊吐了,“你們剛才說的什麽臥底不臥底,都是真的嗎幫派之間派臥底幹什麽,不該是官府嗎”

老實說,鐘靈秀從未涉及過□□,小混混都沒見過,臥底不臥底的,只在電影瞧過。

不對,有個勞德諾,他是嵩山派到華山的臥底。

僅此一例。

但人家為的也是武功秘籍,而不是這樣的□□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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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催啦,來還債惹

說英雄的特色:反轉[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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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才半集就把陰謀交代了,後面演什麽啊好害怕

讀者:UFO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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